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日本第一的賽馬娘(1w)(1 / 1)
帶著小慄帽吃吃喝喝了一下午,等到晚上在一家海鮮餐廳吃完一頓晚餐後,她才摸著溜圓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表示吃飽了。
“唔,好像很久沒有吃到這麼飽過了。”
很沒有形象地拍拍肚皮,她滿意地笑道:“平時為了訓練一直都是吃七八分飽,這次吃到九分飽,感覺好舒服哦。”
“北原,然後我們是不是該旅遊了?”
“……啊?”
正在招呼服務員結賬的北原愣住了,旋即哭笑不得起來,“我們這不正是在旅遊嗎,你是怎麼理解旅遊的?”
“啊?旅遊的話,我以前一直是跟著媽媽去家庭旅遊,一般都是去溫泉。”
小慄帽很是疑惑,“其他的旅遊……我以前沒有怎麼嘗試過,這次來北海道之前還是問過了小玉她們,才知道旅遊還有很多好玩的。”
“那今天下午一直在吃的話,應該不算玩吧?”
“旅遊的話,吃吃喝喝都算玩樂吧。”
服務員已經過來了,看她驚愕的表情就知道,這世界上被小慄帽的飯量震驚到的人又多了一位。
這一下午見過了不少這種表情,北原早就見過不怪了,嫻熟的掏出今天不知道掏出過幾次的銀行卡,等服務員離開後,思索了下,對小慄帽說道:
“不過,你要是想去一些景點玩一玩的話,我們待會兒或者明天就可以去看看。”
說著他掏出手機,翻出之前簡單整理過的旅遊攻略,隨後遞給小慄帽。
“你看,如果只是在札幌玩的話,這邊的鐘樓、羊之丘展望臺、巨蛋球場什麼的都是蠻有名的。”
“溫泉方面,定山溪溫泉很不錯。”
“也可以試試滑雪,手稻滑雪場也可以,那邊比較近。”
“如果想要同時體驗溫泉和滑雪的話,札幌國際滑雪場比較合適,雖說距離市區有些遠,不過離定山溪溫泉很近,那邊也有住的地方。”
“要是說整個北海道的話,能去玩的地方就更多了。”
“你可以看一下,手機上邊都有介紹。”
小慄帽操作手機的動作有一點笨拙。
她並不是很擅長用這些電子裝置,原先在笠松時她用的是一部母親用過的老式手機,那一部她就花了挺久才會自如地接打電話。
等來到東京後跟著小玉她們換了部智慧機,她更是最近學會了一些接打電話之外的基本操作。
比如給手機螢幕設定桌布,她是母親和妹妹來到東京後,才問過同伴,把桌布設定為母親和妹妹的照片。
只是不擅長使用,她這會兒神情依舊很認真,一點點把北原手機上的旅遊攻略看完後,若有所思一會兒,把手機還給了北原。
“要是去玩的話……門別町或者浦河町有沒有好玩的地方呢?”
