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日本德比(上)(1 / 1)
魯鐸象徵宣佈協助永世團隊時,距離日本德比還有一個星期,時間並不算短,卻也足夠她參與足夠的並跑、瞭解到這邊的情況了。
有了這樣一名站在時代頂點的賽馬娘協助,北原等訓練員都是發現訓練效果和以往相比有著顯著的提升,小慄帽她們也是感受到實力的明顯增長。
但一週的時間也說不上太長,最起碼在專注於訓練的賽馬娘眼裡似乎一眨眼就過去了。
“明天就是日本德比了啊,小慄,你感覺狀態如何?”
日本德比開賽前一晚,玉藻十字穿著睡衣、打著哈欠,揉著披散開的長髮,走向自己床鋪的同時,看向床鋪對面。
她的床鋪對面是小慄帽,兩名賽馬娘住一個宿舍。
按照中央特雷森學院的學制,學員們是分為初、中、高三個部分。
三部以賽事年限為劃分標準,還未出道的歸於初等部,經典年的歸於中等部,古馬年歸於高等部。
一般來說,同部的學員會安排到同一宿舍,不過賽馬孃的經典年都比較短,中等部和其他兩部的學員混住也是常有的事,像是目前還在中等部的小慄帽便是和高等部的玉藻十字住一起。
小慄帽也穿著睡衣,款式是“萌系怪獸”裡的“帽斯拉”。
玉藻十字也是穿得同款,她有一套“玉藻基多拉”的睡衣,只是覺得那一套的雙手是“基多拉”的腦袋,穿起來不太方便活動,便也買了一套“帽斯拉”睡衣。
小慄帽正跪坐在床上,雙手捧著一枚“御守”,她正帶著溫柔的笑意,反反覆覆地看著那枚御守。
御守是日本的“平安符”,升學、比賽、節日裡都會購買更換,將過往的御守收拾好後,更換成合格、勝利、平安等代表著不同祝福的。
小慄帽手中的這枚樣式很普通,紅色的錦緞,正面代表“口”字的結,背面是“十”字,合在一起的“葉”字在日語裡是“溯源達成”的意思。
捧著御守喜滋滋地看著,聽到玉藻十字的詢問,小慄帽愣了下,轉頭詫異道:
“啊?小玉,你剛剛說什麼了嗎?”
轉瞬也不等回答,她獻寶似的捧著御守往床邊湊了湊,“哎,小玉你看,小小慄親手給我做的哦。”
“啊,果然啊,晚上結束訓練的時候,就看到你妹妹跑過去給你了什麼東西,果然是御守啊。”
之前就看清了小慄帽手中拿的是什麼,這會兒走近兩步,玉藻十字端詳了會兒那枚御守。
“應該是家政課上學著做的吧,這個針腳間隔不是很整齊,嘛,但也足夠用心了,小小慄很有天賦嘛。”
稱讚了一句,她又笑道:“裡邊應該是四葉草吧?”
“哎?小玉你怎麼知道?”
“這種事情很明顯吧,咱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見小慄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玉藻十字扶額、無奈地笑了起來。
“你明天要參加的是日本德比誒。”
“所有賽馬娘一生一次的頂點誒。”
“這一世代6251名經典年賽馬娘裡有資格參加的24名賽馬娘之一誒。”
“日本德比只有最幸運的賽馬娘才能贏,那,小小慄會送你代表幸運的四葉草豈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說著,她又若有所思起來,“說起來,之前也跟稻荷商量過,給你、小海灣和阿爾丹都找找四葉草,但最近訓練比較緊,一直沒去。”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啊小玉,之後我也會謝謝稻荷的。”
臉上的疑惑消失,換上了笑容,小慄帽把御守慢慢握緊,幸福道:“是四葉草哦。”
“小小慄跟我說,她聽說最幸運的賽馬娘贏下德比後,就花了很多時間去學校附近的神社幫我找四葉草。”
“後來她的好朋友成田白仁學妹、氣槽學妹她們知道了,也幫忙找。”
“小特也幫忙了。”
“小歌劇還有小金船她們好像也知道了,不過她們應該是沒有去神社那邊找,小小慄說,她們似乎去了別的地方找,但很可惜沒有找到。”
“總之,她們一起做好了這枚御守,把小小慄找到的四葉草放進去,讓她送給了我。”
幸福地笑著,她再度端詳了會兒那枚御守,猶豫了下,轉過身,有點依依不捨地將其壓在了枕頭下。
“等到明天比賽前,我會好好戴上的。”
仔細地放好御守後,她轉頭看向玉藻十字,又詢問起了之前的話。
“對了小玉,你剛剛應該是有說什麼吧?”
