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信任(1 / 1)
跟著“泳裝丸善”一起並跑能繼承的是怎樣的領域,現在還是個沒辦法分析的事情,畢竟繼承領域還只是透過猜測得到的假說,接下來的訓練和比賽就是為了驗證這件事。
當務之急倒是跟小慄帽好好溝通一下,看看她遲遲不下水是在顧慮些什麼。
畢竟,到海邊游泳和在游泳館內差別還是很大的。
對於有些人來說,寬廣無比的大海能帶來室內所沒有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游泳或者休息時還能享受海邊的日出日落、岸邊的紛紛擾擾等獨特風景。
然而有些人可能會在初次下海時有些畏懼,理由同樣是大海的寬廣。
面對一望無際的海洋,瞬間感受到藐小、孤獨之類的情緒並非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由此引發出若有若無的恐懼也是順理成章。
而具體到小慄帽身上,恐懼、孤獨之類的情緒向來沒有,即便有也只是很本能的一點點,對她而言,大海會讓她猶豫,這方面更多的可能是因為對海洋的陌生。
另一方面,則是原本就不擅長游泳這件事對她的影響。
北原之前就很留意這個情況,也擔心小慄帽會不會是因為什麼心理障礙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對水恐懼有可能是正常現象,也有可能是由於心理因素而導致內心恐懼等原因。
像是精神壓力過大、或者類似玉藻十字那樣遇到過應激性事件,這都可能導致對水、游泳等產生排斥。
只是在北原的記憶裡,小慄帽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如此。
而且他也特意跟宮村京子聊過這件事,也做了簡單的諮詢檢測,確實稍微有點心理障礙的問題。
小慄帽會有些排斥游泳,僅僅是從小對游泳這件事很陌生。
雖然出生在距離海濱也不算很遠的名古屋地區,她小時候的腿腳卻很有問題,站立都是很困難的事情,更別說下水游泳了。
這種情況就使得她剛接觸游泳時很是慌亂,第一次到游泳館嘗試著下水之後,還因為一口氣沉到水底把嶄新光輝嚇了個夠嗆。
後來雖然漸漸透過訓練掌握了游泳的技巧,也能夠憑藉浮板的協助完成各種游泳訓練。
但一開始在游泳方面出醜這件事,或許對小慄帽這樣天然的性格來說也是很不願意談及、再遇到的事情。
所以如今想要拋開浮板協助,光憑藉自己的身體完成游泳訓練,她會出現現在的顧慮也不是什麼難以想象的事情。
一開始對於小慄帽磨磨蹭蹭地進行熱身、遲遲不下水而無語,這會兒思索了一陣,北原漸漸釋然了。
不僅釋然,他沉吟片刻,感覺面對這樣的情況,作為訓練員是時候去鼓勵一下自己的賽馬娘了。
而就在他打算走過去的時候,一旁忽然傳來了同樣帶著鼓勵意味的聲音。
“如果想要去跟小慄帽說些什麼的話,那就直接去說吧。”
順著聲音錯愕的看過去,北原看到丸善斯基神色中帶著鼓舞和感慨,繼續說道:“還記得嗎?我之前在高松宮杯上跟你還有檮原他們提到的事情。”
高松宮杯上提到的事情?
