第49章 乾屍（1 / 1）
萬瞳驚住了，好久才問。
“被逼的？你能不能說詳細一點。”
了塵卻搖頭，“這怎麼說詳細，我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你們聽說的那個傳聞不是說寂然大師為了救村子為了救村民才自願坐化成佛保佑這一方水土的嗎？那另外一個傳聞就是跟這個相反的呀，寂然大師確實是來到了碧雲村，為村民祈福，替死去的人超度誦經唸佛，但是他卻沒有坐化成佛的想法，是被當時的那些村民給逼著死去的。”
萬瞳：“既然寂然大師不是自願坐化，那他們為什麼要逼迫他去做這個事情了，太沒人性了吧。”
了塵嘆了一口氣，“這個怎麼說尼，你想想那是什麼年代，兵荒馬亂戰火紛飛，又鬧饑荒，那時候碧雲村的人能活下去全靠一口氣撐著，哪裡還談什麼人性啊，寂然大師本來就是得道高僧，他來到碧雲村，讓那些村民看到了希望，那時候的人又迷信思想，整天求神拜佛，希望度過此難關，見到寂然大師，自然就把他當成了活菩薩，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他一個人的身上，但是根本就沒用，所以呢，他們就極端起來，逼迫寂然大師坐化成佛，保佑他們。”
萬瞳：“就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逼寂然大師去死？”
了塵：“當然了，那你以為呢。”
萬瞳有些說不上話來，既驚訝又覺得很不可思議。在他看來，這個想法也實在是太愚蠢了吧，白白搭上別人的一條命就為了讓自己活下去。
不過轉念一想，那個年代確實太亂了，不能用現在的思想來理解那個時候的人們。
萬瞳：“那你說，這兩個版本的傳聞到底哪個是真的。”
了塵擺擺手說：“這我怎麼知道，我也都只是道聽途說，而且寂然大師死去已經七十多年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也基本上都死了，沒有人能作證。”
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陰瀾開口問了塵。
“那你覺得你們所供奉的那位寂然大師的遺體是不是真的。”
了塵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當然是真的呀，這還能有假？”
萬瞳突然提出疑問，“不對呀，寂然大師既然是被逼著死去的，怎麼可能還會成佛呢？是不可能成為肉身菩薩的。”
人的心中只要有執念在，是絕對不可能坐化成仙的，何況是被人逼死的。
了塵：“這也說不準，沒準當時寂然大師確實是被村民逼著死的，但是他在坐化的過程當中又想通了尼，想著自己年事已高本來就是將死之人，所以就沒什麼執念，只想造福一方，而且這個傳聞也不一定是真的呀。”
萬瞳低頭想了想，也有可能，因為寂然大師所擁有的那股純淨之力，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含冤而死的人能擁有的。
陰瀾：“那你有沒有聽說過，當年來到碧雲村的不僅僅只有寂然大師，還有另外一個和尚。”
“另外一個和尚？”了皺眉，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就聽說過這兩個版本，並沒有聽別人提起還有另外一個和尚存在，你們從哪聽說的。”
萬瞳和陰瀾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告訴了塵，其實他們自己心裡也不確定。
不過萬瞳的心裡也有了計較，因為第二個傳聞要是真的話，那麼寂然大師這段時間突然產生變化就能說得通了。
也許就像了塵說的，寂然大師在坐化的那幾天當中想通了，不怨恨那些村民，自願坐化成佛，但是他守護的這個村子這麼多年，心態發生了變化，所以才黑化了，心裡產生邪念，突然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值得，這也有可能的。
