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重場地訓練(百更,2萬大章 5/10)(1 / 1)

加入書籤

丸善斯基徹底愣住了。

幾個呼吸後,她才神色複雜地看著北原,遲疑道:

“你……一點都不擔心小慄帽她們的對手太強?你不怕她們輸掉比賽?”

北原這才想到丸善斯基此前的疑惑,沒有絲毫猶豫,他笑著搖搖頭。

“為什麼要擔心呢?”

回想著幾個星期前,看到櫻花千代王、小慄帽和小海灣相談甚歡的模樣,他輕聲道:

“她們都是為了自己所揹負的一切拼盡全力奔跑的賽馬娘,誰贏都是好事,我為什麼要擔心?”

“非要說的話,小慄帽她們如果輸了,我的確會很難過,但那又如何?在我看來,即便輸掉了經典三冠,她們也一定會成為世人難忘的賽馬娘。”

“更何況……”

他學著丸善斯基剛剛的神情,露出一點饒有興致的微笑。

“難道有了魯鐸會長和千明會長的指導,那些賽馬娘們就贏定了?”

“不見得吧?”

“我可是很相信小慄帽、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甚至呢,即便是對上魯鐸會長、千明會長,我也不覺得她們一定會輸。”

“……真是小看你了啊。”

北原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後,丸善斯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忍不住搖頭輕笑。

“先是在笠松那樣的地方訓練出小慄帽,又是悄悄地把小海灣拐走,再幫玉藻十字解決了問題,最近又是連勝、又是反常識的大逃,狠狠地出名……”

“還有你的那個河灣企業、你的志向……”

“現在,又敢說出那樣的話……”

“真不知道你到底還有什麼本事、什麼想法啊,北原先生……”

聽著丸善斯基的感慨,北原沒有什麼自得之色,卻是表情一窒,苦笑起來。

“糟了,光顧著跟你說話,忘記關注訓練情況了……”

丸善斯基也是一愣,旋即偏過頭,若無其事地背起雙手,吹起了口哨,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喂喂,有你這麼當前輩的嗎?

哭笑不得了一陣,北原卻沒有慌,畢竟另一旁還有檮原在負責,他可是一直沒插入話題,訓練安排應該沒問題。

這樣想著,北原轉頭看去,轉瞬皺起了眉。

檮原太郎正拿著記錄板,臉色很沉。

察覺到目光,他轉過頭,猶豫片刻,語氣凝重地開口了。

“北原兄,還有丸善會長,你們來看一下……”

“稻荷一的訓練資料有問題。”

北原和丸善斯基一下子都表情凝重起來,不約而同地靠過來,仔細看起檮原記錄的資料。

很快,他們得出了一個共識。

稻荷一這次的訓練資料的確有問題。

憑藉經驗初步對資料進行分析,得到的結論比較粗糙,想要更全面、完整、精細的結果,還要等到每天晚上例行的團隊討論會里,結合宮村京子那邊的醫學資料進一步研究。

“河灣企業”現在蒸蒸日上,小慄帽、嶄新光輝、小海灣的玩偶周邊已經上市,銷量極佳,尤其是笠松、名古屋地區,幾乎是發售即售罄,非常熱火。負重灌備、降落傘衝刺裝備等生產線也是不缺訂單,銷售商那邊都已經排隊到了一兩個月後。稻荷一、玉藻十字的玩偶周邊也在申請中,目白阿爾丹的那部分也在計劃中了,想來都可以獲得出色的收益。

這種背景下,永世團隊的資金鍊沒有任何問題。

團隊裝置不僅全面,還在定時更新,資料研究已經能達到相當細緻的水準。有鑑於此,北原、檮原、小宮山這樣的訓練員也頗為受益,對資料的敏感性越發出色。

也正因此,若是初步分析就能發現有問題,大機率說明情況有些嚴重,最少是很麻煩。

特別是丸善斯基這名傳奇賽馬娘也是如此認為的情況下。

“完賽時間、巡航速度、衝刺水平、後三浪的時間……都比以往慢很多啊。”

盯著記錄板上的數字對比,北原緊皺眉頭,喃喃自語,“到底怎麼回事?以往在笠松時沒有發現這一點啊?稻荷在笠松的資料很正常吧,在大井應該也沒問題吧?”

檮原面色沉重地點點頭。

“嗯,她以前的資料沒有任何問題。”

也是眉頭鎖著,他不斷翻著稻荷一過往的訓練記錄,一臉不解,“無論是正常場地還是不良場地,她的水平都可以說很出色,怎麼這一次的成績……”

稻荷一這一次的成績的確很差,光是看跑道上的情況,她在8名並跑的賽馬娘裡還是能跑到前幾,甚至一度有著領先的優勢,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她連續幾次訓練賽的結果都是倒數第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嗯?”

剛喃喃自語了一句,北原忽然想起另一個位面的情況。

另一個世界裡,稻荷一出道後的一年內一口氣贏下了8場比賽,包括2場地方重賞,沒有任何敗績。

但是到了第二年,她一口氣輸了5場,幾乎跟玉藻十字的情況一模一樣。

和玉藻十字不同是,稻荷一不是因為心理問題導致了連敗,而是因為不適應重場地。

連敗那一年,3月份的金盃,重場地,3著。

4月份帝王賞,當天降雨,依舊是重場地,7著。

8月份關東杯,重場地,5著。

11月,東京紀念賽,3著,月末全國邀請賽,2著,這兩場雖然並非重場地、名次也很靠前,但很有可能是因為之前的連敗影響到了狀態,這才與冠軍失之交臂。

……倒是忘了這點啊,之前稻荷一的成績太好了,忘了平行世界裡還有這麼一回事……

現在來看,應該是並跑的賽馬娘比較少時,稻荷一還不受影響,一旦多起來、也就是類似比賽時的情況,她就會出現問題了。

北原思索時,丸善斯基也在若有所思,不過她也留意著北原的神情,見他忽然露出恍然的表情,忍不住詢問道:

“看起來,北原先生想到了關鍵?”

一聽這話,檮原忍不住也看向北原。

“有一些想法”

北原點點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我覺得這個情況或許不是巧合,應該是稻荷一不擅長重場地的緣故。”

“如果不盡早解決這個問題,之後的比賽可就麻煩了。”

檮原沉重地點點頭,轉而有點苦惱。

“重場地不適應……唉,怎麼之前沒有發現這一點。”

“不用太擔憂,檮原先生。”

丸善斯基語氣溫和地開解起來,“往好處想,現在恰好發現了也算是萬幸,否則等到比賽中出問題,那就後悔莫及了。”

“而且天有不測風雲,不可能每場比賽都是風和日麗,重場地適應性一定要及時調整,與其擔憂苦惱,不如抓緊時間想辦法。”