愣了一下,北原很快反應過來丸善斯基在說什麼。
“你是個很出色的訓練員,這沒錯,我想不管是在日本,還是放眼整個世界,北原你的訓練水平、思維、方式等等都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尤其是思維或者說眼界,我跟很多朋友都聊過,你的眼界即便是在世界範圍內也是極為有遠見的。”
點頭稱讚過一句,丸善斯基又道:
“但有的時候,你過於理性了,北原。”
“我說過,像我們這樣的賽馬娘其實都是蠻感性的。”
“訓練我們不是不知道要認真,比賽我們也不是不想贏。”
“其中出現的困難、我們的弱點,或許理論上沒有你這樣的訓練員那麼瞭解,但是我們自己也清楚,也想要克服。”
“只是僅僅這些或許是不夠的。”
“這樣說的話,我們還是有些貪心的。”
丸善斯基忽然笑了起來。
“就拿我來說,我還是很自信、可以說很自負的性格。”
“由於URA協會對‘持入賽馬娘’的限制,我當年沒辦法參加有馬紀念等少數經典賽之外的經典戰線。”
“但即便我能參加,即便當年輿論盛傳那是一個‘TTG’的世代,我也有自信面對她們三個不會輸。”
丸善斯基提到的“TTG”,是類似琵琶晨光、勝利獎券、成田大進的賽馬娘“組合”。
十點、藤正男孩、綠草,跟丸善斯基同一個世代的三名頂級賽馬娘,她們囊括了那個世代經典三冠、天皇賞、有馬紀念、寶冢紀念等等一系列經典賽事的冠軍,可謂是攜手展現了無可撼動的統治力。
“TTG”則是她們三個名字讀音首字母的縮寫。
而丸善斯基也沒有誇大,即便當年的她沒有機會和“TTG”同臺競技,但這種盛況是當時所有粉絲所共同期待的。
尤其是她退役後的有馬紀念,很多粉絲都很想知道,如果那場有馬紀念有著丸善斯基,結果到底會怎樣。
“只是我再怎麼自信、自負,真要面對那三名對手,我還是希望我的訓練員能告訴我,他相信我可以贏。”
丸善斯基臉上的笑容更甚,感慨的意味漸漸溢了出來。
“這無關實力,跟其他什麼都沒關係。”
“僅僅是,如果是訓練員這麼說的話,我們都會很開心的。”
“所以,我想小慄帽應該也很希望你能這麼告訴她。”
“你相信她。”
聽聞這一番似鼓勵似感慨的話之後,北原沉默了片刻,隨後,他沒有對丸善斯基說什麼,只是感激地朝她點點頭,然後向自己的賽馬娘走去。
他覺得丸善斯基說的沒錯,或許小慄帽的確是因為以往的游泳經歷而有些顧慮。
但不管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她現在有些猶豫的樣子,似乎正是需要他直言鼓勵、信任的時候。
只是,等他在沙灘上踩出輕微的沙沙響聲走過去的時候,彷彿早就預料到他會過來一樣,不住活動著雙臂、大腿的小慄帽忽然轉過頭。
“北原,我好像顧慮的太多了。”
直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訓練員,小慄帽有些赧然地揉起後腦勺,隨後話鋒一轉,“仔細想想,以後如果想要跟小海灣她們較量的話,就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行。”
“……跟小海灣她們較量?”對於小慄帽的反應沒有任何預料,北原有些詫異。
“嗯,這應該是很明顯的吧。”
一反常態的,這名平日裡有些憨態的賽馬娘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其實早在笠松的時候我就想過。”
“那時候北原和我都還是在笠松學院,可來到中央應該是遲早的事情。”
“這些,北原當時雖然沒有告訴我,但應該和丸善前輩她們有過商量了。”
“所以那時候我就在想,那如果以後來中央比賽的話,像小海灣她們這麼強大的對手,我們會在賽場上遇見肯定是理所當然的吧。”
她緩緩抬起手,握起拳頭,嘴角慢慢繃起,“之後呢,一開始是小玉。”
“她很快,和她比賽的話,我想我沒有什麼必勝的把握。”
“不僅是那時候,其實現在也是。”
“我現在一直沒有和她正式較量的機會,她的古馬戰線和我的經典戰線不一樣。”
“但平時的訓練我還是能感覺到的,她很強。”
“然後是小海灣,來到中央之前,我就發現她也有著很強的實力,有北原你在,她的腳傷應該很快就能好,那時她一定會更加強大。”
“事實也是這樣,她現在越來越強了。”
“我雖然贏過她,可再往後的比賽,特別是3000米的菊花賞,我好像……不是很能贏的樣子。”
“阿爾丹也是這樣,稻荷也是這樣,大家都在不斷變強。”
“所以,想要再次在比賽上贏過她們,我不僅要靠自己本來就有優勢的力量。”
“我必須變得更強才行。”
“也必須努力克服自己的弱點,不管是游泳、耐力還是別的什麼。”
雖然不是第一次察覺,但北原還是有些驚訝小慄帽敏銳的直覺。
小慄帽實力明顯比大部分賽馬娘強太多,又不是特別擅長理論的型別,北原並沒有急著跟她分析身體素質的優劣。
按照現在的打算,藉助跟後輩們講解的特訓,她會慢慢提升這方面的能力。
但小慄帽自己感受到了,她最強大的天賦正是力量,哪怕跟小海灣她們那樣同級別的賽馬娘比,她的力量仍舊是怪物中的怪物水平。
飛馬錦標、每日杯、每日王冠、有馬紀念……
即便沒有這世界已經掌握的領域的加持,另一個世界的一場場比賽裡,小慄帽依舊可以憑藉恐怖的力量獲勝。
多次在賽程終段繞到外道、大外道,隨後憑藉怪物一般的力量,一口氣趕超前方的所有對手,霸道無比地奪取勝利。
這就是蘆毛的怪物
這等恐怖力量帶來的二段加速這樣的能力,以及實力再度提升後匪夷所思的“三段加速能力”,歷數所有的世代,也僅小慄帽和寥寥數位賽馬娘擁有。
原作中,玉藻十字、超級小海灣,還有同世代的強者八重無敵、目白阿爾丹、青竹回憶等,這些賽馬娘無一不表示過,賽段末尾跟小慄帽拼腳力,根本必勝的把握。
而小海灣等賽馬娘裡,能夠單純在力量上跟小慄帽一決高下的,僅有她自己說的稻荷一。
事實也的確如此,1989年10月8日的每日王冠,小慄帽在爆發全部力量後,也僅僅領先了稻荷一十幾釐米的優勢,勝得可謂險之又險。
“你說的沒錯,綜合水平方面你的確是頂尖級別,然而比頂尖還要頂尖的則是你的力量,這的確是你的優勢沒錯。”
點頭承認了小慄帽的說法,北原沉吟片刻。
“那麼,你是因為感受到了小海灣她們帶來的壓力,才有現在的想法?”