嗯?那兩個地方……
北原意外起來,因為那兩個地方算是他這次來的目的地之二。
平行位面裡,特別周出生在北海道的門別町的日高大洋牧場,好歌劇則是出生在浦河郡浦河町的杵臼牧場。
這世界並沒有這兩個牧場,這兩個地方卻是存在的,北原也讓魯鐸象徵幫忙查了一下,好歌劇和特別周分別在這兩個地方的賽馬娘小學讀書。
眼下正是春假,這兩個還是蘿莉的賽馬娘還沒開學,想要了解具體的情況還是要跟當地的特雷森學院聯絡。
來北海道之前,他委託這邊的特雷森學院幫忙聯絡一下,看看方不方便拜訪一下那兩個小傢伙的家。
地方特雷森學院眼下雖然逐漸受到重視,不過長久以來相對缺乏資源支援,辦事效率還是有些一言難盡,當時在電話裡並沒有給出明確的情況。
按照電話裡的回覆,說是要花一兩天時間確認一下情況,差不多等到北原他們來北海道,應該能有結果。
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可以聯絡一下了,只是一整個下午都在帶小慄帽吃吃喝喝,北原也就沒急著打電話,打算等到晚上回酒店再說。
也正因此,聽到小慄帽提到自己之後這個打算,他很是意外。
“你怎麼想要去那兩個地方?浦河町和門別町,我其實打算抽空去看一下。”
此前沒和小慄帽提及這些詳細的打算,這會兒他徑直說出,解釋道:
“透過一些特別的渠道,我瞭解到那邊有兩名很有天賦的賽馬娘,想等旅遊到尾聲的時候順路去看一眼。”
在他想來,以特別周與好歌劇的天賦還是越早到中央學院越好,要是能現在就去東京,或許未來能有更出色的成績也說不定。
另一方面,或許也是迎新典禮上見到了太多原作裡熟悉的賽馬娘,他總覺得沒在視線裡看到她們,心裡多少有點遺憾。
“果然是這樣啊,看來我聽到的沒錯。”
小慄帽笑著點點頭,“之前在東京那邊的機場時,我聽見你打電話……”
說了半句,她伸手擺了擺,又摸摸自己的長耳朵,一臉解釋的意味,“我不是有意偷聽哦,只是我們賽馬娘聽力比較好,就聽到了。”
“然後就聽到那兩個地方,還有你說想去找兩個小孩子。”
“是想要邀請她們加入永世嗎?”她好奇道。
“有這個想法。”
點點頭,北原沒有隱瞞,“剛好也是你妹妹入學的事情提醒了我,她之後也是要加入永世的,那麼現在考慮一下她的同伴應該不算早。”
“小小慄的同期裡,我大致有一些想法了,”說著,他腦海裡浮現出那天在迎新典禮上見到那對姐妹,接著道:
“再往下一屆,或許也可以先看看。”
“喔,原來我想的和北原一樣啊。”
小慄帽雀躍起來,“來北海道之前,我想讓媽媽和妹妹一起,結果她們要入學不能過來。”
“那時候我就在想,妹妹入學之後,應該也是要像我這樣,有小玉、稻荷她們這樣的夥伴一起訓練、一起比賽吧。”
“這些事情我覺得北原肯定想過了,剛好就在機場聽到你打的電話……啊,我真的沒有偷聽,我只是聽力比較好。”
她又摸摸耳朵,生怕北原不相信那樣強調道。
見她有點小心翼翼的模樣,北原禁不住笑了起來。
“你不用想那麼多,其實你要是想知道很多事情的話,我都可以告訴你的,只是怕你比較難理解。”
“唔,我是很多東西不是很理解啦,不過北原你這麼說,我就很開心了。”
小慄帽露出了輕鬆的微笑,接著道:
“那時候我就猜,北原你是不是想到要給妹妹找一些同伴,結果還真是這樣……唔,不太對。”
她搖搖頭,“應該說,迎新典禮上你已經有想法了,現在是想要往更之後去考慮。”
“我想,雖然答應過理事長要看好你好好休息、好好旅遊,但如果是北原你的話,很多事情不認真做好,應該會覺得不舒服。”
“我不想你不舒服。”
“所以我想了想,如果你要去那兩個地方的話,我可以跟你一塊去。”
“這樣的話,你就是一直帶著我在旅遊,也不算是忙事情。”
“那我就有好好完成理事長的任務,北原你也不會不舒服了。”
她更加開心起來。
北原忽然就很感動。
他知道,自己這第一名擔當賽馬娘並不是很擅長思索事情,她感興趣的除了吃吃吃,就是跑步、比賽。
她正常上課都會因為難以理解而打瞌睡,更不用說平視想事情了。
這樣的她會為自己想到這種程度,一定是暗自想了很長時間,也是因為在意他才會這樣做。
“……謝謝你,小慄帽。”
輕笑著伸過手,摸了摸小慄帽的頭,看她露出舒服的笑容,北原也禁不住微笑。
“那這樣的話,我想想……”
他思索了一會兒,“浦河町好像沒有溫泉,門別町的話,我記得門別溫泉很是出名,我們可以去試試看。”
“哎?那裡也有溫泉嗎?”
