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要以為只有你們會領域啊(9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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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法爾的解說帶上了一些擔憂的口吻,北原卻覺得她只是考慮到解說的職責,刻意那麼說的而已,對方應該很清楚眼下的賽況並不算出乎預料。

而這部份解釋或者說點評,恰好又是他的任務。

“託尼比安卡的應對非常合理。”

接著利法爾之後,北原對著話筒沉聲道:“對於英國的賽馬娘來說,葉森賽場的情況還是很熟悉的。”

“韃靼鹹彎之後的1100米長直線是平穩的下坡,這樣的賽段上,賽馬娘們會有著比以往更快的速度,也要承受更多慣性影響。”

“這就會導致切換位置、外道超越變得比較困難,除非願意花費更多體力。”

“更重要的是,整個賽場實際上是稍微往內傾斜的,內道會更為擁擠,外道的路程也會更加長。”

“往屆葉森德比裡,幾乎沒有出現過在這條直線上超越獲勝的情況。”

“非要說的話……”

飛快地解說到這裡,腦中很快閃過近幾年葉森德比的情況,北原緊跟著又補充了一點:

“大概只有前年的勇舞差一點完成這種壯舉。”

“勇舞在那屆葉森德比的直道上採取了後追戰術,在直線上進行外道衝刺,一度接近了領先的沙拉坦尼。”

“她最後1F的速度也是前無古人的10.3秒。”

“但即便是勇舞這樣世界級的末腳,依舊無法克服葉森賽場直線外道的種種劣勢。”

“所以這場比賽裡想要取勝,必須在進入直道前就搶到好位置,否則直道上沒有任何機會。”

“這對於歐洲、日本的賽馬娘來說都一樣,月光狂氣此前後追改差行、託尼比安卡等選手此刻的位置切換,都是為了這一目的。”

解說的時候提到了在下方貴賓觀賽廳的勇舞,以及她參加的那場德比,北原禁不住有些心憂起來。

他並非擔心那名賽馬娘,畢竟人家已經跑過葉森德比了,他所擔心的是小慄帽她們接下來的應對。

注重彎道部分的位置搶奪,他不是沒有跟小慄帽她們著重強調過。

這一週的特訓,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高地的彎道上。

無論是訓練時還是賽前的安排,也基本圍繞著彎道進行。

讓賽場判斷能力更強的小海灣、阿爾丹一直著重位置,就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搶到直線前的好位置。

讓這方面能力稍遜的小慄帽、玉藻十字、稻荷一緊跟著託尼比安卡,也是因為這名賽馬娘雖然並非英國選手,可同為歐洲賽馬娘,她顯然會針對賽場安排戰術。

那麼特意安排在後半程緊跟對方,小慄帽她們至少在時機變化上有著足夠的把握。

但北原還是很擔心。

理由還是3年前的葉森德比上,勇舞的確是因為最終直線戰術選擇的問題功虧一簣。

這名賽馬娘全程基本保持在隊伍的後3位,若是換成其他賽場,比如巴黎隆尚那種規整的橢圓,這種落後根本不成問題。

她那種世界最頂級的末腳,完全有著在最後一口氣超越所有對手的能力。

那場葉森德比結果出現前,九成九九的訓練員、賽馬娘、粉絲們也是那麼認為的。

可過了“塔特那姆角”、也就是葉森賽場韃靼鹹彎轉直線的那個特殊彎道時,勇舞依舊停留在倒數第三的位置,距離位置第一的賽馬娘超過12馬身的距離。

即便在接下來的1100米中,勇舞爆發出了毀滅一切的腳力,一口氣超越了十幾名對手,她還是落後了冠軍沙拉坦尼1/2馬身。

北原說的其實還保守了,勇舞最後1浪、200米跑出的10.3秒、19.4米每秒的恐怖速度,不僅是前無古人,而且是後無來者。

他承認自己這些賽馬娘末腳絕對算是頂尖,但即便是其中最強的小慄帽,他也不敢說能在末腳上跟巔峰時期的勇舞比。

而勇舞那種恐怖的末腳都無法抵消直線位置劣勢的影響,他不得不擔心小慄帽她們接下來能否搶到合適位置。

這種情況下一旦搶不到位置,她們在直線上的結局,或許就會跟3年前那場比賽的解說一樣。

“DancingBravestartingtomotor,butoh,somuchtodo!(勇舞開始加速了,但她要做的實在太多了!)”