這麼說的時候,丸善斯基是想看看北原的反應能力。

她不僅僅是來協助北原的,也是跟魯鐸象徵、千明代表商量過,要多多瞭解這名很出色、而且明顯很特別的訓練員。

這幾天相處下來,她確信北原能力非凡。

永世團隊人數不少,賽馬娘也多,還有著一個企業要不時溝通,但日常訓練安排從沒有出現問題,團隊氛圍也很好。

不過,暫時還沒看到北原處理突發情況的能力,眼下正是一個機會,丸善斯基想考察考察。

北原沒想那麼多,聽到了丸善斯基的話,他點點頭,沒什麼耽擱,再度安排賽馬娘們進行了一次訓練賽。

剛剛那場他沒有仔細看,剛好這次看清楚,再跟檮原的資料對照一下。

資料沒有太大的變化,稻荷一的表現依舊不如以往。

基本確定了猜測後,北原安排其他賽馬娘繼續訓練後,單獨把稻荷一帶到訓練場旁,打算詢問下她自己的感受。

訓練和比賽中表現情況,不僅要透過資料進行分析,賽馬娘自身的感受也很重要。

並不僅僅是很多心裡想法只有她們自己知道,更重要的是,每一名賽馬娘都有著足夠的天賦,她們或許沒有經受過訓練員相關的訓練,無法用專業術語描繪自己的情況、解釋面臨的問題,但僅僅憑直覺和簡單的言語描述,也能表達出很多訓練員沒有注意到的問題。

永世團隊一向便是這種溝通方式,在小慄帽沒出道前,北原就開始這麼做了,所以稻荷一跟北原兩人離開跑道,沒有引起小慄帽她們的意外。

然而,稻荷一自己顯然有些焦躁不安。

“哎呀你們不要這麼急啊!”

皺著小臉的稻荷一反而勸起北原他們不要急了,但她那個急衝衝的語氣,怎麼聽怎麼沒有說服力。

“我知道的我這次跑的有問題,但多跑幾次肯定會沒事的,你們不用太操心了!”

北原苦笑起來。

稻荷一性子急這點他是知道的,這跟玉藻十字那種急躁還不一樣。

玉藻十字以往那麼急躁甚至有點暴躁,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曾經遭遇過賽場上的踩踏事件導致的後遺症,在笠松調理的差不多後,她已經很少嘰哩哇啦地吵鬧了,頂多是天性使然的跳脫而已。

稻荷一卻是真的有些耐不住性子,比如這會兒,明明跟訓練員好好商量才是最好的選擇,她卻一副想要自己解決的模樣。

檮原一下子皺起眉頭。

“稻荷,你……”

“哎哎,別急,檮原,我們慢慢說就好。”

見檮原也有些急、有點想要責怪,北原攔了下,笑了一笑。

“稻荷這種情況,也就是適應性的問題,沒必要太緊張。”

“小海灣、玉藻十字遇到的那些問題更麻煩,我們不都解決了嗎?小慄帽也是靠著訓練提高了外道適應性和切換跑道的能力,這說明適應性都是能練起來的,所以,稻荷的情況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他又溫和地笑了下,耐心地看向稻荷一,緩緩道:

“那麼稻荷,你先隨便說說看,剛才訓練賽的時候有什麼感受,有什麼說什麼就可以,不用有什麼壓力。”

稻荷一過來後,丸善斯基一直沉默不語、暗暗觀察,這會兒見了北原處理的方式,忍不住暗暗點頭。

相較於人類,賽馬孃的情感心理明顯細膩很多,很多時候如果不注意表達方式、或是情緒太激烈,會給賽馬娘不必要的負擔。類似北原這樣耐心溫和的溝通方式,正適合引導賽馬娘們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丸善斯基所想的那樣,北原的勸慰有了效果,稻荷一雖然還在皺著小臉,急哄哄的氣勢卻緩和了很多。

“……好吧,那我就隨便說說。”

有些無奈一般叉起腰,一隻腳來來回回踢著地上的幾根雜草,她垂著頭,哼嚀一般接著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以前也不是沒跑過這種場地,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跑的時候,總是感覺越跑越焦急、越跑越生氣,然後就控制不住自己,衝動起來就加速了。”

“結果到了最後,想要進行終點前衝刺時才發現體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想提速也提不起來了。”

北原和檮原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對方眼裡若有所思的目光。

稻荷一的描述和之前在訓練場上的表現完全一致。

前中期的時候,她好幾次都突然加速,一口氣衝到了前方,一度還差點領先,而等到終段,她的速度明顯就降了下來,也就是所謂的“失速”了。

“那你是因為什麼突然焦急了?”

檮原納悶起來,“今天並跑的也都是熟悉的對手,她們的跑法戰術你也不是不知道,也都一塊跑過幾次,你這段時間的表現也沒什麼問題,按理說不應該焦急什麼的啊。”

“啊啊啊,我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急了啊!”

很是苦惱地抓起頭髮,稻荷一再度有些焦急的架勢,“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著急啊!”

……因為不知道,所以焦急嗎……

剛剛檮原問話的時候,北原一直在默默打量稻荷一,也在默默思索,這會兒聽到稻荷一的抱怨,隱隱感覺想到了什麼,於是再度仔細打量起了她。

由於昨晚剛下過雨,跑道上積水很多,泥巴也很多,上邊跑步的賽馬娘們身上的運動服都沾滿了泥點、水漬。

但觀察之下,北原發覺,印象裡大部分賽馬娘身上的泥水主要集中於腿部,最多到了腰間,稻荷一的不是,她幾乎渾身上下都是泥點子。

就像是被誰端著一盆泥漿、迎面潑了一輪似的。

……奇怪,她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一般賽馬娘就算跑重場地,應該也不會搞得這麼慘吧……

思索之間,北原沒留神,一直盯著稻荷一,稻荷一被盯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嚷嚷起來。

“喂喂,北原大叔,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別拿那麼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啊!”

被喊了一嗓子,北原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道歉。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那個……”

說了一半,他忽然心中一動。

等等,“看著”……?

思忖片刻,他神色古怪了一陣,儘可能語氣平淡地問起稻荷一。

“那個,稻荷,你擅長的跑法是後追,沒錯吧?”

稻荷一愣了下,旋即疑惑起來。

“是啊,我們的情況你們不都是知道嗎?我最喜歡一口氣追上去了,這樣感覺很爽!而且我的力量也沒有任何問題,當然是要跑追啊!怎麼了嗎?”

這時,丸善斯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稻荷一的身高,然後看向北原,語氣有些複雜地開口了。

“北原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聞言,檮原眼睛一亮,也是看向了北原。

北原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接著問稻荷一。

“那你這次跑後追時,有沒有發現跟以往不太一樣的地方,比如……”

他試探道:“感覺被前方的泥巴影響,視線受阻?”

稻荷一又是一怔,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隨後她嘚吧嘚吧地抱怨起來,“哎呀北原大叔,你一說我就想到了,真是好氣啊!”

“我之前在大井的時候,沒什麼並跑的經驗,正常場地和重場地都是我一個人跑的,沒什麼感覺。”

“但現在並跑都是七八個一塊,我一落在後邊,前邊的泥巴就呼呼啦啦往我臉上甩了,搞得我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情況嘛!”

“哦哦,我不是怪前輩們還有小慄她們啦,雖然我還沒跑過重場地,想來正式比賽也是這樣,所以我不是怪她們啦。”

“總之就是,這種被泥巴甩一臉的情況,我沒怎麼遇到過,就感覺好煩啊!”