小慄帽眼睛一亮,“好誒!我還是蠻喜歡溫泉的,在老家的時候我經常跟媽媽去一家溫泉,那裡的人都認識我了。”
見她這幅開心的模樣,北原笑意更深,沉吟了下,拿著手機撥打起電話。
“那我跟那邊特雷森學院確認一下,看看我瞭解到的賽馬娘在不在家。”
“要是在的話,我們去溫泉的時候順路去看看。”
“嗯嗯!好的!”
小慄帽那邊連連點頭時,這邊電話已經接通了。
電話的另一邊是札幌特雷森學院的院長,透過電話,北原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和不那麼好的訊息。
好訊息是特別周在家,她家經營著一個小牧場,放假時她都在牧場幫著媽媽放牧。
不那麼好的訊息是,好歌劇跟著她父親去旅遊了,或者說是她父親因為生意方面的事務出差,順便帶著好歌劇一起。
對於前一個情況,北原自然是很滿意的,特別周在家的話,提前聯絡一下,到時候登門拜訪就可以了。
後一個情況自然稍稍有點遺憾,不過轉瞬他便釋然了。
好歌劇的父親會是一名商人這點,大概對應另一個世界裡,好歌劇的馬主竹園正繼是一名商人這件事。
竹園正繼並不懂得賽馬。
之所以會想要入行,僅僅是因為他見到兒時好友巖元市三騎馬的樣子很帥,由此可見其不靠譜的程度。
這種不靠譜在他接觸好歌劇之後也沒什麼太多改變,好歌劇贏下G3每日杯後,他仍舊沒能認識到其出色的才能,差一點不打算報名皋月賞。
不僅如此,竹園正繼的整個團隊完全是個草臺班子,馴馬師還好一點,正是巖元市三,他這位兒時的朋友還算經驗豐富。
至於主戰騎手和田龍二,則完全是初出茅廬的新手。
當然,也正是在這樣草臺班子的背景下,好歌劇還能有著全年無敗、古馬制霸、秋三冠、G1七勝、殿堂級稱號這一系列榮耀,可見其天賦實力到底有多強。
……所以說這世界裡,好歌劇她爹該不會跟竹園正繼一樣不靠譜吧?
甚至,綜合了一整個“草臺班子”的那種不靠譜……
不行,得想辦法讓好歌劇儘快到東京,以免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意外出現。
得知好歌劇的父親是名商人後,北原禁不住有些擔憂起來。
這會兒想要直接找到這對父女應該是有些麻煩,他便委婉地跟札幌特雷森學院的院長說,自己對那名賽馬娘有些興趣,如果可以的話,等她父女回到北海道,希望對方能聯絡一下自己。
北原現在在業界已經有一定名聲了,再加上此前有了中央特雷森學院的背書,札幌學院的院長自然是滿口答應,表示一定跟他聯絡。
“看起來,我們之後去門別町就可以了。”
結束通話電話,北原跟小慄帽解釋道:“你應該聽到了吧,我想見一見的那兩個孩子裡,只有特別周在家。”
“剛好門別町有溫泉,我們就順帶去泡個溫泉好了。”
“嗯,沒問題的。”
小慄帽期待起來,“不知道這邊的溫泉,和笠松那裡的有什麼不同呢。”
在小慄帽的期待下,北原第二天便帶著她驅車趕往門別町。
出發前,北原透過電話特別周的母親打過招呼,那邊得知是來自中央學院的訓練員,語氣很豪爽地同意了拜訪請求。