“咱是說了什麼,哈——啊……”
打了個哈欠,玉藻十字揉揉眼睛,“咱是想問,你明天就要參加日本德比了,感覺狀態怎麼樣。”
“現在來看,你這個狀態很不錯嘛。”比起一根大拇指,她笑道。
“嗯,我也覺得我的狀態很不錯。”
雙手都比出大拇指回應過去,小慄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資料方面我不是很懂,但北原、魯道魯夫他們都說,我的基礎能力沒問題。”
“‘超高速變道’跑法已經掌握了。”
“利用終點線前200米的標誌來觸發領域的技巧,也是掌握了。”
“這幾天跟魯道魯夫、天星一起並跑訓練的時候,她們都說日本德比很看重末腳衝刺,我的末腳沒問題。”
“那我想,應該都沒什麼問題了……哦,特別是小小慄她們專門給我送了四葉草,我想不會有問題的。”
她又帶著幸福的笑意,拍了拍壓著御守的枕頭。
“……首先,咱們的會長叫做魯鐸象徵,不叫魯道魯夫象徵,已經認識她小半年了吧,你還是叫不對她的名字哦?”
玉藻十字扶額嘆息起來,“其次,那是天狼星前輩,不是天星前輩,麻煩你可以多花一點心思好好地記一記名字才是啊……”
“嘿嘿……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有很努力地去記名字了,可是一開始去說名字,老是會錯一段時間。”
聽到玉藻十字的說教,小慄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最後,哈——啊……”
沒理會小慄帽的尷尬,玉藻十字又打了個哈欠,“咱其實也覺得沒什麼太大問題,尤其是領域這塊。”
“阪神大賞典和天皇賞春之後,參考咱跟稻荷的情況,‘入門級領域’的不足已經徹底補足了。”
“就像你說的那樣,咱幾個現在都有著自如進入領域的能力。”
“那等到明天日本德比,就看你、小海灣和阿爾丹發揮的如何了。”
“所以說,哈——啊……咱其實是見你這會兒很晚了還沒有睏意,怕你擔憂明天的比賽、睡不著覺啦。”
“小玉……”
終於明白了玉藻十字的關心,小慄帽禁不住感動起來,下意識就走下床,赤著腳跑過來,一把抱起了玉藻十字。
“太感謝你了,竟然會這麼擔心我!”
“喂喂喂!感謝歸感謝,你把咱放下來啊!”
身高跟小慄帽錯一截的玉藻十字被凌空抱起,下意識腳丫子亂蹬,拖鞋都給甩掉了,變得跟小慄帽一樣赤著白生生的小腳起來。
兩隻穿著“帽斯拉”的賽馬娘小小地折騰了一陣,很快在玉藻十字“那我關燈咯”和小慄帽的“嗯嗯晚安”的聲音中,各自躺倒了自己的床鋪上。
然而,躺下去很快睡著的玉藻十字,沒過多久就被隔壁一陣“咕嚕嚕”的聲音給吵醒了。
“……不是!這睡個毛線啊!”
一翻身坐起來,抓狂地揉揉散亂的長髮,玉藻十字無奈地衝隔壁吐槽起來。
“呃……抱歉啊小玉,好像是肚子餓了……”
小慄帽也是坐起身,撓撓頭,捂著肚子,不好意思道。
嗒。
開啟床頭桌子上的檯燈,玉藻十字板起一對死魚眼。
“……晚飯你應該好好吃了吧?營養方面,京子姐一直很看重的,可為什麼你肚子這會兒會發出‘好像根本沒吃飯’那樣的悲鳴啊……?”
“可能……”
面對玉藻十字的疑問,小慄帽捂著肚子思索了下,“可能因為晚餐的時候,太在意小小慄送我的御守了,不知不覺減少了添飯的次數……”
“噢,這樣啊……那也不算意外,畢竟妹妹送了那麼重要的心意,會特別在意也很正常。”
露出認同的神情,玉藻十字又下意識問道:“順帶,你還記得今晚減少了幾次添飯次數啊?”
“減的太多,明天餓肚子使不出力氣可就糟糕了。”
“你應該還記得吧?”
“嗯!吃飯的事情我不會記錯的。”
帶著比說起賽事還要自信的笑容,小慄帽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朝這邊豎起大拇指,“從10次減少到了9次。”
“這哪兒叫減少啊!誤差吧這是?!”
