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在同一個賽場上(9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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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並不用北原刻意強調,賽場上的變化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夏日午後的陽光灼熱而燦爛,直射在寬廣平坦的柏油馬路上,漆黑的路面泛起了異樣深青的光采。

漆黑和深青的反襯下,那道轟鳴中向前的身影,如同一道突然換擋的赤紅色超級跑車那樣,瞬間就奪取了所有關注著這場比賽的眼球。

無數場內場外的觀眾呼吸一窒、瞳孔收縮。

並非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場面,恰恰相反,那是關注者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場面。

在長達500米左右的序盤裡,賽況一成不變雖然並沒有讓觀眾們失望,可那些傳奇存在更精彩的表現是所有人所期待的。

而那5名賽馬娘中,那位8戰8勝的“幻之超跑”的引擎再次在賽場上作響的聲音,夢幻一般超出想象的速度切換,這正是無數人想要再次聽到、再次看到的。

此刻,賽場的變換,期待的情形,同時發生了。

兩件期待的事情重合在一起,瞬間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理智,露天賽場看臺的氣氛瞬間被引爆了。

不僅僅是現場,無論遠近,直播著比賽的電視、電腦、手機螢幕之前,驚呼、雀躍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遠在日本北部,秋田縣,白神山一角。

“看到了嗎,各位?!”

戴著白色耳套的長耳朵激動不已的抖動著,手指顫抖的伸直,一臉興奮的櫻花千代王拼命搖動著身旁的同伴,有些語無倫次道:

“我說了吧?是說了吧?!”

“丸善前輩絕對不可能讓出領放位置的,她在序盤裡落後一定是在觀察對手!”

“現在時機成熟了,她一下子就要超過去了!”

“你們看著吧,一定會是這個樣子的!”

一直憧憬著丸善斯基,櫻花千代王自然不可能錯過偶像這次破天荒的上場。

和很多人一樣,她曾經也以為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了。

也正因此,得知這場比賽的參賽者之後,她幾乎是茶不思、飯不想,一直在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為此,這次團隊的合宿特訓裡,她出了好幾次差錯,被批評了好多次。

這種激動萬分的心態之下,在電視直播上看到夢想中的畫面,她也沒仔細看自己抓住搖晃的到底是誰。

“……是、是也……千代王說的是也……”

被抓住的是八重無敵,劇烈的搖晃下,饒是從小習武、平衡性很好,她這會兒也是頭暈眼花,連電視畫面都快有點看不清了。

這也不算誇張,白神山的大部分地區都還是沒被開發的原始森林,開發的部分也沒有很多現代裝置。

自然的生態很適合賽馬娘們進行特訓,卻也讓電視訊號等不是那麼好。

斷斷續續的訊號之下,面前的電視本來就有點雪花、閃屏的狀況。

這會兒被好友抓著一頓搖,八重無敵感覺自己眼花繚亂中,已經錯過了好幾個畫面。

“別、別搖了……專心看比賽啊……”

用力掙扎著,她無奈道:“千代王不是說很關注這場比賽嗎?那就要專心看啊……”

“哦哦!是哦是哦!”

被這麼一提醒,櫻花千代王下意識就鬆開手,老老實實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配合跪坐的姿態,她這會兒看上去充滿了正襟危坐的意味。

八重無敵也是如此,而見到櫻花千代王情緒冷靜了點,她暗自鬆了口氣的同時,急忙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電視螢幕上。

她同樣不想錯過這場比賽。

接力賽和正式比賽有著很大的差別,跑法、戰術、賽程都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激烈程度沒那麼高。

但這一場接力賽則不同。

聽到比賽訊息時,她並不像是櫻花千代王那樣只關注了丸善斯基。

她承認,丸善斯基和其他前輩們再度上場,這讓她驚訝萬分之餘又很是期待。

前輩們的經驗與實戰,之前的訓練和學習裡她參考了無數次。

但過往錄影和實況是兩碼事,很多細節在結束比賽之後,除了當時的訓練員和選手,很少人能清晰復刻出來,一般的觀眾都不行。

眼下有著親眼看到前輩們再度上場的英姿,她絕不會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這只是她關注比賽的一個原因,並且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視為追趕目標、強大對手的賽馬娘們也會參賽。

也就是跟她同世代的永世團隊的賽馬娘。

尤其是小慄帽。

從一開始的平等交鋒心態,到如今的追趕想法,她在心底已經承認,自己和小慄帽存在著肉眼可見的差距。

放棄與對方交手的機會是絕對不可能的,但真正再次同場競技之前,自己必須時刻關注目標的一切情況。

所以,她這會兒雖然看著電視上的第一段比賽,心中卻隱隱在期待著第二場。

不過,她並沒有因為下意識的期待而忽視螢幕上的一切。

“……好像,並沒有像是你預料的那樣,千代王。”

專心關注比賽的情況下,八重無敵也忘了剛剛被搖晃的慘狀,下意識就皺皺眉、摸摸下巴,錯愕道:

“雖然我也很奇怪,但是……”

“但是丸善前輩她,好像的確沒有去搶領頭位置的意思。”

“比起爭搶位置,我感覺……”

她遲疑了下,“丸善前輩,似乎是想要逼迫葛城前輩加速……?”