聽了稻荷一的一通抱怨,北原神色微妙起來,他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她的頭頂,見那裡也有一些泥點,忍不住心中嘆息起來。

……我萬萬沒想到,稻荷一不擅長重馬場的原因,竟然有可能是因為個子太矮,一跑後追就會被前邊的泥巴影響到視線……

這便是北原此前隱約感覺到的情況,沒有第一時間意識清楚,最關鍵的原因是這個情況太過喜感了,實在讓人一時間接受不能。

但細想起來,應該很有這個可能。

稻荷一的個子的確有些不便,1米39的情況下,以賽馬孃的腳力,只要跑到她前邊,很容易就會踢起超過這個高度的泥沙灰塵,影響到她的視線。

這種影響在場地良好的情況下並不算明顯,乾燥的地面會被草根牢牢固定,不會產生太多視線阻礙。

重場地就不一樣了,一地溼泥的情況下,稍一用力就能揚起一堆泥巴,被糊一臉都不是沒可能。

……但這種事,有點不太好跟稻荷一說啊,有點嘲諷她個子矮的意思……

北原為難地思索起來,而且也有了新的疑惑。

另外,玉藻十字也不算高,她對重場地適應性卻也很好啊,剛才的成績也沒什麼問題……

總之,先跟等到晚上總結會上商量商量,看看怎麼提出一個解決方法吧。

有了決定,北原沉吟一陣。

“原來如此,我大致清楚了。”

他儘可能輕鬆道:“看起來是重場地適應性的問題,或者說後追跑法常見的對前方泥巴灰塵的適應性問題。”

“小慄帽之前有過類似的訓練,她這方面的適應性也很好,那麼稻荷,你先回去繼續訓練,這方面計劃我們會好好安排的。”

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永世團隊對於北原的能力都很信服,聽他這麼保證,稻荷一自然沒什麼疑問,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就辛苦你了,北原大叔!我回去訓練了!”

稻荷一明顯很開心,轉身之後便哼起了江戶的小調,還一蹦一跳起來。

目送她蹦蹦跳跳地離開,北原卻是默默地思索起來。

要是全面去看重場地適應性還是比較複雜的,這種場地主要是看重力量,有著足夠的力量才能避免泥濘粘腳,保持速度。

稻荷一的力量沒有問題,能跟小慄帽在末腳上爭鋒,她要是力量不行,這世代也沒有幾名賽馬娘可以說力量不錯的了。

那麼關鍵就是視野的問題。

視野的話,有什麼鍛鍊方法呢……

北原這邊陷入了思索,檮原和丸善斯基也沒閒著,不過他們沒有打擾北原,而是交流著彼此的想法。

然而,丸善斯基沒有遇到過稻荷一的情況,她所有的比賽都是把對手遠遠甩在身後,有時候連第二名的腳步聲都聽不到,從沒遇見過視野受阻的問題。

至於檮原,他這會兒有些關心則亂,稻荷一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幾乎是自己妹妹一樣的存在,這會兒遇到這種突發情況,緩一緩他還能想到一些辦法,這會兒當務之急下,一時也沒有太好的主意。

於是,真正商議稻荷一面臨的問題,還是到了這天訓練結束的總結會議上。

往日這樣的會議上,一般都是北原這些訓練人員進行分析、溝通,畢竟賽馬娘們雖然擅長比賽,但資料分析這塊就不擅長了。

不過今天參與會議的多了丸善斯基,有心想要進一步瞭解永世團隊,她已經連著幾天在會上旁聽了。

一眾目光的注視下,北原面色沉穩,沉聲開口。

“首先要肯定的一點是,稻荷一現在的問題是對前方泥沙的適應能力、或者說視野掌握能力的問題。”

“考慮到我們現有的經驗,可以先確定,我們接下來用小慄帽、玉藻十字她們的經驗,想辦法提升稻荷一的泥沙適應性。

“小慄帽在出道賽前,我要求她嘗試著控制速度,適應一下前方飛過來的泥沙,從而避免影響到視線,這一訓練方式需要一定時間,但有了肯定比沒有好。”

“玉藻十字則有著很出色的平衡能力,位置感也很好,可以利用這兩點在比賽中自如地切換位置。這一點類似小慄帽黃金青年杯之前的練習結果,小慄帽的位置感所用時間並不算特別長,也就是說,稻荷一很可能也可以在短時間掌握。”

“這些沒問題吧?”

小宮山當先贊同起來。

“OK的師兄,‘位置感’的話,小玉的確很擅長,而且小慄帽也有過跑道切換的訓練經驗,想讓稻荷一掌握應該很快的。”

檮原和宮村京子也紛紛點頭,檮原又補充道:

“除了‘位置感’這一點,北原兄,我們是不是可以想想辦法,讓稻荷、小玉、小海灣、阿爾丹她們跟小慄帽一樣,都練出那種出色的‘視野能力’呢?”

“我想,稻荷能掌握這個能力的話,也能有效解決泥沙適應性的問題,這對其他賽馬娘也是很有利的能力。”

檮原提到的,是北原等人詢問小慄帽時的一個意外收穫。

小慄帽有著一項很出色的能力,她在比賽中可以像是俯瞰一般,全方位掌握整個賽場的各種情況。

有了這個能力根本不用擔心視線受阻的問題,說誇張點,她即便蒙上眼,也能一定程度上感知到比賽情況,說不定還能在一片黑暗中奪取冠軍。

北原點了點頭。

“這個思路肯定是沒問題,不過我在想,這兩個能力是不是能結合起來。”

他思忖道:“之前分析的時候我就覺得,位置感其實跟視野能力是一體兩面的事情。”

“想要自如地切換位置,沒有良好的視野是絕對不行的,反過來也是一樣。”

“所以,小慄帽能順利練出位置切換能力,應該和視野能力有很大關係。”

“而她說,她感覺其他賽馬娘應該都有這個能力。”

“玉藻十字的回答也證明了這一點,而丸善會長……”

此前,丸善斯基一直在默不作聲,見提到自己,她略一思索了下。

“我參加的比賽不算很多,不過那種能力,我也有。”

她點點頭,“簡單來說,就是利用視覺、聽覺、嗅覺、觸覺這些,全方位掌握比賽情況,也不算特別難的能力。”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丸善斯基你這樣的賽馬娘說不難……

好吧,稻荷一她們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賽馬娘,以她們的天賦,說不定也不難。

吐槽之後又想開了,北原思忖片刻,略帶喜意地點頭。

“既然丸善會長也有這個能力,而且提到了感官方面的事情,那麼我認為,這兩個能力就可以一起練。”

聞言,眾人都是精神一振,話題也具體到了該如何訓練上。

作為提出思路的人,北原自然是先說出了看法,他思忖道:

“具體怎麼訓練,我大致有了思路,不過理論方面,我還要跟京子確認一下。”

聽見提到自己,宮村京子猛地坐直身體,上課回答問題一般用力點頭。

“嗯!北原大哥,你問好了。”

北原的想法很簡單,他想試一試,讓小慄帽她們“蒙著眼”訓練一段時間。

這是最簡單也是極為有效的鍛鍊聽力、嗅覺的方式。

這一方式在平行位面裡有個很經典的例子。

義大利很知名的盲馬,拉格特。

這匹出生在2003年的賽馬一歲時不幸病毒感染眼球,不幸右眼全盲、左眼僅有5%視力,可以說完全失明。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拉格特在12年內參加過123次比賽,贏下了26場,前3足有30場,可謂是身殘志堅,其事蹟也鼓舞了不少人。