再度抓狂一陣,玉藻十字站起了身,穿上了拖鞋,踢踏著朝門口走去。
“走吧。”她無奈地朝小慄帽擺擺手。
“走?”
小慄帽一愣,“去哪兒啊?”
“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啊,不然放任你這個大胃王繼續餓下去的話,咕咕叫的肚子會把整個慄東宿舍都給吵醒也說不定。”
已經開啟了門,玉藻十字偏過頭,玩笑道:“那樣的話,日枕前輩會很頭疼的,而且也會影響到明天的日本德比啊。”
日枕贏家是中央學院慄東宿舍現任宿舍長,學院宿舍相關規定一般都由宿舍長來制定。
按照日枕贏家的要求,除了依照校規不允許晚上10點至次日5點30分外出以及禁止無關人員出入外,沒有什麼其他限令。
所以晚上餓了的賽馬娘在宿舍的自助廚房弄點吃的沒什麼問題。
而晚上幫小慄帽弄吃的,對玉藻十字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
於是來到自助廚房後,她輕車熟路地開啟三開門的巨大冰箱,翻找了一會兒,取出幾袋封好的食材。
“運氣很好呢,蝦仁、豬肉、雞蛋都有,那麼就可以做大阪燒啦!”
“大阪燒”可以算是日式煎餅,乃關西很有代表性的風味食物。
之前給小慄帽準備夜宵、或者自己餓了的時候,玉藻十字就會輕車熟路地做出這種家鄉的美食。
“多謝你啊,小玉。”
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小慄帽感激的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幫我做宵夜,我一直也想學著做一做飯糰,但做出來的都很一般……”
“嘛,這也沒啥啦,不是跟你說過嗎?咱家裡那些小不點們有時候也會夜裡餓肚子,咱早就習慣啦。”
笑著將食材拎到案板上,嫻熟地從一旁牆上取過圍裙系在“帽斯拉”睡衣外,玉藻十字拿起菜刀,另一隻手指揮起了小慄帽。
“小慄你去看下蔬果櫃那邊,找找玉米、胡蘿蔔、捲心菜還有大蔥。”
“然後到飲料機裡拿一小瓶牛奶。”
“最後是麵粉,那個在飲料機旁邊的架子上。”
“喔喔,好的。”
也不是第一次配合玉藻十字做“大阪燒”了,小慄帽很快把玉藻十字需要的食材拿到了案板旁。
“嗯,食材都足夠了!”
清點過食材後,滿意地點點頭,抄起平底鍋,玉藻十字笑吟吟地看向身旁。
“放心好啦,以咱的水平,刷刷刷幾下就能做好,你就等著……吃……吧……”
聲音越來越低,望著不知何時已經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碟子、嘴角滲出一點口水的小慄帽,玉藻十字再度扳起了死魚眼。
“……有那麼著急嗎……?”
“嘛,算了,”吐了個槽後,她又很快一笑,順手揮了下平底鍋,指向餐桌。
“去餐桌旁吧,小慄,‘玉藻牌大阪燒’很快就好!”
宵夜做的時間稍微有些長,清楚小慄帽的食量,玉藻十字一口氣做了30多份大阪燒。
聽上去很多,其實每一份大阪燒大概比薄煎餅厚一點,或者說是橫著削去一層的披薩,30多分疊在一起大概一掌厚,差不多也就小慄帽添一次飯的量。
也不是一口氣做完,而是做好一份給小慄帽端過去一份,後來,小慄帽直接拿著筷子碟子等在平底鍋旁,效率就更高了。
“呼——吃飽了吃飽了,好舒服哦。”
幸福的摸著肚皮,小慄帽又是感激起了玉藻十字,“真是多虧了你啊,小玉,要不是你的話,我都不知道晚上餓了之後該怎麼辦哦。”
“嘛,真要說的話,給小慄做宵夜其實也蠻開心的。”
玉藻十字正在吃一份自己做的大阪燒,停了小慄帽的話,她笑道:“因為,每次看小慄吃大阪燒,就會讓咱想起家裡的小不點們。”
“感覺這時候的小慄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弟弟妹妹們那樣。”
“弟弟妹妹嗎……我的確比小玉你小一歲,也算是妹妹吧。”
小慄帽笑了下,忽然神情一動。
“說起來,小玉應該說過,自己是為了弟弟妹妹們才會想要參加閃耀之星系列賽的吧?”