而就在利法爾跟他解說、點評之時,賽道上的隊伍已經逼近了“塔特那姆角”。

“Brilliantswitch,Oguri.(精彩的切換,小慄帽。)”

賽道上,從外道加速衝到了前列,清晰地聽著來自身後的沉重腳步聲,託尼比安卡稍微斜過目光,餘光瞥到身後緊跟的銀灰色身影后,有些讚賞道:

“Andyourtraninerarrangeaniceplanforyouall.(以及,你們的訓練員給你們安排了相當出色的戰術。)”

此前跟小慄帽用英語交談了下,她以為對方的英語水平最近似乎突飛猛進了,下意識用上了英語。

然而聽到了她的話,全力緊跟的小慄帽怔了下。

“……啊?你說什麼?”

為了衝刺搶位而花費了不少體力,她這會兒沒有什麼思考的餘力,用日語下意識詢問了句後,本能地回想了下剛剛聽到的聲音。

“特雷那?Oh,yeah,Kitaharaisgood.(對,北原很厲害。)”

她隨後回應了句,便不再吭聲。

倉促準備下,她能夠一定程度上適應這個陌生的賽場,但想要做到跟在日本一樣的發揮還遠遠不夠。

她知道場地各處的坡道情況、高地起伏、彎回角度,這些都在此前一週裡反覆在跑道上體驗過了。

可在日本訓練時,這種體驗還會結合各種資料反覆分析,進一步化為風洞裝置裡各種擬真情況模擬。

在那個她完全搞不懂的裝置裡,明明看上去是獨自跑步,卻因為人為製造的風、控制的溼度、跑帶的調整,將大部分比賽中會遇到的情況提前適應一遍。

這次沒有那種適應,所以從這次比賽一開始,她花了更多的體力去調整一些突發情況。

比如,訓練時發覺某處賽道崎嶇度較大,下意識就會躲避,然而實際比賽中有著對手的影響,有時不得不在那些崎嶇路段進行奔走。

再比如雖然換了用來應對歐美賽場的“特質跑鞋”,可光輝也說過,由於資料什麼的不完備,新的鞋子還有著很多改進空間。

眼下的“版本”僅僅能一定程度上避免較軟地面的影響,沒辦法真的抵消異國場地帶來的不利。

這也就也需要更多的體力、腳力,才能讓速度能接近日本賽場上的情況。

除此之外,最為難受的還是身體的碰撞。

從開賽到現在,小慄帽感覺差不多跑過了1200米以上的距離。

除了序盤的400米、剛剛的200多米,餘下一半多的賽段裡,她都無可避免地和對手產生了碰撞。

她的身體素質很好,卻也不可能對碰撞置若罔聞,碰撞之後她還是會踉蹌一下,速度、跑姿等都會受到影響。

恢復速度和跑姿是要花費體力的,她已經明顯感覺到,同樣是2400米左右的“德比”,葉森這一場要比日本那場耗費太多體力了。

她剛剛刻意放慢一點速度和更熟悉的小海灣、阿爾丹並跑,目的正是為了減少碰撞、節省體力。

但眼下她不得不冒著身體碰撞的風險,緊跟著託尼比安卡進入了搶奪位置的行列。

因為賽前的安排裡,她已經清楚接下來的過彎,將會是比賽勝負最關鍵的地方。

直覺也告訴她,或許這樣的拼搶存在著一定風險,稍不小心過多花費體力,最後很有可能沒有體力去拼末腳了。

可這時候不去搶位置,恐怕最後使出再強大的末腳,也絕對沒有取勝的機會。

一定……一定不能在這裡輸掉!