電話也沒瞞著小慄帽,她在大致聽過內容後,說這樣的話可以先去那邊牧場看一看。
“牧場的話,笠松也有,不過北海道的牧場應該不一樣吧,想去看看。”她這麼說道。
於是在門別溫泉安頓好住處後,一人一賽馬娘便驅車來到了之前電話裡給的地址。
“……看上去和笠松的牧場沒有什麼太大區別啊。”
下車之後,很是興奮地衝到路邊,手搭涼棚眺望了下,小慄帽很快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長耳朵也耷拉了下來。
“也是森林、小木屋和正常的牧場啊。”
北原從駕駛座那邊下車,剛關好車門就聽到另一邊車門外的抱怨,禁不住失笑著搖搖頭,好笑道:
“牧場都是這個樣子啊,還能有什麼樣子啊。”
如小慄帽所說的那樣,兩人面前是一處很普通的牧場。
最遠處是一片密密的樹林,北海道的氣溫比較低,眼下雖然已經到了4月下旬,這裡的樹林則是一副初春的模樣。
大部分的落葉木都是剛剛抽綠的樣子,灰白的樹枝與嫩綠的樹葉組成涇渭分明的兩道色彩。
松柏、冬青這樣的常青樹的樹冠倒是翠綠的濃郁,間或夾雜在灰白與嫩綠間,使得森林看上去還是頗有些生機盎然的模樣。
往近一點,有一處倒著的“凹”字型小院落,斜簷屋頂、和式推拉門、圍欄等等都是深棕的木質結構。
屋簷下方、房屋底部木質臺基的背陽角落裡,滿是深綠色的青苔,看來這處院落已經建成很久了。
院落正對著北原和小慄帽的方向,長長延伸出一條夯實的土路,土路兩旁是半人來高的圍欄。
兩旁圍欄外都先是一片草場,再延伸出去則各自是種著大豆、玉米、牧草的田地,以及泥地和草地摻雜的牧場。
牧場上,一群約莫十來只的綿羊群,正悠閒地走幾步吃幾口草。
羊群周圍,三五隻精瘦的牧羊犬窩在地上打盹。
或許是聽到這邊車響的聲音,羊群漸漸停下了吃草,向這邊投過來呆愣愣的目光,牧羊犬們則是刷地起身,警惕地看過來。
片刻後,汪汪汪的犬吠此起彼伏,聽上去似乎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哎?這個有點不一樣啊。”
看著牧場那邊的羊群和牧羊犬們,小慄帽露出好奇的神情,“笠松那邊的牧場好像沒有很多狗狗,這邊怎麼這麼多?”
“可能是因為北海道這邊地廣人稀吧。”
北原思索了一下,猜測道:“我記得這邊人口還不到500萬,面積卻超過8萬平方公里,所以牧場都很大。”
“笠松那邊人口雖然也不多,但是面積不大,牧場要小很多,一個人就能看守一片小牧場。”
“北海道的話,如果沒有牧羊犬,可能有時候羊群遇到危險,人是看不到的。”
猜測了下,他忽然心中一動。
“那這麼說……”
他四下張望起來,“牧羊犬叫的這麼厲害,說明主人在附近?也就是說,愛子女士和特別周就在不遠處?”
透過電話,他已經知道特別周的媽媽叫做愛子。
“嗯?這樣嗎……哎?”
剛剛發出疑惑的聲音,小慄帽的耳朵動了動。
隨後,像是雷達那樣,兩隻銀灰色的長耳朵各自180度轉了轉,很快齊齊朝著森林的方向。
“怎麼了,小慄帽?”