“咦?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夾起一塊大阪燒正要送進嘴裡,玉藻十字愣了下,轉瞬吃掉大阪燒,笑了起來。
“是啊,咱不是說了嘛,咱小時候家裡很窮,要不是老爺子,咱恐怕根本沒機會有現在的成績。”
“老爺子那裡還有很多小不點們,咱想讓她們跟咱一樣,能有著出色的表現。”
“所以啊,一開始咱想的很簡單,既然贏了比賽有很多錢,那就多多參加比賽就好啦。”
“嘛,真是很俗氣的想法呢。”
“俗氣……沒有吧。”
小慄帽露出了溫柔的表情,“我想,能為了妹妹……或者說弟弟妹妹們奔跑,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
“小慄是想到了小小慄嗎?”
玉藻十字聽出了小慄帽的意思。
“嗯,我現在也和小玉一樣了,希望能為妹妹去奔跑。”
小慄帽點頭道:“媽媽希望我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我想,能從笠松一路走來這裡,我應該已經有點了不起了。”
“很多同學說我很厲害,媽媽、妹妹、北原,還有魯……鐸她們都說我很厲害,那我應該是有點了不起了。”
“以後的話,我應該會贏下更多的比賽,變得更加了不起。”
自信的說著,她又神往起來。
“如果能走到那一步的話,我想,我就可以像小玉那樣,幫妹妹做到更多的事情了吧。”
“像咱一樣?”
愣了下,玉藻十字轉而笑道:“咱應該和小慄差不多吧,也是盡全力去贏下比賽啊,這種事情有什麼要像我一樣的必要啊。”
“有的。”
認真點頭,小慄帽道:“小玉會給弟弟妹妹們做好吃的,我就不會,小玉平時也很細心、知道的事情很多……”
說到這裡,她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小玉你明天上午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吧?”
“……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明白小慄帽為什麼變了個話題,玉藻十字遲疑了下,點頭道:“咱是沒有特別的事情啦,除了日常訓練外,之後就要和大叔、小宮山他們一塊去東京賽場了。”
“明天可是日本德比啊,聽他們說,網上預購座位的觀眾已經超過了百萬,可以預定的位置早就滿了,剩下的能現場買票的區域估計也要擠的都是人。”
“這樣的話,咱們想要去給小慄你們加油,還是早一些去比較好。”
“嗯嗯!就是這樣!”
小慄帽忽然興奮起來,“以前比賽,我都是待在休息室準備。”
“這次,我想要提前去賽場,帶著妹妹好好參觀一下,我自己也好好了解東京賽場。”
“說起來,我也在很多賽場比過了,可除了休息室、賽道這些,其他的都沒什麼瞭解。”
“我想啊,我還是要多學學這些事情的,這樣以後等妹妹出道戰時,我就能幫她更多啦。”
想了想,她又補充,“之後要是有空的話,我想跟小玉你學做大阪燒,然後做給妹妹吃。”
“啊,還有給媽媽做,也給北原做,也給小玉你們做。”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瞭然地點點頭,玉藻十字忽然一笑,然後拍拍胸脯,“好啊,這些就都包在咱身上吧!”
“另外,你既然會在意這些而不是日本德比,看來你真的狀態很好啊。”
拍胸脯答應後,她也笑著話鋒一轉。
“那麼事情也答應你了,你也吃飽了,是時候睡覺了吧,小慄?”
“想要帶著小小慄好好在賽場上轉一轉的話,睡過頭了可就糟了哦。”
在玉藻十字的提醒下,小慄帽這會兒發覺時間的確不早了,連忙跟對方一起把廚房收拾好,飛快回了宿舍。
這一個月來,小慄帽的日常訓練時間進行了調整,已經不再是之前那樣4點多就起床,而是跟絕大部分賽馬娘一樣推遲到了7點多。
休息時間變多後,稍微吃過宵夜才入睡並沒有讓她第二天有什麼不適,一覺醒來,她感覺前所未有的精神飽滿。
照例是早間晨練,這一點是賽馬娘們颳風下雨都不會間斷的事情,哪怕今天是日本德比也是如此。
不過晨練結束後,她等北原宣佈過自有休息一段時間,主動找上了對方,提起了昨晚和玉藻十字說起的事情。
“想要帶著小小慄參觀東京賽場?”
北原有些詫異,“前幾天帶著你們去過場地進行適應了啊,怎麼突然會……?”