很明顯,拉格特用聽力、嗅覺和一部分觸覺代替了視覺。

北原當然不是讓小慄帽她們完全不用視力,而是嘗試用“遮住眼睛”的方式,提高她們其他方面的能力,從而即便是被泥沙影響視線,也能有著極為出色的“視野能力”。

這樣的原理自然要宮村京子的技術支援,所以北原詢問的也是這方面的內容。

“一般來說,不管是人還是賽馬娘,獲取資訊的途徑主要都是透過眼睛,但其中還有著很多區別。”

北原徑直道:“我們人類接受的外界資訊裡,有83%都是由視野提供的,餘下的才是觸覺、聽覺、嗅覺等感知途徑。”

“賽馬娘卻不是這樣。”

“賽馬孃的視野是180度,比我們人的120度要寬廣不少,而且她們所獲外界資訊裡,聽覺、嗅覺佔比同樣很高。”

“如果以我們人類作對比,賽馬孃的耳朵上有著10塊肌肉,比我們多2倍有餘,能夠聽到360度範圍的聲音,而不是我們這種的180度。”

“感知赫茲範圍也要比我們寬廣很多,我們只能聽到20至2萬赫茲的聲音,賽馬娘們卻可以聽到55至3.5萬赫茲這個範圍,聽力水平可以說是我們的數倍。”

“嗅覺也是如此,賽馬娘們的鼻腔看上去跟我們結構類似,卻有著更多嗅覺細胞,嗅覺能力是我們的10至20倍。”

“我想,把這方面能力強化強化,再運用得當,應該可以大幅度提高賽馬娘們的‘視野能力’,或者說,對賽場資訊的收集能力。”

“要是這種訓練方式可行,不僅稻荷一的問題能順利解決,我們也多了一種全新、有效的訓練方式。”

宮村京子很快用相關醫學知識佐證了北原說的沒錯,賽馬娘確實擁有著極強的聽力、嗅覺甚至觸覺能力,也就是說,“矇眼訓練”完全可行。

這一訓練並不需要讓小慄帽她們像盲人那樣活動,僅僅是為了提高感官能力,那麼就可以一邊用儀器裝置收集訓練資料,一邊進行調整,難度也是完全可控。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北原等人加急設計出了相關方案,並且安排嶄新光輝這名首席技術員記錄小慄帽她們的相關資料,準備設計每名賽馬娘專用的“訓練頭套”。

有著河灣企業的支援,現在想定製一些簡單實用的訓練裝置根本不用發愁,在嶄新光輝的設計下,“訓練頭套”很快出爐。

這天,接到小楠智美加急送來的訂製頭套,北原按照郵件標明的尺寸一一發給小慄帽她們,自己拿了一個備用的打量起來。

“很巧妙的設計啊,看上去僅僅像是個比較寬厚的眼罩,實際摸上去卻有種很薄、很軟的感覺。”

捏捏摸摸頭套的材質,北原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戴在眼上,應該就不會影響平時生活了。”

嶄新光輝在一旁笑道:

“是啊,剛好最近研修員課程上教了很多適合賽馬孃的布料材質,我自己又研究了一下,選擇了幾種,跟老師們商量商量,最後選擇一種最透氣、最舒適的作為主材料。”

“其餘的材料,包括金屬、塑膠部分也選擇親和肌膚的、質量很輕的,完全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北原先生也可以戴上去試一試,遮擋視野的效果很好呢,大家都可以試一試。”

小慄帽她們已經拿到了“訓練眼罩”,北原等人也都拿了備用的,丸善斯基也帶著有趣的神情拿了一個,這會兒聽到嶄新光輝的話,都帶著好奇的神色戴上了眼罩。

辦公室內一下子歡快起來。

“喔!什麼都看不見了呢,北原?北原你人呢?”

一片黑暗中,小慄帽感覺很有趣,伸出雙臂朝周圍摸索,試探著摸來摸去,“北……哎?這是誰……?唔,這個個子的話……”

“小玉?”

“咱咬你哦,小慄帽!你人呢?別讓咱摸到你!”

玉藻十字也是什麼都看不見,正因此,小慄帽的話她聽得特別清楚,一下就炸毛起來。

因為小慄帽摸到的不是她,卻因為個子猜測是她,她一下子氣急敗壞起來。

而小慄帽摸到的是……

“快!小玉!我抓住小慄帽了!過來咬她!讓她說我們個子矮!”

“好!咱這就……等等!稻荷你在哪兒啊?咱看不見……”

“哎呀你真是笨啊,聽我的聲音啊,我在你左邊吧?”

戴著眼罩的稻荷一揪著小慄帽摁在自己頭上的手,另一隻手到處摸了起來。

“小玉?小玉?我在這兒,你……唉?這是什麼?好軟……”

“哎哎哎?!誰、誰在摸我?!太羞人了啊!”

小海灣驚叫起來,一個後退,碰到了一具軀體。

“哎呀!抱歉,我、我什麼都沒看見,請問是撞到誰了嗎……?抱歉啊……”

目白阿爾丹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是我,不過沒事啦,小海灣。”

一片黑暗中,她朝著小海灣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我沒事的,你小心一點,別摔到了。”

這時,北原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了,眼罩的效果很好,我感受到了。”

剛剛他也戴上了眼罩,感覺效果不錯,這會兒又聽辦公室裡有點雜亂,便把眼罩取了下來,看下目白阿爾丹。

“阿爾丹,接下來的矇眼訓練,你先不用參加,不然小慄帽她們日常生活會有些麻煩。”

“你就暫時作為她們的‘眼睛’,好好照顧她們一下。”

安排目白阿爾丹協助小慄帽她們,除了方便後者的訓練,北原還有其他的想法。

按照整個“矇眼訓練”的思路,小慄帽她們要在日常生活中戴著眼罩一段時間,一開始先在平時適應“黑暗”,等到適應程度上去,在嘗試著在訓練場上跑一跑。

這個過程中,沒有人照顧肯定是不行的。

作為男性,北原和檮原自然不能跟隨。

小宮山、宮村京子、嶄新光輝和丸善斯基雖然可以跟著,但小慄帽她們還有課程,小宮山和宮村京子作為訓練員,也沒辦法一直跟著,嶄新光輝有自己的課,丸善斯基也有學生會的事情要忙,這樣一來,最合適的選擇就是目白阿爾丹了。

她跟小慄帽她們是一個班的,這段時間一起訓練,彼此也熟悉了對方的一些生活習慣,協助起來毫無問題。

另一方面,目白阿爾丹是最後進入永世團隊的,如今跟小慄帽、玉藻十字、稻荷一和超級小海灣的關係的確很不錯,但再多一些相處機會、額外的互動顯然更好。

而小慄帽她們要在“黑暗”中度過一些時間,這時候難免會有點慌亂,若是阿爾丹去協助,她們就會或多或少的依賴阿爾丹,很有助於她們之間關係的發展、默契的培養。

帶著這樣的想法,北原安排過後,又囑咐起來:

“小慄帽她們接下來的生活會有諸多不便,阿爾丹你在家裡經常照顧妹妹們,應該很有經驗,所以我想把她們日常生活這方面託付給你們。”

“另外,你現在主要是康復訓練,剛好可以緩一緩,看看小慄帽她們的訓練情況,這對你之後很有幫助。”

“好了,你先把眼罩取下來吧,檮原、小宮山、京子、光輝,你們也是。。”