此時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萬瞳和陰瀾問完話之後就從後門離開了。
他們並沒有回農舍，而是去了何家一趟，去看望了一下何穗。
何穗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應該是一晚沒睡。
萬瞳小聲問陰瀾，“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現還是沒有頭緒。”
陰瀾：“我們再去一趟碧雲山，去那個山洞看看。”
萬瞳：“昨天晚上不是仔細檢查過了嗎，那裡除了壁畫什麼都沒有呀。”
陰瀾卻說：“你沒有發現那個地方特別潮溼，地面都是軟的嗎。”
萬瞳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唉。”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壁畫上面了，還真的沒怎麼觀察過地面。
陰瀾：“我昨晚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山洞的地面一直都是溼漉漉的，好像地底下有水不斷滲出來，也許下面有東西。”
兩人商量了一下，向何家借了兩把鐵鍬，決定再去山洞看看。
但是他們剛要離開時何穗就接到了電話，是她爸爸何長風打來的，一個壞訊息，爺爺在轉移上級醫院的路上死了。
萬瞳早就猜到了，一點也不驚訝，安慰了何穗幾句後就和陰瀾一同上了山，再次來到了那個山洞。
萬瞳這一次仔細觀察了地面，真如陰瀾所說，這地面非常潮溼，溼漉漉的，就像有地下水滲透上來似的。
兩人一直往裡走，越往裡邊越潮溼，他們直接來到了最裡面，然後萬瞳和陰瀾便擼起袖子開始挖了起來。
土潮溼鬆軟，很好挖，越往下面挖，滲出來的水越多，好像下面有個隱藏的水源。
萬瞳挖得哼哧哼哧，流了一身的汗。
“早知道到來這裡還要挖土挖山，直接帶個炸彈來把這炸開不就行了。”
陰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萬瞳嘿嘿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她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窮啊，哪裡搞得起炸彈，就算有炸彈的話也不敢炸呀，這裡離碧雲村很近，這要是把山炸開了，那可就完了，還是挖吧。
萬瞳又悶頭挖了一會兒，終於挖到了水源。
一鐵鍬下去，那小水流就噴了出來，陰瀾拉著萬瞳退開，沒過一會就看見水是越漏越多，像噴泉一樣噴了出來，到最後那一塊地直接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個大水潭。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先下去看看。”
“好，你小心一點。”
陰瀾扔掉鐵鍬，撲通一聲跳進了水潭，萬瞳站在一旁等著，約莫過了七八分鐘後陰瀾回來了。
萬瞳：“怎麼樣。”
陰瀾抹掉臉上的水，“這水一直通道石壁後面，後面還有一塊空地。”
萬瞳驚喜，“真的？走，一起去看看。”
萬瞳扔掉鐵鍬，撲通一聲也跳下了水，和陰瀾一起遊了過去。
萬瞳的水性不怎麼好，但也不差，在水下勉強能遊個三四分鐘，陰瀾一直拉著她，速度快了很多，沒過一會兒，兩個人便浮出了水面。
萬瞳猛的一吸氣，咳嗽了起來，她四處觀望了一下，不由得驚訝。
“哇，這裡居然這麼大，這可比前面山洞大多了。”
兩人上了岸，這裡很空曠，也很高，四周都是巖壁，頭頂還透露著些許陽光照進來。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就向裡面走去，這裡很陰冷，不像外面炎熱，萬瞳渾身溼透了，不由得打起冷顫。