“而且現在去的話,外邊的人恐怕……”他有點為難起來。
日本的賽事一般都在週六、週日或節假日舉行,觀賽需要購票,而週一到週五可以免費進入賽場。
中央級別的賽場設施非常全面,場館內的餐廳、休息區、醫務室等一應俱全。
除了比賽專用設施,賽場還有著遊樂場所,用來在賽事時給帶孩子的人提供娛樂,或者平時單獨作為娛樂開放。
這種情況下,賽馬娘們想要提前適應場地是很方便的事情,不少粉絲都會嘗試去心儀的賽馬娘常去的賽場蹲簽名、拍照。
而為了適應日本德比所在的東京賽場,北原早就帶著小慄帽她們去過好多次了。
除了已經去過的這個原因,北原還憂慮此刻在東京賽場外的觀眾們太多了。
關東地區的中央級賽場有東京、中山兩個,為了方便草場的保養,同一時期的同個地區只會使用一個賽場。
今天在東京賽場進行比賽的話,整個日本想要過來、能過來看比賽的粉絲,都會集中在那裡。
完全可以想象的是,眼下雖然還不到早上9點的賽場開門時間,可絕對有不少熱情的粉絲昨晚就在賽場外打地鋪等候第一時間入場、搶佔最好的觀賽位置了。
要是現在去賽場那邊的話,陷入擁擠還是小事,要是被一些狂熱的粉絲髮現了,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心中這樣想著,北原正打算跟小慄帽解釋,卻見到她那對長耳朵已經耷拉下來。
賽馬娘們長在頭頂的耳朵能反映心情,高興時會不由自主地抖來抖去,受到驚嚇或是專注時會支稜起來,生氣則會像貓貓那樣耳朵向後、擺出“飛機耳”。
而像小慄帽這會兒耳朵耷拉下去,那就說明她很沮喪了。
“唔……抱歉啊,北原,讓你為難了,我……”
看到了北原臉上的猶豫神色,小慄帽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下意識不想讓對方為難的心情下,她很快打算收回剛剛的話。
“啊,忽然覺得好像是應該提前過去一下。”
北原已經收起了為難的神色,微笑了起來。
“畢竟今天可是日本德比這樣的重要賽事啊,你、小海灣、阿爾丹和往常一樣直接從選手通道進去的話,恐怕永遠沒機會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為了你們特意趕過來了。”
“那你去和小海灣、阿爾丹說一下,也和小小慄說一下,說我們幾個先去賽場做準備。”
這種改口自然有著不想看到小慄帽失望的緣故,也有“多適應適應場地沒什麼不好”的想法。
北原很清楚,這次的日本德比,可以說是日本URA協會成立以來最受矚目的一次。
透過魯鐸象徵,他已經知道,這次要到現場觀看日本德比的人數,不會低於17萬。
賽場的觀眾席位分為指定席和非指定席兩種。
指定席需要提前購票,到賽場購買或是網上訂票都可以,而早在半個月前,這部分位置已經全部訂購光了。
據魯鐸象徵說,還有不少人藉機炒作門票,讓原本就需要數千至一萬元的票價炒到了十幾萬,她這段時間特別忙,也有要嚴厲打擊這種不法行為的緣故。
非指定席也是可以線上、線下購票的。
然而整個賽場席位最多隻能容納22萬左右的觀眾,指定席不能隨便坐,非指定席則是你只要佔了座位就可以。
這就意味著,如果去晚了,就沒位置看了。
依舊是按照魯鐸象徵的說法,近一週左右,各地前來東京的車次逐漸爆滿,東京賽場所在的府中區酒店已經全部訂購滿了,這些自然是因為要來觀看現場的粉絲們。
而沒能訂到酒店的粉絲們,已經成群結隊地在賽場外“安營紮寨”了。
沒錯,小時候進行過一段時間的軍事訓練的魯鐸象徵用了“安營紮寨”這個詞彙,並且給北原展示了這幾天安札在東京賽場外的帳篷照片。
粗略來看,那些帳篷裡睡個幾千人不成問題,擠一擠睡上萬人似乎也可以。
也是由於粉絲這樣的熱情,他剛剛才不想讓小慄帽她們提前過去。
同樣是因為這樣的熱情,“提前見一眼,以免比賽時看到這等程度的熱情感到意外,或許也是有必要的”,他是帶著這樣的考慮答應了小慄帽,也準備帶小海灣和阿爾丹一起。
安排過小慄帽她們,見自己這名賽馬娘興奮地抖著耳朵,飛快地朝妹妹和同伴那裡跑去,北原無聲笑笑,思忖片刻,掏出手機。