抱著這樣的信念,一不小心因為離心力和託尼比安卡再度發生碰撞後,小慄帽朝內道趔趄了下,飛快調好身姿,全力朝前衝刺著。

賽事進行到這裡,比賽隊伍再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會兒從最上方看去,本來因為彎道特性而擠在一團的賽馬娘們,像是硬生生多擠出一個隊伍般,內外道分成了貼的很近的“兩支隊伍”。

內道隊伍較為靠前一點,領先的依舊是參考點。

緊隨其後的是木星島和光榮。

再往後則是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月光狂氣。

外道隊伍裡,也是這樣日本、歐洲賽馬娘混合的狀況。

領先的是託尼比安卡。

由於比較靠近內道,小慄帽在距離上有著一定優勢,幾乎跟她並排。

她們兩個身後,則分別跟著玉藻十字、稻荷一。

當然,小慄羅曼、黃金旅程、秀茂蘭還在很遠處奔跑著。

她們雖然比不上前輩們,卻沒有放棄努力,這會兒剛上了坡,正如前輩們此前那樣進行著“碰撞式比賽”。

整個賽場的情況,觀賽廳的人們居高臨下,看得非常清楚,圍觀在賽道兩旁的觀眾也能從側面看到大致情幸。

而對於能“俯瞰賽場”的小慄帽來說,自然也是能全盤掌握這一切。

她清晰地“看到”,高速衝刺下的隊伍距離最後的彎道已經不足100米。

就是現在!

必須在這個位置搶到先頭!

本能一般,小慄帽的腦海裡冒出這樣的念頭。

不假思索的,外側擺動的右臂猛然用力,右腿也是如此,左半邊身姿卻極為古怪的維持著此前的狀態。

她在這一刻彷彿從中間分成了兩半,左右半身分別自主行動起來。

比之前更為猛烈的踏足使得地面上出現的腳印更深了,歐洲賽場偏軟的地面在這樣的距離下,直接被轟出半掌深的坑洞。

更強大的腳力帶來的是更強大的動力,幾乎是一瞬間,她拉平了跟託尼比安卡之間的半個身位,反超了過去。

不僅是小慄帽,不管是因為什麼能力,事先經過提醒的小海灣、阿爾丹、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都在此刻反應過來,面前就是決勝的關鍵。

如果不能在最後這道彎超越出去,接下來的直線沒有取勝的機會了!

不約而同帶著這樣的共識,幾乎和小慄帽相差無幾的,永世的賽馬娘們各自使出自己擅長的跑法,一一朝著前方的背影衝了過去。

然而,同樣是在她們動身的瞬間,同樣是不約而同的,她們感受到內外道上,同時爆發出她們極為熟悉、也極為陌生的氣息。

領域……?!x5。

數次經歷過領域級別的比賽,小慄帽她們對這種狀態太熟悉了。

這種窒息感、讓人全身血液彷彿要凝固、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跑的衝動,絕對是領域無疑。

她們熟悉團隊內的彼此、熟悉對方的領域,很多訓練裡都會進行這種狀態下的訓練。

魯鐸象徵那些前輩們更強的領域,她們也感受過,超越團隊那邊逐步掌握了領域後,她們也從後者那裡感受過。

但和這種種熟悉的領域不同,這會兒她們感受到的氣息絕對是領域,可施展出領域的賽馬娘絕對不是她們所熟悉的。

是……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小慄帽她們飛快發覺,此刻施展出領域的不是她們之間的任何一個。

而是這場比賽來自歐洲那邊的對手,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

“等……等等!這個階段進入領域狀態,接下來的比賽……”