小慄帽也是點點頭。
“應該很明顯吧,我會越來越多地和她們在賽場上比拼。”
“和她們相處我感覺很開心,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但即便是朋友,賽場上我也會竭盡全力的,我想她們也會這樣做,所以我不努力的話,就會對不起她們。”
“不僅如此……”她再度握起拳頭,認真地看向北原。
“北原的夢想,是成為了不起的訓練員,沒錯吧?”
正專注地聽著小慄帽的想法,猛地聽提及自己,北原略一錯愕,“啊……沒錯。”
“怎麼突然這麼說?”他又疑惑起來。
“我不是很聰明,很多知識要北原講很多次才能聽懂。”
“就連如何像媽媽說的那樣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也是問過北原之後才知道要贏很多比賽,比賽也都是北原安排的。”
小慄帽漸漸露出了堅定而感激的微笑,目光閃亮地看著北原,“我想為北原做些什麼,但又想不到該做些什麼,就去問了光輝。”
“她說,想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那麼按照北原說的去做、去參加比賽就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而想要幫助北原成為了不起的訓練員,那麼那些比賽,我要繼續贏下去。”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之所以那麼了不起,是因為你,北原。”
“所以,我不要輸給任何對手,無論是其他對手,還是朋友們。”
這樣說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在北原身上,眼神神態如同鑽石一般閃耀。
“……謝謝你,小慄帽。”
北原沉默了很久,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他不是沒有話要說,恰恰相反,他有很多想要說的。
他本來就是想要說他相信自己這位賽馬孃的,現在他想說的更多了。
對小慄帽能這樣想著自己的感激,對她不善表達卻做了很多事情的感激,對她能如此坦然告訴自己一切的感激……
但他覺得,自己曾經不僅受到了小慄帽的鼓舞,本質上他也和這名單純的賽馬娘一樣,並不擅長在感情上說些什麼,比起說些什麼他更擅長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一切。
於是將一切心緒化為一句簡單的感謝後,他輕笑了一聲,抬起手臂,拳頭虛握,舉到小慄帽面前。
見狀,小慄帽以為北原想跟自己擊掌,下意識也抬起了手。
然而,北原卻是繞開她的手,曲起指頭,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呀。”
額頭並不是很痛,小慄帽依舊在本能促使下眯起一隻眼,輕呼了一聲。
“既然都說了要聽我的,那就好好調整好狀態,快些完成游泳訓練啊。”
“你看,小海灣、阿爾丹、小玉她們都游出去好遠了,說不定已經到了第一個目的地了。”
輕笑著,北原彈過小慄帽額頭的那隻手順勢在她頭頂摸了摸,柔聲道:“你的力量是最突出的優勢,這沒錯。”
“但這也意味著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遠比其他能力要困難很多。”
“那就真的要更加努力了。”
這樣說著,北原忽然發覺,自己似乎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完成過來的目的,告訴小慄帽自己很信任她。
只是話題變成這樣,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去表達自己的心意。
但他很快想到了個或許更適合小慄帽的鼓勵方式。
“這樣吧,今天的訓練裡,我單獨跟你做個約定。”
“今天的訓練裡,如果你能表現得最出色的話,我悄悄帶你去吃好吃的,就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