先打給了魯鐸象徵。
“魯鐸會長,待會兒我先帶小慄帽她們去賽場那邊……嗯,提前適應一下吧,這次的觀眾太多了,提前適應一下,比賽會更順利……好,我知道……”
“啊,我知道你那邊人手不足,我已經考慮好了安保人員的安排,不會有問題的……對,麻煩一下黑川雅人那位社長,他那邊訓練有素的安保肯定不少。”
“嗯,小宮山、小玉他們隨後按照原先計劃,和你們一起去賽場。”
電話裡,魯鐸象徵那邊背景音很嘈雜,一聽就知道是在應對記者和各種工作人員,期間有不少採訪聲、快門聲和詢問請求聲。
也如他在電話裡提到的那樣,這種忙碌程度的魯鐸象徵、乃至整個中央特雷森學院恐怕都抽不出人手,只能等到預先約好的時間,對方才會帶人過來接送永世團隊和各個參賽者們。
學院這邊缺少人手,好在這麼長時間合作下,團隊和西珍會社那邊很熟了,那邊堂堂日本最大的影視集團,不至於一點人手都抽不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北原和附近的小宮山等人解釋了下情況,後者雖然一開始有些錯愕,但很快認同了他的安排。
沒過多久,北原便帶著小慄帽、小海灣、阿爾丹和小慄羅曼,搭乘上了西珍會社派來的車隊。
整整十輛武裝押運車一般的豪車,前四輛和後四輛上都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安保馬娘們,中間兩輛則分別提供給小慄帽她們和北原。
還沒上車,北原就知道對自己開啟的那扇車門裡定然坐著黑川雅人,等到上了車後,果然見到這名財團掌舵人笑眯眯地看向自己。
“我還是第一次啊。”
車輛剛一發動,黑川雅人便迫不及待般感慨起來,“第一次見到即將拿下日本德比的賽馬娘、而不是已經拿下日本德比的賽馬娘啊。”
“這可是我從未有過……不,應該說極少人能擁有的經歷啊。”
聽著他的感慨,北原忽然心中一動。
“黑川兄怎麼這麼篤定,能拿下日本德比的賽馬娘就在小慄帽她們之間?”思忖了下,他詢問道。
“嗯……怎麼說呢,那位皇帝的行蹤,一般情況下還算是挺秘密的,畢竟她在賽馬娘界的地位相當特殊,即便是URA協會的主席也不能強行要求她公開行程、或者別的什麼。”
黑川雅人真的篤定起來,“不過西珍會社經營這麼多年,總是有些訊息來源的。”
“這段時間直到北原你在忙著準備日本德比,一直沒打擾你,但這不妨礙我知道,魯鐸象徵幾乎就待在永世。”
“我想,這件事,即便是中央特雷森學院裡,也很少有人或賽馬娘知道吧?”
北原沒有否認這一點,微微點頭。
魯鐸象徵雖然說並不在意外界對她協助永世這一決定的看法,卻也清楚,以她的身份做出這種事多少會招人目光,於是,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學院裡的確極少有這方面的談論。
而黑川雅人清楚這件事,肯定也清楚魯鐸象徵的態度,那就是這名傳奇賽馬娘是更加支援永世這三名賽馬孃的。
那麼即便不清楚其中原因,黑川雅人也會覺得,這代表了小慄帽她們的實力。
只是這種事情,北原覺得沒必要解釋太多,便沉吟了下,略微換了個話題。
“原來如此,黑川兄特意安排小慄帽她們坐另外一輛車,應該是不希望你剛剛說到的事情,影響她們的發揮吧?”
黑川雅人笑道:“沒錯,小慄帽她們看到魯鐸象徵支援自己是一回事,聽到別人說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相信她們的實力,但不希望她們受到什麼比賽之外的影響。”
北原點點頭,轉而又道:“除了感慨這些,黑川兄應該還有別的事?”
他覺得自己猜的沒錯,以黑川雅人的身份,就算想跟小慄帽她們見面、體驗一下特別的經歷,完全可以待在賽場等候,不用親自前來。
既然對方親自來了,以其商人的身份,不會沒有要事。
“北原你猜的沒錯。”
徑直承認後,黑川雅人點頭,直言不諱道:“我想透過永世的力量,進軍歐洲。”
“……是指‘萌系怪獸’、‘賽馬娘大電影’之類的產業?”