反應過來後,稻荷一瞬間驚叫起來。

她記得很清楚,她真正進入領域狀態是在阪神大賞典上,跟玉藻十字一起。

那時她對領域僅僅是瞭解,並不算完全掌握,領域施展的時機也是放在了賽場中盤。

中盤驟然的加速、酣暢的超越的確很舒服,可由於這種狀態對於體力消耗比平時要大,隨後的終彎、終直上,她跟玉藻十字無可避免地陷入了牡蠣狀態。

要不是那場的對手被她們的爆發所影響,也都提前加速從而失力,那場阪神大賞典的結局肯定要變了。

有著這樣的經歷,再加上她很清楚自己脾氣不怎麼好,面對兩名對手的爆發,她極為罕見地遲疑了。

糟糕啊,她們進入領域狀態,不處於同等水平是不可能追上去的……

可、可這個彎道之後還有著1000多米的直線,萬一體力在這裡消耗完了……

所以還要按照大叔給的安排,繼續緊貼著那傢伙嗎……

之前跟著託尼比安卡一起衝到外道,她是謹記著北原的賽前指示,可這會兒想到過往的比賽經歷和自己的情況,她又有點不確定了。

不僅是稻荷一,永世的其他賽馬娘都知道阪神大賞典的情況,也知道北原雖然說過她們可以在有利的時刻自主選擇使用領域。

但眼下的情況超乎了比賽前做的所有安排,也是她們除了阪神大賞典之外,在過往比賽裡從未見過的。

她們下意識地都猶豫了。

這一時半會兒的猶豫,使得她們的速度遠不如進入領域後的託尼比安卡、月光狂氣。

片刻後,她們眼睜睜看著兩名對手眨眼間衝到前列,超越領先的賽馬娘,取而代之。

小慄帽她們的反應,處於領域狀態下的託尼比安卡感知地極為清晰。

作為這個世代歐洲最頂級的賽馬娘之一,又在本格化初期、中期進行了大量激烈的比賽,她自然知道領域,也基本掌握了這一能力。

不僅如此,她還知道世界級的比賽裡,領域級的較量是常見的事情,日本則只有世代最頂尖的那麼一兩個賽馬娘才能有機會接觸到。

此消彼長之下,她並不意外小慄帽她們的反應遲鈍。

“託尼,她們似乎並不是這邊的賽馬娘啊……”

正思索間,託尼比安卡忽然聽到身側的疾馳聲中,傳來一句不確定的疑惑。

她知道那是月光狂氣的聲音。

她超越此前領先的參考點、木星島、光榮僅僅用了2秒不到,她也僅僅在點時間裡,進入了領域狀態。

這會兒她已然處於領先,也解除了領域狀態,不過同樣能超越那3名前輩的、能跟上自己的,只有可能是剛剛和自己同時進入領域的月光狂氣。

她也知道“這邊”指的是什麼。

“這邊”就是領域,在她的觀念裡、她接觸的領域級賽馬孃的觀念裡,是否掌握領域,完全可以將賽馬娘劃分成兩個涇渭分明的層面。

“嗯,很疑惑。”

淡然回應了一句,餘光瞥了一下另一側,託尼比安卡淡然道:“我還以為,有魯鐸象徵那樣的傳奇前輩在,她們多少也會知道這一點。”

“而且,她們在日本杯、天皇賞春上的表現,似乎也像是碰觸到了領域。”

“只可惜眼下來看,我似乎判斷錯了。”

“如果不是‘這邊’的賽馬娘,她們是沒辦法突破參考點前輩她們設下的‘障礙’。”

託尼比安卡的目光並不是看向小慄帽她們,後者已經被擋住了。

擋住小慄帽她們的,正是她剛剛提到的參考點。

這名賽馬娘很是悠閒。

不僅是她開賽便刻意跟“第二名們”保持的1馬身距離,這會兒她明顯感到了後輩的目光,微笑著看過來時,她還能禮貌地點點頭作為回應。

明顯一副沒有拿出全力的樣子。

“不錯,真是辛苦前輩們了,尤其是參考點前輩。”

月光狂氣也是用餘光留意著身後不遠處的前輩們,語氣稍微感慨起來。

“木星島前輩和光榮前輩的領域還好說,她們對領域的掌握並沒有達到太高的水平,這次來也是希望我們能吸取她們在日本杯上的經驗。”

“但參考點這樣傳奇的前輩,想要突破她那種奇特的領域的影響,還真是有些困難啊。”

“不過好在……”

剛說了半句,她的話忽然就被打斷了。

“沒感覺錯的話,你剛才進入領域的時間應該比我長1秒左右吧,月光?”

目光從參考點的方向斜到另一邊,看著目光微怔的月光狂氣,託尼比安卡淡然道:

“那麼餘下的直線和終點前的陡坡,你還有更多‘時長’嗎?”