“小慄帽、小玉、小海灣、稻荷,你們幾個接著戴著,矇眼訓練就從現在開始了。”

團隊成員依言行事,辦公室裡逐漸安靜下來。

“那麼按照此前商議的計劃,”北原看向京子和光輝:

“你們把相關的儀器裝置安在小慄帽她們身上,方便檢測訓練過程中聽力、嗅覺、觸覺等感官提升水平。”

“隨時記錄,每天我們一起分析討論。”

京子、光輝都是點點頭,嶄新光輝信心滿滿地笑了起來。

“放心好了,這些儀器介面我在設計時就考慮到了,也和京子姐姐交流過怎麼製作才不會影響小慄她們平時的活動,交給我們好了。”隨後,她兩個走到小慄帽她們那邊,開始擺弄起一些裝置來。

北原欣慰地點點頭,又看向小宮山和檮原。

“那麼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訓練,我們要辛苦一些了。”

他沉聲道:“整體訓練安排跟以往沒有太大變化,但是她們遮住眼睛後,一開始肯定不適應,所以需要我們更加細心,不讓她們出現什麼意外。”

“這個訓練的持續時間暫且定到稻荷的那場比賽之前,算做一個初步的嘗試。”

“如果效果很好,以後就跟負重訓練、降落傘衝刺這類一樣,當做我們永世團隊常規的訓練之一,在接下來的訓練和分析、研究中,不斷最佳化。”

“好的師兄,沒有任何問題!”

小宮山信心滿滿的保證,檮原也是不住點頭。

“那麼小慄帽她們這會兒剛好沒有課程,訓練也提前做完了,你們就先帶著她們四個簡單適應一下矇眼訓練。”

笑著做了最後的安排,北原看向丸善斯基,“丸善會長,有些事……呃……”

剛剛沒留意,北原這會兒才發現,丸善斯基還在戴著眼罩,一副很好玩的樣子到處摸索。

“啊?叫我嗎?”

笑嘻嘻地取下眼罩,丸善斯基有點愛不釋手般把玩著,“這個眼罩能不能送我一副啊?感覺挺好玩的。”

她思索了一下,又道:“而且,這個矇眼訓練很有用,你們有了足夠的經驗研究,我希望能跟學生會這邊溝通一下,我想,魯鐸會長會很樂意為此做推廣的。”

說到最後,她漸漸正色起來。

北原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即答應,因為他剛好有些事情想跟丸善斯基談談。

“這件事應該可以商量,丸善會長對這個感興趣,隨後我安排一下專門為你定做一副。”

他模稜兩可了一句,提議道:“我們這會兒去外邊談點事情吧,這邊留給小慄帽她們。”

丸善斯基神色一動,沒有拒絕,放下眼罩,微微點頭。

一人一賽馬娘來到辦公室外,沿著走廊慢慢走著。

北原想說的,是檮原太郎和稻荷一的事情。

這次矇眼訓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稻荷一擁有出色的視野能力或者“賽場資訊收集能力”,從而改善泥沙、重場地適應性。

這方面問題一旦解決,以她平日的訓練水平和比賽對手的情況,接下來的比賽應該勝算很高。

那麼,這將會是她來到中央後的首勝,偏偏檮原現在依舊是“見習訓練員”的名義,沒有權利獲得這份榮耀,這一冠軍將會歸於北原名下,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一直惦記著這個,此前由於關注小海灣的出道戰,沒機會跟丸善斯基等學生會成員說這些,這才拖到現在。

而剛剛丸善斯基也提到想要“矇眼訓練”相關體系,這恰好是個商談時機。

“事情是這樣的,丸善會長想必知道我們永世團隊裡,檮原訓練員和稻荷一的關係還有一些情況……”

詳細說明情況和自己的想法後,北原誠懇地看向丸善斯基。

“我想,檮原為了稻荷付出那麼多,稻荷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就像是他妹妹一樣,若是不能獲得該有的榮耀,這對他很不公平。”

“所以想問丸善會長,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檮原獲得他該有的。”

“比如,看他能不能提前先考入中央特雷森學院?或者,稻荷的成績歸屬先等等再劃分、等檮原考上中央學院後直接劃給他?”

“再或者,是不是可以頒佈一些條例,讓這些榮耀可以掛在團隊名義下?這樣如果都是永世團隊獲得的榮譽,那麼也是一種很公平的方式。”

聽完北原的話,丸善斯基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原來,北原先生是想跟中央討價還價啊?”

她好笑道:“真不知道這話讓魯鐸知道,又該怎麼說你了。”

北原尷尬了一下,因為他剛才的說法,的確有點討價還價的意思。

他還想著,可以把“矇眼訓練”、“負重訓練”、“降落傘衝刺訓練”等體系跟丸善商量商量,看這些會不會引起URA協會和中央理事會的重視,從而給檮原爭取到一個公平的對待。

不過他正要說明這點,忽然看到丸善斯基的神情有了些變化。

“但是呢,公平這種事情……”

有些突兀的,這名一貫氣質隨意地賽馬娘這會兒給人一種複雜的感覺,似乎是緬懷遺憾,似乎是痛恨不甘。

“檮原先生遇到的事情……很不公平,按照URA協會的規定,明明該是他的成績,卻不能由他獲得,這很不公平。”

她一連強調了兩次“不公平”,伸手拍了拍北原的肩膀。

“放心好了,”她重複道:

“魯鐸她看上去對這件事有些冷淡,實際上她不會忍受這種不公平的,她一直關注著整個賽馬娘界的發展、發自內心想為每一名賽馬娘著想,她不會忍受這種事情的。”

“此外,我還有千明也會跟她商量的。”

“也就是說,我答應你,我會跟魯鐸她們好好商量一下這些事的,你放心好了。”

聞言,北原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出聲。

丸善斯基卻察覺到了這點,笑了下,“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應該說過,我比較隨性也比較直接,所以想問什麼或者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好了。”

北原沉吟了一會兒。

“……當年,你也是覺得不公平嗎?”

看丸善斯基突然有了這樣的感慨,他只能想到,或許是這名傳奇賽馬娘想到了自己當年的經歷。

丸善斯基怔住了,片刻後,她才神色複雜地笑了下。

“你連那種事都知道啊……啊,好像那件事也沒有什麼隱瞞,你知道也不是很奇怪……”

嘆息一般說了句,她又笑了下,“不過你剛才說的,我倒是沒和誰說過,但……應該也不難猜吧。”

“好吧,沒錯,當年沒能參加日本德比,我……覺得很不公平。”

“或者,不僅僅是不公平……”

丸善斯基忽然沉默起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瞳孔卻似乎沒有什麼焦點,神色也更為複雜起來。

這時,北原也有些沉默了。

他剛剛說的正是丸善斯基沒能參加的日本德比,他想過很多次,不管怎麼想,只是覺得對於她那樣強大的賽馬娘,卻沒能在當時最頂級的舞臺上證明自己,一定會覺得很遺憾、覺得很不公平。

這種遺憾和不公平,就好像另一個世界裡,丸善斯基的騎手中野渡清一說的那樣:

“出發欄在最外側也無所謂,獎金也不需要,只是想讓世人知道丸善斯基的實力,讓世人知道如今最強賽馬這一稱號到底該屬於誰。”

他想,或許是檮原太郎的遭遇引發了丸善斯基的回憶,她剛才才會一連幾次說到了“不公平”這樣的字眼吧。

“短波賞,我參加那次,你如果知道當年那些事的話,應該記得那場比賽吧?”