同樣曾經身為商人,又清楚團隊和西珍會社的合作,北原一下子想到了黑川雅人的計劃。
“跟北原你這樣的人交談,真的省事。”
黑川雅人笑了起來,“還是那句話,北原你如果不當訓練員,和我一樣當個生意人,也一定會有這出色成就。”
“不錯,你忙於訓練或許不太清楚,這方面的收益到底有多麼驚人。”
神色一肅,眼中冒出精芒,他沉聲道:“你提出的那些賽馬娘作品、周邊延伸,已經給西珍和河灣帶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利潤。”
“我知道你打算明年遠征海外,我認為這是個機會,不僅是對西珍的機會,也是對永世、對日本賽馬孃的機會。”
“我們在歐洲的產業太少了,像是天狼星象徵此前的遠征、再早之前的遠征,都是訓練員帶著一些人和擔當賽馬娘,可憐巴巴地獨自過去,試問這樣怎麼可能有著出色的成績?”
“歐美的賽馬娘行業發展比日本早了太多,我承認,這裡邊有生意的考量,但是站在北原你的角度、站在訓練員和賽馬孃的角度,難道不認為資源跟不上,遠征的訓練和比賽一樣會落後?”
對於黑川雅人接連兩個反問,北原點頭以對。
他完全認同對方的理念,事實上,這也正是他自己的理念。
賽馬娘們的天賦決定了她們的上限,而資源則決定了她們的下限和能不能到達那個上限。
小慄帽、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固然都是這世代頂尖的賽馬娘,可在平行世界,她們恰恰就是資源跟不上才留下了那麼多遺憾。
這個世界同樣如此,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八重無敵也是實力強大的存在,彌生賞、皋月賞上,狄杜射手還一度給了小慄帽極大的壓力。
但是,隨著永世的資源的展開,準確來說,隨著這次日本德比的結束,北原相信,資源帶來的差距,將會在世人面前展露無疑。
不過這樣的理念以及背後的付出,一時半會兒沒辦法講完,北原也不打算在日本德比這天談論這些。
他只是對於黑川雅人進軍歐洲的想法很是認同,並且想到了此前一個企劃。
“黑川兄如果嘗試佔領歐洲市場的話,光是‘萌系怪獸’、‘賽馬娘大電影’這些,應該是不夠吧?”
沉吟著,北原說道。
黑川雅人露出了一點頭疼的神色。
“沒錯,北原你果然擅長經營。”
他無聲嘆了口氣,“這也是我最近一直憂愁的事情,西珍會社的根基就是影視作品,而日本的影視風格在世界範圍內雖然有獨到之處,可市場份額還是有限。”
“想要跟永世進一步合作,一方面是經過董事會討論,賽馬娘這樣一個國際領域的行業,或許可以作為翹板,幫助我們實現計劃。”
“另一方面……”
看著北原,他臉上漸漸露出笑意,“算是我私人的傾向吧。”
“認識這麼長時間,我總覺得在賽馬娘這方面,北原你有著很獨特的……天賦?眼光?總之,你似乎總能在這方面先人一步。”
“或許有點是做夢的想法吧,呵呵,”他的笑容自嘲了下,“我暫時想不到合適的方式,於是就有點期待北原你能想到一個好的企劃。”
“當然,這件事不著急,和你在路上說一下,等日本德比之後你有空了,我們慢慢談就好,眼下還是……”
他忽然頓住了,因為他看到北原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北原你……笑什麼?”
“……我是在想,西珍會社旗下如果有遊戲公司的話,或者有關係不錯的合作伙伴,或許……我真的有個企劃。”
在黑川雅人從驚訝轉為震驚的目光中,北原思忖片刻,緩緩道:
“手遊,黑川兄考慮過嗎?”
“眼下國際手遊市場總份額726億美元,日本市場份額121億,這是個不小的市場。”
“所以,黑川兄有考慮過讓西珍會社、或者夥伴企業做‘賽馬娘手遊’嗎?”