“我可是跟聖格盧大獎賽上,完全不同了。”

聖格盧大獎賽是在法國舉辦的2400米草地賽,G1。

在那場比賽中,月光狂氣以1又1/2馬身的優勢勝過了託尼比安卡。

後者此刻忽然提及那場賽事,月光狂氣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在邀請自己在接下來的比賽裡展開1對1的較量。

在她看來,來自日本的賽馬娘還沒有接觸到領域這個水平。

過往為了研究而看過的日本比賽裡,她們的確有著一定的出色發揮,一些賽段的資料似乎表明她們有著進入領域的可能。

但此刻的賽況似乎表明,她們還沒有這樣的水平。

她不清楚日本那邊是否清楚,她跟託尼比安卡都知道,參考點、木星島、光榮這些前輩,都是各自訓練員、團隊和葉森校方為了備戰日本杯的遠征,特意請來作為陪練的。

外界有著很多猜測,認為參考點前輩凱旋門賞受傷後退役,多半是實力大幅下滑。

這對絕大部分賽馬娘來說的確很正常,傷勢、尤其是腳傷很容易葬送餘下的生涯。

參考點前輩卻不是那樣,她的確退役了,可在退役後的休養中,她不僅沒有實力下降,反而更進一步,徹底掌握了“領域”這個來自三女神的恩賜。

她變得更強了,如果她這場比賽真的全力以赴,賽事將會沒有任何懸念。

但很可惜的是,按照業界的默契,如果能真正掌握領域,反而沒有了上場的機會,畢竟有那種選手在役,餘下的賽馬娘將遠遠沒有出頭之日。

這在世界級的賽事裡還好,凱旋門賞這樣頂級的賽事裡,冠軍全部都是領域級的比拼,也正因此這些賽事才會成為所有賽馬娘最嚮往的舞臺。

可如果是在日本,這樣的賽事恐怕很難出現,最起碼月光狂氣是這樣認為的。

那麼對手還處於“那邊”的水平,是絕對無法突破參考點前輩的領域影響。

這名傳奇前輩的領域很特殊,不僅對著自身實力有著提升,還會影響到靠近她3米左右的賽馬娘。

這種特殊的領域,正是月光狂氣、託尼比安卡這次交流賽裡,兩邊訓練團隊和葉森學院的最終目的。

如果她們兩個能憑藉領域突破過去,說明眼下這個世界很難遇到足夠強大的對手,特別是建立還不到10年的日本杯上。

再加上透過訓練賽對日本屆時的參賽者進行了解,兩方準備之下,今年的日本杯將毫無疑問地手到擒來。

“既然你想要單挑的話,我奉陪便是。”

緊緊跟在託尼比安卡身側,月光狂氣微微側頭,語氣篤定道:“不要以為只有你在聖格盧之後變強了。”

賽道上的隊伍已經透過了“塔特那姆角”。

數萬人的歡呼聲也逐漸趨近於統一。

這裡畢竟是英國,觀眾大都也是英國人。

他們或許在一開始會因為新奇而為遠道而來的日本賽馬娘加油,隨著比賽的推進,他們還是會把這種熱情交給自己更熟悉的歐洲賽馬娘們。

在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搶到第一、第二的位置後,場上回蕩的,幾乎全是為這兩名賽馬娘響起的歡呼。

能夠堅持給小慄帽她們加油的,也只有特別周這群加油小分隊,以及在觀賽廳的小宮山他們。

廣播中傳出來的解說,也有些偏向的意味。

“賽程已經來到了後段,賽馬娘們已經透過了塔特那姆角,衝向了最後的直線。”

“各位來賓應該都看到了最後轉彎的一幕,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兩名選手展現出了非比尋常的速度,一口氣超越了前方的三名前輩。”

“此前緊跟著兩名選手的日本賽馬娘們似乎有些勉強。”

“她們雖然有著一定的提速,超過了木星島和光榮,卻僅僅能跟參考點選手持平,並且保持著微妙的1馬身距離。”

“確認一下此刻的位置。”

“目前是託尼比安卡領先,月光狂氣緊隨其後。”

“位於第3的是參考點。”

“隨後是小慄帽、玉藻十字。”

“再之後是木星島、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

“之後是光榮、稻荷一。”

“小慄羅曼、黃金旅程、秀茂蘭三名小選手此刻剛剛透過第一道彎,已經抵達高地,要繼續加油哦。”

利法爾這番解說之後,下意識停頓了下。

按照解說的一般流程,這時候該由北原或是魯鐸象徵接應,但他們兩個都沒有出聲。

下意識的,利法爾捂住話筒朝一旁看去,正要低聲提醒一句,忽然看到北原、魯鐸都是帶著古怪的神情盯著螢幕。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賽馬娘們表現不佳,心情有些複雜?