好奇地看向小慄帽,見她耳朵動來動去後停了下來,北原好奇道:“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嗯,那邊有車聲,還有兩種腳步的聲音。”
指向森林,小慄帽點頭道:“從那裡邊穿過來的。”
“聽上去離這裡不算很遠,但也不是很近,我聽不太清其中一種腳步是什麼。”
“不過另一種腳步,應該是小賽馬娘在跑步。”
“感覺……她力氣很大、腳力很不錯的樣子,如果跟小小慄年紀差不多的話,她比小小慄的力氣、腳力都還要厲害一點。”
“這樣啊……那應該是特別周了。”北原點頭道。
北海道地廣人稀,牧場很多,彼此之間卻隔得很遠,這附近只有特別周母女在這邊住,要是有小賽馬孃的腳步聲,肯定就是特別周。
“是她的話……她比你妹妹要小一點。”
思索了下,北原說道:“雖然你妹妹是牝賽馬娘,也沒有經過足夠訓練,力氣和腳力的確比大部分牡賽馬娘弱一些。”
“但特別周畢竟要小一點,那她力氣、腳力能比你妹妹還要厲害一點的話,天賦真的很不錯了。”
“我也是這麼覺得。”
又是點點頭,小慄帽的耳朵又動了動,然後露出遺憾的表情,“只不過,她好像沒有經過很專業的訓練,步伐節奏不是很一致。”
“有點像是……像是憑著力氣或者說蠻力在硬跑。”
“這你都能聽到?”北原驚訝起來。
“是啊,”抖抖耳朵,小慄帽再度指指森林那邊,“因為聲音更近了,應該是聽到狗狗的叫聲特意趕回來的吧。”
“順帶,應該也是在訓練。”
聞言,北原剛要詢問,便聽到了森林中傳出陣陣響動。
有車輪的響動,有動物奔跑的聲音,還有的確是賽馬娘才能傳來的跑動聲。
跟人類相比,賽馬娘雖然也是用雙腿奔跑的,但力量和速度是前者完全沒辦法相比的。
她們的腳步聲放慢之後和人類很類似,踩地的沉悶程度和邁步的呼嘯程度則完全不同。
作為訓練員,北原自然是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
隨後,那些聲音漸漸近了,他也能聽到摻雜在其中的吶喊。
“……噢啦噢啦!加油啊小特,不要輸給小綿羊啊!”
“……嗨!媽媽!”
幾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聽了一陣後才勉強分辨出話語的內容,北原下意識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很快看到了個奇怪的組合。
從森林的一條小路里,三道身影飛快地由遠及近。
左邊是一名女子,女子有著一頭顯眼的金色長髮,長相也是西方女子的模樣。
她戴著白色的頭盔,穿著棕色的連帽衫、藍色的牛仔褲,和這一路過來看到的牧場女性裝束差不多。
她正騎著紅色小電車,單手握著車把,一手握緊拳頭揮舞著,轉著臉,壓根沒看正前方,而是對著身旁大聲地喊著。
她身旁先是一隻朝前飛奔的綿羊,綿羊顯然拿出了它最快的速度,一時間竟然沒有一般綿羊那種憨憨的模樣,看上去很有些氣勢。
綿羊另一旁的那名小賽馬娘倒是憨憨的。
紅棕色的齊耳妹妹頭,額前一抹白色的挑染,一束精心編好的白色髮辮沿著兩鬢朝腦後延伸,用紫色的蝴蝶結髮帶束起來。
穿著沾著泥點、草屑的白短袖,淡藍色的牛仔揹帶褲上也沾著不少泥點和草屑,看上去已經跑了很久了。
似乎是在女子的指導下,她正跟旁邊的小綿羊賽跑著,看速度也沒比小綿羊慢多少。
那就是愛子女士和特別周啊,這是在訓練嗎?方式雖然很粗糙,但效果的話,好像還不錯。
職業病一樣,北原下意識就開始估算起來。
綿羊的奔跑速度大概在40公里每小時,這個小特別周明顯還沒有本格化,在這種簡陋的訓練條件下已經能和綿羊差不多快了,天賦真的是名不虛傳啊,日本總大將……
不過,能戰勝歐洲王者的實力竟然源自小時候跟綿羊的賽跑,感覺有點古怪啊。
暗暗唸叨著特別周的別號與戰績,北原禁不住有些好笑。
不過,他很快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啊……?
森林裡衝出的奇怪組合靠的更近了,具體情形也能看得更清楚了。
很是突兀的,那邊名為愛子的女子光顧著跟身旁的特別周加油,沒留意前方情況,一下子撞到了小路旁一棵樹上。
有些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她彷彿對這種情況早就習慣了,迎面撞上一棵樹不僅沒倒地,還很快從小電車上站起身,揉了揉鼻子。
然後她嫻熟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創可貼,貼在發紅的鼻樑上。
之後,她揚起聲音大喊。
“不要管我,小特!繼續跑下去,不要輸給小綿羊,要第一個跑回家,贏下這次‘特別周綿羊特別杯’的冠軍!”