“唉？前面的是什麼。”
兩人走了約摸幾分鐘，萬瞳突然指向前邊，她趕緊走近一看，一驚，前面有一個冷凍，很大，而且坑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很多棺材。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棺材？我們不會闖入墓地了吧。”
陰瀾直接跳下了坑，仔仔細細的觀察起那些棺材來，這些棺材有新有舊，最老的都被蟲子啃的快散架了，最新的就像才搬進來的一樣。
陰瀾直接走到了那口最新的棺材旁邊，他看了一下棺材外形，不由得覺得有些熟悉，他想了想，乾脆開啟了棺材。
萬瞳也趕緊過來看向棺材裡邊，不由得一驚。
“咦，這不是前幾天那個自殺的老頭子嗎。”
他們之前還看到他出殯了，看到他家人抬著他走向了碧雲山，難道，這個坑洞是碧雲村歷年來埋葬死人的地方？
陰瀾又開啟了另外幾個比較新的棺材，裡面全部都是死去的老人家，而且都是身上都有傷口，應該都是最近這段時間自殺的老人。
看來這裡真的是碧雲村的墓葬群。
“奇怪，怎麼把人埋在這裡啊。”
萬瞳一直以為他們是直接埋土裡的，沒想到是放在這裡。
可能碧雲村世世代代都是這種習俗吧。
“那是什麼。”
陰瀾突然看向另外一邊，萬瞳看過去，卻發現這群棺材當中居然有一個有一個缸，就像農村裡的水缸一樣，很大，還蓋著蓋子，在這群棺材中間很突兀。
兩人走過去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個缸應該有些年歲了，身上還沾了泥土，好像是從土裡挖出來的。
“這蓋子能不能開啟。”
鋼口上封著一個木質的蓋子，萬瞳試了一下，沒想到輕而易舉的就開啟了。
蓋子一開啟，裡面就湧出了一股腐臭氣味，直接鑽進了萬瞳的鼻子，萬瞳被燻的後退好幾步，趕緊捂住鼻子。
“好臭啊，這裡面是什麼呀。”
她看向缸內，可是裡面什麼都沒有，是空的。
萬瞳疑惑，這明明很臭，怎麼會是空的呢。
她又仔細看了一下缸內，缸裡面很乾燥，一滴水都沒有。
萬瞳不由得疑惑，這個缸到底是用來裝什麼的。
“這上面有東西。”
陰瀾突然蹲下來，撿起了地上的木質蓋子，萬瞳好奇看過去，發現這蓋子的底下有很多劃痕，她趕緊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這怎麼有這麼多劃痕啊，看起來……像抓好，咦？這是不是字？”
萬瞳忽然發現蓋子邊上有劃痕像漢字，她左看右看。
“我……恨？是這兩字不？”
她問陰瀾，陰瀾也辨認的很久，“應該是。”
萬瞳不由得嘶了一聲，“我恨……難道，這些抓痕，是人留下來的？”
看到抓痕的時候萬瞳還以為是有小貓或者其他動物撓出來的，但是看清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就有些懵，難道這缸裡面曾經關過人？
她心裡咯噔一跳，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一個想法。
“陰瀾，這個缸會不會就是曾經寂然大師坐化的那個陶缸？”
萬瞳伸手緩緩撫摸著那兩個字，這些不是刻出來的，而是手指甲生生抓出來的，萬瞳心裡震驚，可想而知當時被關的這裡面的人是多麼的恐懼憤恨和驚慌，要不然也才會留著這兩個字。
“了塵不是說另外一個版本傳聞當中寂然大師是被逼迫著去死了嗎，這不些抓痕不就作證了嗎。”
萬瞳猜測著，也許當年寂然大師就是被那些村民給逼迫著壓進了這個缸子裡面，被逼著坐化，但是寂然大師卻不願意，他恨那些村民，所以在缸內拼命掙扎，留下了這些抓痕還有字，然後才不甘心的死去了。
但是陰瀾想了想，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如果寂然大師死得很痛苦的話，他又怎麼會成為肉身菩薩擁有純淨之力呢。”
萬瞳也咦了一聲，“對呀，懷著怨恨之心死去的人不是化為厲鬼就是墮入地獄，怎麼可能會擁有這麼聖潔的純淨之力呢，那……這個缸裡邊關著的就不是寂然大師了，而是另外一個人。”