目光毫無焦點地盯著遠方,丸善斯基突然開口了。

“嗯?嗯……記得。”

略微怔了下,北原點點頭,“7馬身的大差,很精彩的……”

他的話沒說完,丸善斯基打斷了。

“沒必要的。”

“那場短波賞,我……沒必要贏那麼多。”她喃喃道。

北原再度陷入沉默,他感覺出,丸善斯基這會兒似乎並不是想要問他什麼。

她僅僅是想說些什麼。

“因為我恨。”

“明明最外道也可以,明明……明明不要獎金名次也可以……”

“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證明……持入賽馬娘也是可以在日本德比上馳騁的機會……”

“證明……我完全可以立於世代之巔的機會……”

丸善斯基終於停頓了下來,再度開口後,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看向北原時,已然能輕鬆地笑了起來。

“哎呀呀,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感覺北原桑你是個很有趣的人。”

“這些話,我可是對任何人都沒說過,嗯……或許有人能猜到我的想法吧,但跟別人主動說起,這的確是頭一回。”

“北原桑,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她笑吟吟地重複了一遍:

“總感覺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所以跟你說些什麼,好像沒有任何壓力呢。”

“行啦,多餘的話就不說了,你提到的那件事,我這就去找魯鐸她們談談。”

“你待會兒要是沒事的話,也去學生會那邊坐坐,我從天狼星象徵那裡順……天狼星象徵從英國幫我帶來了很多紅茶,有空來找我喝下午茶啊。”

目送丸善斯基離開後,北原思索了一下,沒有去學生會,而是回到了辦公室,若無其事地繼續跟檮原他們安排“矇眼訓練”的細節。

忙了一通後,他徑直回到了中央特雷森學院訓練員宿舍。

有了駿川手綱的安排,他在這邊也是個單人宿舍,也提前整理好了床鋪、書桌等傢俱。

他原本就對物質享受沒有太多興趣,帶過來和郵寄過來的行禮不多,主要都是訓練相關的書籍、資料、筆記,除了這些,就是電腦和幾身換洗的衣服,到了宿舍後,簡單收拾幾下就可以休息了。

然而剛躺倒床上準備關燈,他忽然靈機一動。

哎?現在不在笠鬆了啊,小慄帽的宿舍不在對面,那麼我豈不是可以熬夜了?

並非北原喜歡熬夜,而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需要花足夠多的時間精力才行。

眼下自己有著4名擔當賽馬娘,整個團隊則有整整6名,很多日常事務和資料、細節都要時刻關注,其中的目白阿爾丹還是新加入的,更有著很多事情要研究、安排。

除了賽馬娘們,宮村京子、小宮山和檮原那邊還要多加上心。

宮村京子是名醫學人才,但對訓練了解的不是很直接,那麼一些訓練轉成醫學資料,還是要他幫忙整理,反過來,他想要了解訓練進展、成果在醫學角度的表現,也是要多多跟京子溝通。

小宮山和檮原則需要另一方面的溝通,這兩人雖然都是訓練員,在這個世界的學歷也比他高,但北原以往也是研究生畢業、也是出國留學,學識方面不會差很多,又有著足夠的訓練員經驗,所以很多時候,還是要他教導小宮山、檮原。

商務方面也要上點心,小楠智美那邊原先是在笠松,地方熟悉、業務熟練,如今逐漸要來東京發展,北原擔心人生地不熟會出什麼意外。

心事重重之下,他沒想太多便走到書桌旁,開啟了電腦。

然後他就聽到電話鈴響起。

沒有去看來電顯示,心有靈犀般,北原下意識透過書桌前的玻璃向外看去。

有些距離的對面宿舍樓,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眼看到其中一間陽臺上,似乎有道銀白長髮的身影。

……得,被逮到了……

不只是哭還是笑地咧咧嘴,北原搖搖頭,拿起手機接通的同時,轉身朝門口開關走去。

“喂,北原……”

“安啦安啦,知道要休息啦……晚安,小慄帽。”

“嗯,晚安,北原。”

在小慄帽堅持不懈的監督下,北原最終還是很早就睡覺了。

畢竟想要熬夜也不過一時衝動,他現在其實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作息。

每天晚上睡早一點、早上早一些起來,白天醒著的時間並不比熬夜少,辦事效率也更高。

他眼下適應了像小慄帽她們一樣,四五點左右就能起床,小慄帽她們這麼早起來是為了跑步,他可以趁著大清早最為神清氣爽的時候,處理一些複雜困難的事務。

第二天也是起床後很是精神,正想要去訓練場,北原接到了秋川彌生的電話。

“咧哈哈哈,北原桑,我越發覺得對你的看重沒錯!”

隔著電話,北原就能想象出來那名蘿莉理事長激動著搖著小扇子的模樣。

“呃,理事長大人客氣了……”

習慣性謙虛一句,他思索了一下,“理事長大人有要事相談嗎?”

幾次接觸下來,他依然發現這名看上去個子小小的理事長如手遊裡那樣,發自內心地熱愛著賽馬娘們,堅持不懈地在為一個更美好的賽馬娘世界不斷努力著,而且做事風格上,跟自己一樣是個工作狂。

這樣一來,這名理事長多少有點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格,不聯絡自己也就罷了,一旦聯絡多半就是有什麼事情。

果然,秋川彌生那邊興沖沖道:

“沒錯!很重要的事情!”

“喵~”電話裡傳來隱約的貓貓叫聲,聽上去很興奮。

“我原先在推動地方賽馬娘相關條例的頒佈,你那邊小慄帽、稻荷一的各種成績給了我很大的幫助,那幫老傢伙終於鬆口了,決定在UAA和URA賞方面新設一些地方賽馬孃的獎項。”

“其中,去年的‘年度最佳地方賽馬娘’、‘年度新人代表賽馬娘’也直接選出,正是小慄帽。”

“這一獎項雖然今年的UAA晚會上才會正式釋出,但在我的要求下,去年的也進行補發,等今年元旦,記得帶著小慄帽去參加晚會哦,北原桑!”

北原忍不住欣喜,他一直希望自己的賽馬娘們能展現出耀人的風采,如今能獲獎,自然值得慶賀。

再加上可能是有點自負的緣故,他本來對於自己的成績不是很看重,潛意識覺得自己那些獎項都是該得的,沒什麼欣喜的必要,去年UAA晚會他也就是去露了個面,最近外界紛紛揚揚的採訪他一次也沒接,這樣一來,他就更為小慄帽的獲獎而激動了。

“太感謝您了,秋川理事長!您能為小慄帽爭取到這樣的榮耀,我和大家都非常感激!”

他連連保證,“我們以後一定能拿出更出色的表現,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安啦安啦,這種事我當然相信咯,哈哈哈!”