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小特別周在母親撞到樹上發出砰的一聲後,彷彿什麼都沒有注意到一般,一個勁地跟著小綿羊往前跑著。
聽到了母親加油的聲音,她還信心十足地回了一句。
“好的,媽媽!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輸給小綿羊的!”
然後跑出幾百米後,忽然“哎?”的一聲站住了。
轉頭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什麼後,她才“啊——”了一聲,驚慌失措地跑回去,扯著愛子的衣角,擔心地詢問道。
“媽媽,你、你沒事吧?”
……我該吐槽她真的是跟綿羊在賽跑,還是吐槽她反射弧長到抽象呢……?
對於這對母女很是古怪的互動無語了一下,北原忍不住捂住臉。
“……好奇怪的母女啊,總感覺……”
一旁的小慄帽也發出類似的疑惑,她撓撓頭,困惑道:“這樣的事情,好像發生過很多回了……?”
這邊說話的功夫,森林裡跑出來的那隻綿羊已經衝到了北原和小慄帽面前,然後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嫻熟地一個拐彎,朝著特別周母女家的小院落衝去。
衝到小院落後,它更是嫻熟地一蹦,從院門上方叼下來一根紅紅的東西。
北原這才發現,原來院門上掛著一根胡蘿蔔。
……看起來這邊是這場“特別周綿羊特別杯”的冠軍獎品了。
……這綿羊已經這麼熟練了嗎,它到底贏了多少次啊……?
跟小慄帽一起目送那隻“冠軍”綿羊嚼著胡蘿蔔回到牧場,北原再度捂捂臉,然後指向森林方向延伸出來的小路。
“……大概是吧,她們這種互動,應該是發生過很多次了……”
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眺望了下,北原勉強笑了笑,“我們去打個招呼吧,她們已經看到我們了。”
如他所說的那樣,小特別周和母親都有些沮喪地朝這邊走過來,走到一半,不約而同地一愣,然後愛子舉起手,朝這邊揮了揮。
“喂——你們好,請問你們是……?”
“你好,請問是愛子女士和特別周嗎?”
一邊朝對方走去,一邊揮手,北原提高了聲音回應道:
“我是早上聯絡過您的北原穰,這邊是小慄帽。”他指指身旁,“很高興您能接受我拜訪的請……求……”
他呆住了。
那邊的愛子在聽到他自報家門後,眼睛猛地一亮,一胳膊夾起表情呆呆、明顯沒明白怎麼回事的小特別周,騎上小電車就衝了過來。
一路不減速,直到距離北原和小慄帽還有2米遠的時候,她一個極為熟練的漂移,靠著慣性和摩擦力,穩穩地將車停在了距離他們兩個不到半米遠的位置。
“嗨!北原先生,你好啊!”
洋溢著熱情灑脫的笑容,這名西方女子豎起大拇指,大笑道,“沒錯,我就是愛子。”
然後提溜起一路夾過來的小特別周,“這是小特!”
“快,跟北原叔叔和小慄帽姐姐打個招呼!”
顯然是早就習慣了母親這麼風風火火的樣子,被揪著揹帶褲提溜在半空,小特別周的臉上沒有絲毫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北原叔叔、小慄帽姐姐,你們好,我是特別周!夢想是成為日本第一的賽馬娘,請多指教!”
她在半空中晃盪著兩條小腿,撓著頭,圓溜溜的大眼睛彎成月牙,咧著嘴,一臉憨笑地打著招呼。
……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有個外號叫特別憨,以及這個性格是跟誰學的了。
從見到這對母女到現在不到10分鐘,但這短短的10分鐘讓北原有著無盡的吐槽慾望。
或許是物極必反,他這會兒在心中再度吐了個槽後,完全沒有了吐槽的慾望。
“……嗯,小特你好。”
表情有些僵硬地點頭,北原抽搐了下嘴角。
“喔,你好你好。”
小慄帽點點頭,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她摸著下巴左右歪歪頭,打量著還在被提溜在半空的小特別周,然後笑道:
“你想要成為日本第一的賽馬娘嗎,很厲害的夢想哦。”
“嗯嗯嗯!因為和兩個媽媽約好了!”