“我認為這個應該是挺賺錢的,而手遊的話,也是世界通用的領域,能很好地撬開歐洲市場。”
“具體內容……我這邊有賽馬孃的訓練方式、資料、跑法、戰術,或許可以把這些遊戲化,這就是很好的作品……也不一定好,但肯定挺賺錢。”
“比如設計一些友情訓練,資料分為C、B、A、S、UR之類的檔次,再分成速度、力量、耐力這些俗稱的屬性,跑法按照常規的逃、先、差、追,戰術設計成技能。”
“玩法呢,可以考慮養成,這個比較休閒。”
“我建議既然休閒,那麼資料上可以設計得隨機一點,最好比賽也充滿隨機性,符合現實。”
“結構呢,可以從年藤前輩那個世代構建,按照日本URA發展史來設計成養成劇本,第一個劇本就可以叫做‘URA劇本’什麼的,之後可以叫……‘青春杯’、‘巔峰杯’?反正是那個意思就行。”
“養成角色,也是我剛才提到的年藤前輩,從那時候到現在數十上百位賽馬娘應該足夠了,形象版權可以跟URA協會、秋川理事長、魯鐸會長談談。”
“歐美那邊也可以談談版權問題,像是海餅乾、北方舞蹈家、天才舞者、秘書處這些前輩都可以,近先代的勇舞者、三聯畫、託尼比安卡、艾樂斯利榮耀、月光狂氣這些也都可以談。”
黑川雅人保持著震驚狀態很久,北原一下子也沒留意,說起了“自己想到的賽馬娘手遊企劃”,不由得有些侃侃而談,興致很高。
畢竟,自己在另一個世界因為這個遊戲而感受到了非同尋常的低血壓治療效果,也得讓這世界的人沾沾光,算是積德行善。
然而,北原正要繼續說下去時,黑川雅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等、稍等一下,北原,你、你讓我緩一下……”
伸手擺出個停止的手勢,他另一隻手撫著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神色才漸漸平復了。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震驚。
“我完全無法想象,你……真的能拿出這樣一個企劃案……等等,你先別急著說,我認為這件事我們還是等日本德比之後再談!”
見北原微微張嘴,他再度伸手阻攔,禁不住苦笑起來,“不然我會忍不住讓手下直接把你帶去西珍,直接連夜把這個企劃設計出來。”
“我完全能想象,這個企劃一旦成型,到底能帶來多少的收益……呼——稍等,我再冷靜一下……”
又是撫胸深呼吸一陣,他的眼神也平靜了。
“約好了,日本德比後詳細談談這件事。”
“這件事一旦成型,永世團隊海外遠征的一切支出,西珍會社包了,我會把這個寫在合同裡的。”
這樣說了一句,他眼中露出思索目光,片刻後,他沉聲道:
“另外,具體企劃日本德比後詳談,有件事倒是可以讓北原你先知道。”
“西珍和裡見株式會社的關係還不錯,他們那邊的遊戲有很多畫面、渲染都是委託給西珍來做。”
“我跟裡見的繼承人關係也不錯,小時候我跟父母在一些宴會上跟他見過很多次,之後我們也算是朋友了。”
“他對於賽馬孃的興趣,還是和我認識後漸漸產生的。”
“所以這個企劃,你完全不用擔心沒有企業來做,世嘉的名頭和實力,這點你真的不用擔心。”
說著,他有些欣喜地笑了起來,也無意中錯過了北原眼中一閃而逝的錯愕與古怪。
隨後他接著笑道:
“另外很巧的是,我這位朋友的女兒恰好是一名賽馬娘,上次見到他,他聽說我認識你,很希望你有空能看看他女兒的天賦怎麼樣。”
“哦對了,或許你應該聽過他女兒的名字,他女兒叫裡見光鑽。”
本來只是想跟黑川雅人談一下“賽馬娘手遊”,沒料到聽到“裡見光鑽”的名字,北原一下子懵了。
從歷史戰績上看,作為一匹早衰賽馬,裡見光鑽在經典年參加的三冠裡,分別拿下了第3、第2和第1的成績,並且在當年有馬紀念奪冠,之後古馬年有著一場G2勝利,整體算得上出色。
然而相較於戰績,這匹馬最引人矚目的還是身價與身世。
2億3000萬日元,這放在整個賽馬史上都是很驚人的數字。
在另一個世界裡,馬主是裡見家的家主,而這位家主正是世嘉株式會社、SEGA的總裁。
這一世界的企業名字發生了變化,但北原卻清楚其中的對應關係,也在考慮“賽馬娘手遊”時查到過這家遊戲公司,甚至還知道里見光鑽正是這一龐然大物的千金大小姐。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還沒考慮到找機會見一見這位貨真價實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如此偶然地透過黑川雅人搭上了關係。
不過,這番震驚過後,他很快便收斂了心神。
因為正如黑川雅人說的那樣,今天要關注的,是日本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