大笑著安撫了北原一句,秋川彌生又道:“地方賽馬孃的獎項、條例推動成功,我原本就想緊接著推動地方訓練員的待遇。”

“海外學習回國後,我做了大量考察,去了很多地方學院,發覺地方訓練員的待遇跟中央方面的差別太大了,不說別的,光是基本工資都差了好幾倍、甚至幾十倍,再加上地方賽事獎金本來就不多,可想而知,地方訓練員的生活其實很一般。”

她語氣擔憂起來。

“地方訓練員生活一般,也就無心好好訓練,地方賽馬娘們的成績也就更難展現,收入也就更少,這是個惡性迴圈。”

“說到這裡,不得不佩服一句,北原桑還真是目光遠大啊,我在調查笠松的時候留意到,你所獲的工資、獎金,基本沒有花在自己身上,不是給小慄帽她們購買訓練裝置、營養食物,就是用到賽馬娘行業的投資上,真是難得啊。”

北原沒有為秋川彌生的誇張而自得,反而有些嘆息地附和起來。

“是啊,我原先也是地方訓練員,我的運氣很好,能夠遇到小慄帽、嶄新光輝這樣出色的賽馬娘,但其他同事可未必。”

“像我當時的同事,平時生活的確有些拮据,要是為擔當賽馬娘們購買裝置,生活就更難了。”

“所以,理事長大人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嗎?”他最後期待起來。

“當然!這就是我目前的打算。”

秋川彌生信心滿滿道:“這個跟地方賽馬孃的安排一樣,都需要不斷推進。”

“首先就是提高地方訓練員的名氣,也設定更多地方訓練員獎項,這個已經在推進了。”

“其次就是想辦法提高待遇,這方面原本我在思索,也在參考國際方面的條例進行修改,不過北原桑你提醒了我。”

北原愣住了,“我提醒了您?”

秋川彌生那邊似乎點了點頭。

“沒錯!你透過丸善斯基跟魯鐸商量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北原桑,你的想法很好,眼下URA協會和中央理事會的態度過於頑固,依舊更為看重中央訓練員、輕視地方。”

“那麼就先依著他們好了。”

“我們以團隊、協作等形式,讓地方訓練員的一些成績跟中央訓練員掛鉤,這樣,地方訓練員就能分到更為高額的獎金了。”

秋川彌生的想法跟北原不謀而合,而且更進一步。

北原那天給丸善斯基的建議裡,提到了讓稻荷一的比賽成績先掛到永世團隊名下,這樣一來,即便檮原現在還沒進入中央學院,作為永世團隊的一份子也能有榮與焉,再稍微透過媒體報道一下,用事實說明檮原為稻荷一付出了什麼,民眾自然會清楚榮耀該屬於誰。

對於這一想法,秋川彌生更進一步改善了,那就是除了榮耀這些名譽,她還打算給檮原非常實惠的獎金。

甚至某種意義上說,後一種收穫更為重要。

因為地方賽事和中央賽事的獎金差別太大了。

以小慄帽為例,她參加的出道戰冠軍獎金只有32萬日元,算上參賽獎勵、扣除稅收,到手的也就這麼多。

地方期間,她最高一次冠軍獎金是360萬日元,最後實際入賬的也就320多萬日元。

作為對比,玉藻十字參加的都是中央級別賽事,連敗後首次獲勝的G3級“鳴尾紀念”,獎金足足3000萬日元,算上參賽獎勵和表現得分獎勵,即使交稅更多,實際入賬仍舊是小慄帽最高獎金收入的10倍。

這還僅僅是G3級別的,G1級別賽事獎金更高,重要性越高的、獎金也越高。

類似平行世界裡小慄帽奪冠的2次有馬紀念,第一次豪取9500萬日元獎金,第二次更是直接有1.1億日元。

這種情況下,地方訓練員不管怎麼分獎金,也絕對不可能跟中央訓練員比。

北原自己也對此有些體會,除了從同事、從小慄帽她們那邊感受到地方和中央的收入差距,還有就是從自己的叔父身上也能看到一些端倪。

六平銀次郎也不是個喜好享受的,唯一的愛好僅僅是偶爾去海邊度假幾天。

而北原跟黃金城閒聊時得知,叔父那些“夏威夷風格花襯衫”無一不是名牌,一件就能抵地方訓練員小半年收入,除此之外,他還會在出國學習、比賽回來後,給黃金城帶很多限量版化妝品、毛髮尾巴保養用品,那些隨便一套都是價格不菲,由此可見,中央訓練員、尤其是成績出色的,根本不會缺錢。

有了共識,北原和秋川彌生接下來聊的就更為順暢了,沒過多久就商議出了一些方案。

首先肯定還是要拿出比賽的成績說話,這在賽馬娘界是最有利的支援,也就是稻荷一接下來的比賽最好一定要贏、還要贏得漂亮,這樣一來,秋川彌生就可以跟前段時間一樣,有了更好的跟URA協會、理事會談判的資本。

除了這一步,還有一個新的安排,那就是北原最近考慮的一件事。

跟記者合作。

“原來如此,北原桑這個建議很好。”

電話最後,秋川彌生肯定道:“我自己是不怎麼喜歡那些記者媒體,感覺跟蒼蠅一樣整天嗡嗡嗡的好不煩人,不過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找他們去做。”

“我原先也有這個想法,不過一直沒決定。”

“既然北原桑你有打算,也想到了好人選,那就放手去做吧!我會安排手綱去協助你的!”

“喵喵喵~”

在小貓鼓勵的叫聲的尾音中,北原等那邊掛掉電話,思索了下,聯絡上駿川手綱,準備安排一場簡單的“記者見面會”。

見面對的物件只有一個,此前他留意到的“藤井泉助”。

駿川手綱的安排很快,沒過多久,她便帶著藤井泉助來到了北原的辦公室。

“榮幸!榮幸!實在是太榮幸了,北原首席!”

一進門,黑框眼鏡、打著耳釘、左眼角有枚淚痣的年輕男子便衝了過來,“能夠獲得永世團隊掌舵人的獨家採訪,實在是我藤井泉助的榮幸!”

“請問北原首席,您最看重的賽馬娘是哪位呢?未嘗一敗的小慄帽?勢不可擋的玉藻十字?即將首戰中央的稻荷一?出人意料的超級小海灣?千金大小姐目白阿爾丹?還是深藏不露的嶄新光輝呢?”

“另外,能說一下您最在意的對手是誰呢?”

“小慄帽、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都報名了經典三冠吧?那麼狄杜射手、八重無敵、櫻花千代王這些對手裡,您最在意哪一位呢?”

“還有就是聽說您之前一些舉動讓魯鐸象徵那位皇帝大發雷霆,我能斗膽請您發表一下看法嗎?”

“還有、還要……”

北原有些明白另一個位面裡,為何叔父對這名記者不待見了。

太狂熱了吧?放到另一個世界,完全就是賽馬孃的腦殘粉了啊……

暗暗苦笑著,北原眼神一偏,看到駿川手綱也是一臉苦笑。

不僅是苦笑,駿川手綱還朝前靠近,無奈地勸說起來。

“藤井先生,請您不要這麼激動,這會讓北原先生很困擾的。”

隨後她略一欠身,“我為兩位準備些飲品和點心吧?北原先生,你這裡應該有熱牛奶和蘋果之類的水果吧?”