雙手擺在臉頰兩旁,握起小拳頭,用力拽了拽,連帶著讓小身子也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小特別周激動道:
“冠軍媽媽將我託付給愛子媽媽時說,希望愛子媽媽把我培養成出色的賽馬娘!”
“所以,愛子媽媽一直用各種方法鍛鍊我,我跑得可快了!”
“這樣的話,我一定能成為日本第一的賽馬娘!”
“只要我先跑得比小綿羊快,然後就可以去和其他賽馬娘比賽……”
她忽然呆住了。
片刻後,一對圓溜溜的眼睛瞪大,紫色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握成拳頭堵在嘴前,她一副晴天霹靂的樣子。
“完!蛋!了!啊!第42次‘特別周綿羊特別杯’輸掉了啊!”
“胡、胡蘿蔔,冠軍獎品胡蘿蔔……”
像是生鏽了的機器一樣,她轉動著脖頸,一點點彆著頭,朝院落門口看去。
不遠處的院門上,一根尾端光禿禿的繩子迎風搖擺。
“沒有了!!!我、我的冠軍獎品胡蘿蔔!!!沒有了……?!!!”
長耳朵猛地支稜起來,轉瞬耷拉下去,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目瞪口呆良久,小嘴逐漸開始撇了起來,眼睛也似乎有點朦朧了。
“嗚……冠軍獎品胡蘿蔔……”
見狀,北原禁不住有些莞爾,他現在已經發現,眼前的小特別周的確憨憨的,但也確實活潑可愛、天真單純。
他想要說些什麼安慰一下這孩子,餘光也瞥見愛子臉上浮現出哀婉和寵溺的神情、似乎也要安慰。
然而他們安慰的話語被搶先了。
“小特對吧,喏,胡蘿蔔。”
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根紅紅水嫩的胡蘿蔔,遞到小特別周欲哭無淚的小臉前,然後看著她錯愕中夾雜著轉悲為喜的表情,小慄帽微笑道:
“吃吧,想要得冠軍的話,一定要填飽肚子才行。”
“……這,這是給我的嗎……?”
愣愣地接過胡蘿蔔,見小慄帽微笑點頭,小特別週一下子高興起來,啊嗚一口啃掉了小半個胡蘿蔔。
“唔唔唔!好次!靴靴小慄姐姐!小慄姐姐繫個嚎賽馬娘!”
“不客氣,你覺得好吃就好。”
被髮了一張“好賽馬娘卡”後,小慄帽笑意更濃。
忽然,她看到一旁的北原和愛子都是微笑著看著自己,禁不住臉頰微微紅了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解釋起來。
“我之前發現妹妹總是帶著很多零食,問了一下她,她說是怕我餓到才那麼做。”
“我就覺得這樣挺好,也習慣隨身帶點胡蘿蔔、玉米什麼的。”
“喏,還有。”
說著,她摸摸絨線風衣的口袋,從左右各掏出一根胡蘿蔔和玉米,看向小特別周,“你還要吃嗎?”
……雖然很想吐槽你什麼時候把胡蘿蔔和玉米裝進衣服裡的,但是……
好吧,小小慄能在衣服裡藏吃的,你這個當姐姐的小慄慄也會,似乎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北原感覺今天吐槽的次數好像比平時一週都多。
可能是因為見到了特別周,這周就會特別起來吧。
比如變得特別能吐槽。
再度暗暗吐槽一句,他無語地搖搖頭,捂了捂臉。
“不用這麼客氣啦,兩位今天是客人,哪有總吃客人的道理。”
豪邁地一拍胸脯,愛子爽朗地笑道:
“就讓我請二位好好吃一頓好了!”
“得知二位要來後,我特意開著卡車去百貨市場買了不少食材,一定會讓兩位滿意的!”
“嗯嗯!媽媽真的買了很多食材哦,有海膽、金槍魚、鮭魚、扇貝、鱈場蟹還有大龍蝦!”