利法爾感覺這很有可能。

身為葉森學院的理事長,她接手了不少次葉森德比的工作。

她很清楚對於這個場地的比賽而言,如果沒能在直線前的“塔特那姆角”,隨後的直線上幾乎無法扳回這一劣勢。

她也知道,自己剛剛說出的解說裡,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非比尋常的速度”,正是領域的作用。

邀請參考點、木星島和光榮作為陪練,本來就是她和勇舞、拉維尼亞、安託尼奧等負責人商議的決策。

有著領域級的賽馬娘作為超越物件、有過日本杯經驗的選手作為對手,只要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能夠經過考驗,很顯然會在今年的日本杯上取得出色成績。

這樣的安排自然沒有通知日本方,作為訓練的一部分,更是遠征戰術,直接說了的話或許會導致隨後的比賽不那麼順利。

她也對於這種隱瞞沒什麼心理負擔,畢竟這不是她的責任或義務,她也不清楚日本方怎麼安排這場交流賽的。

不過在她看來,或許小慄帽那樣的日本賽馬娘無法突破參考點的領域限制,可能在前半段和託尼比安卡、月光狂氣糾纏那麼久,已經很出色了。

這樣想著,她打算暫時關掉麥克風,斟酌一下用詞,用日本習俗下能夠接受的安慰,跟北原、魯鐸象徵開解一下。

然而,沒等想到說辭,她就有些意外地看到,很有默契地,一旁的北原和魯鐸象徵忽然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點了下頭。

隨後,伸手拿過話筒,北原語速飛快地開口道:

“作為德比的賽場,葉森跑道的特殊性導致最後一個彎道是極為重要的機會。”

“錯過這個機會,如同之前所說的那樣,再恐怖的末腳也無法追平失去先機帶來的劣勢。”

“參考點選手的實力也極為出色,跑法也非常特殊,或許只有用同樣特殊的方法才能超越。”

“如果能辦到這一點的話,或許即便不適應歐洲的賽場,日本的賽馬娘們依舊有著值得信賴的武器。”

“接下來的直線,應該只適合拼末腳了吧?”

進行這樣的點評時,北原用的是英語,他之前的解說裡就不小心用了日語,想要提醒小慄帽她們注意,再有這種不合時宜的做法就有點過分了。

只是,他這會兒所說的依舊是在提醒小慄帽她們,他也跟魯鐸不動聲色地確認過了,他們兩個猜測的沒錯。

他們已經發現或者說猜到了這場交流賽裡,葉森學院方的戰術、訓練安排。

最起碼北原可以肯定自己猜的沒錯。

參考點絕對放水了。

這名賽馬娘在役時完全是頂級中的頂級實力,而此前大半賽程裡,她的速度、上坡、彎道等能力與技巧沒有任何問題。

這說明她絕對沒有受到凱旋門賞的傷勢影響,就算有過影響,這場比賽之前也完全解決了。

這種狀態的參考點如果全力以赴,賽場上的其他賽馬娘沒有一個是對手。

她任由託尼比安卡、月光狂氣超越,必然是刻意留手了。

一開始他還猜不到參考點為什麼會這麼做,可聽到利法爾那句“非比尋常的速度”,他敢說那肯定是領域。

以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的水平,超越放水的參考點還要用上領域,說明有著她們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如果他這會兒能跟小慄帽她們實時對話,一定能明白那是因為參考點的領域很特殊,但即便不知道這些情況,他想的事情也很簡單。

對手用領域,小慄帽你們趕緊用就是了。

她們以為只有她們掌握了領域嗎?

衝上去啊,不然接下來你們壓根沒辦法逼出對手全部的底牌啊。

他很想這樣告訴小慄帽她們,但是他只能透過廣播點評暗示。

……拜託,一定要有個能反應過來的啊……

暗示著,他有點心急的暗想著。

“……看起來北原首席對於自己的賽馬娘們很有信心,接下來的比賽似乎可以更加期待了。”

北原“反應過來的點評”之後,利法爾沒有感到什麼異樣,便打消了安慰的意圖,打算迴歸解說的職責。

她下意識接了一句,看向了廣播室的螢幕,進一步解說起了賽況。

“那麼在長達1100米的直線賽道上,第一名依舊是託尼比安卡。”

“第二名是月光狂氣。”

“第三名……哎?”