駿川手綱不是第一次來北原這間辦公室了,北原這邊一點頭,她便微笑著開始準備了。

藤井泉助也冷靜了下來,雖然臉色依舊很狂熱,卻很剋制地伸出手,跟北原握了下。

“抱歉啊北原首席,我實在是太激動了,有些失態,還望見諒。”

他一臉歉然地點點頭,“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閃光通訊社的記者藤井泉助,我們報社專門報道閃耀之星系列賽,名下雜誌《閃耀之星》也是URA協會承認的賽馬娘專門報刊之一,還有其他產品,想來北原首席應該有所耳聞。”

“這是我的名片,還請北原首席笑納。”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北原也是起身、雙手接過名片、認真放好,然後開門見山道:

“很榮幸認識您,藤井先生。”

“我是個說話做事比較直接的人,這次請您來,駿川小姐那邊已經大致說過來意了吧?”

聽到正事,藤井泉助黑框眼鏡上反光一閃,露出笑容。

“當然瞭解!”

“我沒想錯的話,北原先生是想透過我大肆報道一番檮原訓練員和稻荷一之間的故事,從而引起一定的關注度、為團隊爭取有力的回報吧?”

不得不承認,藤井泉助這名記者雖然在賽馬娘方面很是狂熱,職業能力沒有什麼問題,駿川手綱帶他過來的路上,想來僅僅能簡單談一點,他卻能猜到北原的大致想法,可以說新聞嗅覺很敏銳了。

不過,他猜的也不是完全準確。

“嗯,為團隊成員、團隊整體爭取利益的想法,我的確有,而輿論是促成此事很重要的方式。”

北原沒有否認藤井的看法。

一旦這次計劃達成,秋川彌生那邊順利推進URA協會和理事會那邊的條例促成,永世團隊的確很能獲益。

“而檮原訓練員跟稻荷一之間的過往、羈絆,只要如實報道,我想大家都能明白,他為自己的賽馬娘付出很多,理應獲得該有的榮耀。”

這是除了比賽成績外,能夠給賽馬娘界那些大人物一些觸動的最好辦法之一,也就是形成輿論傾向。賽馬娘行業離不開粉絲、民眾的支援,沒了這些,整個行業就是空中樓閣、沒了根基,所以一旦輿論形成,再固執的人也不得不認真考慮,否則就是自討沒趣。

另一個位面裡,小慄帽能順利促成URA協會修改規則,這個方式功不可沒,而真正進行這一報道、進行輿論引導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這位藤井泉助。

但相較於小慄帽的情況,稻荷一這邊又有所不同。

小慄帽促成的,是賽馬娘參賽規則的改變,那是動了URA協會發展的根本,即使協會後來決心改變,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了,所以那個世界的小慄帽最後仍舊沒能參加經典三冠,受益者也成了後輩好歌劇。

稻荷一的情況要簡單很多,僅僅是個名聲和獎金分配的問題,而且協會方面本身就有“團隊相關條例”,只是稍微調整一下名聲歸類、分配規則,並不算很複雜。

於是,北原決定把話說明白,省的這位狂熱的藤井泉助把動靜鬧得太大,引起協會和理事會那邊大人物的不滿,那就麻煩了。

他可是希望這名記者以後“為永世團隊做事”,不能上來就把羊毛給薅禿嚕了。

“但更深入的想法,是希望地方訓練員能有著更好的待遇。”

他解釋道:“身為賽馬娘界的記者,想來藤井先生很清楚,地方訓練員的待遇不能說沒有,只能說聊勝於無。”

“收入不高的情況下,即便地方訓練員想要盡心盡力地培養賽馬娘,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原來就是地方訓練員,很清楚其中的難處。”

“一開始帶著小慄帽時,兩雙專業的跑鞋就花了我幾個月的工資收入,其中一雙用來訓練,很快就報廢了,另一雙倒是日常穿,現在還保養的很好,但關鍵是訓練的損耗。”

“要不是隨後我夠幸運,小慄帽、嶄新光輝足夠出色,接連勝利,恐怕我是連跑鞋都買不起。”

“但這種幸運不是誰都能有,說真的,想為自己的賽馬娘買跑鞋、卻苦於沒錢的地方訓練員大有人在,我希望能透過檮原和稻荷一的事情,慢慢改變這一現狀,給所有的訓練員、所有的賽馬娘一個更好的世界。”

“當然,這一想法,秋川理事長也是支援的,不過,這一點就不用報道了。”

聽到這裡,藤井泉助完全明白了北原的打算,他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來。

“北原先生,您……真的只是地方出身嗎?”

他先是懷疑了一句,轉瞬恍然起來了,“原來如此,我懂了,一定是六平銀次郎先生對您的教導吧!”

“這樣的胸懷、這樣的視野,難怪您能有現在出色的成就,我懂了,我一定會認真報道,絕不會辜負您一番心意!”

怎麼想到我叔父了……不過其實也沒錯,叔父他差不多也是類似的想法,不然也不會出國……

那就讓他這麼理解吧。

“嗯,我能有今天,的確麻煩了叔父很多。”

徑直承認後,北原正要往下說,藤井泉助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麼,我能現在就找檮原先生和稻荷一進行採訪嗎?放心,我會連夜寫好稿子,讓北原首席稽覈後再發表的,不會有什麼不實報道!”

“這麼急嗎……?”

略一意外,北原很快便接受了,畢竟他自身也是個幹練的性子,剛要說的也是具體訓練,於是點點頭。

“好,我這就叫他們過來,你稍等片刻。”

隨後見藤井神色驚喜,北原思索了下,又囑咐起來。

“另外,我們團隊最近在進行一種特殊的訓練,需要矇住賽馬孃的眼睛,從而提高她們聽力、嗅覺等其他感官,強化賽場感知能力。”

“你待會兒見到他們,看到眼罩什麼的不用太驚訝。”

“另外這個也不要報道,URA協會的保密條例,你是知道的。”

聽到特殊訓練,藤井更為興奮,但聽到最後就失望嘆息起來。

“唉,我知道的……這個真是可惜,很多資訊其實對其他賽馬娘都很有幫助,要是能公開……算了,那些大人物不會懂這些的。”

……看來,並不是我還有秋川理事長覺得URA那邊有些問題啊。

默默思索一下,北原打電話叫來了檮原和稻荷一,解釋過情況後,他們兩個表示沒問題。

只是採訪前,稻荷一說有些話要單獨跟北原說。

“怎麼了?”

拉著矇住雙眼的稻荷一走到辦公室外,北原疑惑道。

“啊,就是關於我要參加的那場賽卯錦標賽,我發現比賽對手裡,有個值得在意的。”

北原聞言一愣,本以為是很強大的對手,轉瞬想了想,感覺此前也看過對手情報,分析過各方面屬性,並沒有這種情況,於是想仔細問問。

稻荷一自己解釋了。

“原先沒想起來啦,但剛剛過來前,我跟小慄帽她們在說我這場比賽的對手,結果小慄帽她沒發現,小海灣和阿爾丹發現了。”

“就是我這次的對手裡,有黑色艾爾那傢伙。”

“就是上回嘲笑小慄帽是鄉下來的賽馬娘、還說讓北原大叔你夾著尾巴回笠松那個啦。”

“怎麼樣,北原大叔,小慄帽說她把那傢伙給忘了,這會兒提到,她又有點生氣,說讓我好好教訓一下那傢伙。”

“你怎麼想?你要是也不爽的話,也幫我想個戰術唄!我跟小海灣那樣也來個漂亮的大勝,好好地教訓那傢伙一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