已經吃掉一根胡蘿蔔的小特別周大點起頭,神色期待道:“媽媽做飯很好吃的,特別是海鮮火鍋!”
“喔,實在是太感謝了,我很期待。”
聽到了吃的,小慄帽頓時兩眼放光,北原莞爾了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朝愛子微微鞠躬。
“那麼,就麻煩您了,另外……”
他哭笑不得地指指愛子的手,“您看,是不是可以把小特放下來了呢……?”
她一直把閨女提溜在手裡,看她絲毫不覺得累的模樣,北原感覺,自己多少明白,為什麼這女子迎面撞上一棵樹還能若無其事了。
這體質真的很強啊。
在北原的提醒下,愛子終於想起自己還提溜著閨女,連忙放下後,示意北原把車開到牧場後邊的一處平整的泥土地。
那裡已經停了一輛中型卡車,車上瀰漫著海鮮的氣息,車廂下緣也在滴著水,看來她之前去採購就是用的這一輛。
旁邊還有幾輛不同型號的農用播種機、收割機,機械上有著不少磨損,頗有點戰痕累累的意味。
停車的時候,愛子沒有跟過來,而是帶著小特別周先進了院落。
小慄帽則是跟北原一同坐在車上,等北原準備下車時,小慄帽忽然若有所思地叫住了他。
“北原,小特說的冠軍媽媽和愛子媽媽……”
猶豫了下,她露出傷感的神色,“就是你在來時路上說的那件事吧?”
聞言,北原停下推車門的動作,沉默片刻,點點頭,嘆了口氣,“嗯,是的。”
帶小慄帽過來前,北原跟她簡單說了下特別周的身世。
和另一個世界一樣,特別周的生母是冠軍女孩。
這位母親生下她後不久便去世了,愛子女士是她的繼母。
特別周之前說的那些也是當年冠軍女孩說過的話,她希望好友愛子女士能將特別周培養成為出色的賽馬娘,愛子女士答應了。
愛子女士原本是在另一家規模更大的牧場工作,為了這樣一個諾言,她辭去之前的工作,打點了所有家產在這裡買下這個小牧場。
從牧場本身只能看到用來維持生計的樣子,不過從附近的地形和剛剛看到的訓練場景來看,這位母親的本意是想借助這些自然環境,儘可能去培養特別周。
這些都是她在電話裡提到的。
她也說過,自己是半路出家學習訓練方法的,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應該已經是極限了。
她還說,雖然不清楚北原為什麼會關注特別周這樣一名很普通的鄉下賽馬娘,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能指點一下特別周。
她還囑咐,說是特別周是個很堅強的孩子,早早便理解也接受了生母去世的事情,這孩子並不避諱這些,所以說話時提到了,希望北原和小慄帽不用太意外。
“愛子女士說小特很普通,其實她一點也不普通,她很堅強,也很出色。”
回應過小慄帽後,北原沉吟了下,感慨道:
“而且,能有現在這樣活潑開朗的模樣,或者說她能這麼堅強、這麼出色,都是愛子女士的功勞。”
“嗯,小特和我一樣,有一位……嗯,她有兩位很好很好的媽媽。”
透過車窗看向院落,那邊棕色帶著青苔的木質煙囪上,已經升起了白霧般的裊裊炊煙。
炊煙筆直,直達雲霄。
順著那白霧般的炊煙朝天空忘了一會兒,小慄帽忽然看向北原,笑了起來。
“北原,我說過,我一開始是因為媽媽希望我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才會想要去比賽。”
“小特的話,也是因為媽媽們的希望,才想要成為日本第一的賽馬娘。”
“我相信,有你在,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那一天,我覺得不會很遠的。”
“北原能夠幫我實現媽媽的夢想,也能幫小特實現她的媽媽們的夢想吧?”
小慄帽看向那縷筆直升空的炊煙時,北原的目光也在那裡。
這會兒聽到小慄帽的話,他跟自己的賽馬娘對視一眼,望著她那藍色眸子中的期待。
片刻後,他透過車窗,平視著西方,又將目光太高,看向更遙遠的西方。
“是啊,都不會很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