按照看到的順序一一說出前兩名的名字,說到了第三名時,剛張口,利法爾便愣住了。

對於螢幕上看到的情況,她有些難以置信,很想停頓下來仔細看看上邊的情況。

但在職責的促使下,錯愕了一聲後,她還是下意識順口道:

“……第三名是目白阿爾丹,緊隨其後的是……超級小海灣。”

“非、非常驚人,兩名來自日本的賽馬娘此刻展現出了不亞於託尼比安卡、月光狂氣在彎道上的速度。”

“太驚人了,原來北原首席的自信來源於這裡,他的賽馬娘中還有著如此出色的選手!”

驚愕之下,利法爾禁不住說出了點心聲。

隨後,她本能地繼續往隊伍後續看去,更多的心聲便再也忍不住了。

“哦!天啊!”

“不僅是目白阿爾丹和超級小海灣兩名選手,她們兩個以非常驚人的速度超過了參考點,來到了第3、第4的位置。”

“不僅是她們!”

她重複著,驚呼道:“同樣來自日本、來自永世團隊的賽馬娘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完成了超越!”

“小慄帽、玉藻十字、稻荷一選手緊隨目白阿爾丹、超級小海灣之後,接連超越了參考點!”

“她們的速度非常驚人!”

“超越之後,她們直逼前方領先的託尼比安卡和月光狂氣!”

“她們不僅在超越歐洲賽馬娘,她們彼此之間竟然也在競爭!”

“完成了對歐洲賽馬孃的超越後,小慄帽選手的衝刺非常誇張,她接連超越了自己的同伴們、來到了跟月光狂氣並排的位置!”

“不!她瞬間又超過了月光狂氣、跟託尼比安卡並排了!”

“簡、簡直像是3年前那場比賽一樣!”

“她簡直跟勇舞一樣,在過了塔特那姆角之後,以極為恐怖的速度一口氣超越到了最前列!”

“不、不僅是她!”

“天啊!來自日本的賽馬娘們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能夠以這種速度超越的不僅僅是小慄帽!”

“小慄帽選手一口氣從大外道超越上來,簡直像是當年的勇舞一樣,玉藻十字選手則透過內道進行了匪夷所思的超越!”

“她緊隨小慄帽而來,也超越了月光狂氣!”

“後方還有稻荷一選手,她的末腳也是極為恐怖,唯一可惜的是她起步稍微落後了一點,但是速度同樣驚人!”

“但是最前方的還是託尼比安卡和小慄帽!”

“現在形成了兩名賽馬孃的單挑,託尼比安卡也展現出了一樣的驚人速度!”

“託尼比安卡在竭盡全力保持領先,小慄帽在拼命追趕!”

“這場……真的僅僅是交流賽嗎?”

發覺這一場比賽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預料,利法爾在驚呼著解說、或者說吐露出心聲後,下意識看向了一旁。

“你們日本的賽馬娘……都是這麼出人意料嗎?”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解說的職責,也忘了話筒還沒關上,“難道說,你們一開始的想法……就是贏下這場比賽?”

這是她此前根本不會去想的念頭。

……贏下這場比賽?

聞言,北原反而愣住了。

怎麼可能……

雖然阿爾丹、小海灣反應很快,理解了我的意思,小慄帽她們又因為往日的配合默契選擇了同樣的戰術。

但是……

苦笑了下,北原感覺這裡畢竟還是解說室,禁不住嘆了口氣,拿過話筒。

“目前的賽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只是,用這種特殊方式全速衝刺的情況下,這部分選手恐怕會大量流失體力。”

“最後她們或許會在一定距離後缺少足夠的體力繼續衝刺,尤其是最後50米的坡道,這樣她們多半會被後方的參考點選手超越。”

“從比賽的角度而言,這並不算是一個很好的戰術安排。”

“不過回應一下利法爾理事長的疑問……”

又是嘆了口氣,這次,北原輕笑了聲。

“這的確只是場交流賽。”

“大家拿出全部實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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