萬瞳突然一拍手，“那我們就猜對了呀，那幅壁畫上面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和尚嗎，這個缸也許就是關他的。”
陰瀾低頭想了想，點了點頭，“很有可能，沒準當年坐化的不僅僅只有寂然大師，還有那個和尚，他們兩個人一起坐在缸內被埋入地下。”
萬瞳：“沒錯，我們現在暫且不知道寂然大師到底是不是自願坐化的，但是很明顯，這個和尚肯定不是自願的，看到這些抓痕就知道了。”
陰瀾：“那這個和尚的遺體又在哪裡。”
萬瞳：“對呀，傳聞中寂然大師是在坐化三年後才被挖出來的，那這個和尚的遺體呢？如果說當年寂然大師死去保護了村莊保護了村民，那這個和尚呢，為什麼碧雲村的村民只膜拜寂然大師，卻對這個人的傳聞隻字不提。”
陰瀾：“也有可能這個和尚的死和碧雲村沒多大關係。”
萬瞳卻搖了搖頭，“我不覺得，那個壁畫上面明明畫著的是兩個和尚，一個和尚肯定是寂然，他穿著袈裟，但是另外一個和尚只穿著僧侶的袍子，寂然大師當時是得道高僧的話，那這個和尚應該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和尚，所以才被村民給忽略了。”
陰瀾嗯了一聲，“總之先在這裡找找看，沒準這和尚的遺體也在這裡面。”
萬瞳：“好。”
隨後萬瞳和陰瀾兩人便分頭開始尋找起和尚的遺體，這裡面除了棺材之外，就只有這一個陶缸在這裡，並沒有其他，難道是在這些棺材裡不成。
然而就在萬瞳埋頭尋找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鈴鐺聲。
萬瞳一聽這鈴鐺聲心裡便咯噔一跳，立馬停了下來刷地一下直起腰四下看著。
“陰瀾，你有沒有聽到鈴鐺聲。”
陰瀾也停下來，“聽到了。”
萬瞳太奇怪了，“這裡怎麼會有鈴鐺聲？”
萬瞳自從阿滿事情結束後，她就對鈴鐺聲有些敏感，怎麼到這山裡面了還能聽到鈴鐺聲。
陰瀾走到她身邊，“先離開這坑洞，感覺有詐。”
之前那鈴鐺聲可以操控阿滿，這個鈴鐺聲不知道會怎樣，不過在這個時候傳來，肯定不是好事。
陰瀾立馬帶著萬瞳跳出了坑洞，果不其然，他們剛上去沒一會身後就傳來了得得得得的聲音。
萬瞳回頭一看，卻是坑洞裡的那些棺材板全部在抖動。
這難道是要詐屍的節奏？
不是吧，這個鈴鐺聲音可以操控屍體不成？
陰瀾皺著眉說：“快走。”
然後便拉著萬瞳向前方跑，突然，身後砰砰砰的發出驚響，是棺材板兒被踢開的聲音，緊接著就響起了低吼聲。
萬瞳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些棺材裡面的屍體全都出來了，正一個接著一個的爬出坑洞，向他們跑過來，這些屍體有老有舊，有死了幾個月的，也死了好幾年的，甚至還有一堆白骨，那場景看上去頗有種喪屍圍城的感覺。
萬瞳：“咱們往哪跑啊。”
陰瀾：“不知道，總之先往前跑就對了。”
萬瞳：“你不覺得奇怪嗎，這裡明明被寂然大師的純淨之力包裹住了，為什麼這些屍體還能被操控。”
陰瀾：“寂然大叔都能起殺心殺人，這些屍體能動也不足為奇了。”
萬瞳皺眉，“話是這麼說，可是，前邊好像沒路了呀。”
陰瀾定睛一看，前面確實沒路了，他突然一個急轉彎，換了一個方向，向旁邊跑過去。
那裡有陽光。
他帶著萬瞳跑到了有陽光的地方，站在日光下停了下來。
“這有用嗎。”
萬瞳問，陰瀾搖了搖頭，也不清楚，他已經做好反擊的準備了。
但是那些屍體包圍過來後就突然停住了，把萬瞳和陰瀾圍在了中間，不再上前，好像真的怕日光。
萬瞳一喜，“看來管用。”
但是陰瀾卻說：“別高興的太早，這日光遲早要沒。”
這都已經快中午了，隨著光照角度的改變，這裡隨時都有可能沒有日光。
陰瀾摸了摸眼睛，“我的左眼倒是可以將他們全部擊潰，但是，只能在夜裡使用，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