“這是一種戰術嗎……?”

電視螢幕上,前兩名賽馬孃的位置如八重無敵所說的那樣,依舊是葛城王牌在前、丸善斯基在後。

並不是說完全沒有變化,相較於序盤的狀況,兩名賽馬娘之間的距離肉眼可見的縮短了。

短短半個馬身的差距下,賽況的激烈程度明顯更強。

尤其是兩名賽馬孃的辨識度都非常高的情況下。

這場接力賽並不是G1級別,參賽者都穿著同樣的短袖、短褲、跑鞋。

然而葛城王牌是黑色的短髮、黑色的長長馬尾,丸善斯基的長髮和馬尾則是棕紅色的。

高速疾馳之下,螢幕鏡頭只要稍遠一些,就能呈現於糾纏不休的黑與紅的殘影。

在這樣領頭的高速下,後續的三名賽馬娘並沒有嘗試追趕,而是保持了此前的距離。

這意味著她們留意到了前方的速度變化,調整了速度,卻沒有改變原先的跑法和戰術。

電視中傳來的解說聲也證明了這一點。

“激烈!不愧是殿堂級的賽馬娘!”

秋川彌生平時就很高亢的嗓音很有辨識度,她跟北原一樣,並沒有過多模仿專業的解說,而是很有自己的特色。

“葛城王牌選手和丸善斯基選手的速度都很高啊,不過她們帶來的反常高速並沒有影響到後續隊伍。”

“魯鐸象徵、目白高峰和千明代表只是及時提速,並沒有刻意改變原先策略。”

“非常冷靜的對策!”

同樣的,北原一板一眼的聲音也很有辨識度。

“確實如秋川理事長所說的那樣,雖然有著丸善斯基選手突發的加速,整個隊伍的整體位置並沒有什麼變化。”

“領先的依舊是葛城王牌,她的領放位置很穩定。”

“丸善斯基選手逼近了很多,但依舊處於第二,或許剛剛的追趕僅僅是一種戰術。”

“更為接近的距離下,後方的賽馬娘可以更好的利用前方的尾流,受風阻更小的同時也會讓跑姿更為舒適。”

“當然也有著逼迫提速的考量在裡邊。”

“雖然很久沒有上場比賽,但各位觀眾應該不會忘記,丸善斯基曾經在賽場上有著異乎尋常的提速技巧。”

“這需要極為強大的節奏把握水平和爆發力,或許她是想提前為這一決勝招式進行準備。”

“目前來看,這種戰術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未必能如丸善斯基選手所願。”

“畢竟現在整體速度雖然加快。”

“但不管是前方的葛城王牌,還是差行的魯鐸象徵、目白高峰,後追的千明代表,她們的步伐、跑姿都沒有因此發生混亂。”

“我很贊同秋川理事長的評價,不愧是殿堂級賽馬娘。”

“這種轉變對於很多賽馬娘來說都要不少時間,而這一賽段上的選手幾乎是在瞬間完成應變。”

“由此可見,接下來的比試一定會因為這種超強水平而更加精彩。”

比大部分賽事更長的4000米距離中,有著更多時間進行解說,這也讓北原的描述更為清晰。

但白神山這邊,電視機前緊張觀賽的幾名賽馬娘卻有不少疑惑了。

看著電視的不僅是櫻花千代王和八重無敵,還有同隊的青竹回憶和狄杜射手。

和前者一樣,青竹回憶也是正襟危坐在電視機前,臉上也是困惑的表情。

“好奇怪啊,我是說,我原本也感覺丸善前輩是想要搶到最前。”

撓著頭,青竹回憶的眉頭都皺出一個小坑,“雖然奈瀨姐說過,丸善前輩擅長的跑法,實際是先行而不是領放。”

“但參賽者這麼少的話,按理說應該可以考慮領先的位置吧?”

“那前輩如果沒有打算這麼做的話,為什麼要在之前特意加速呢?”

同北原那邊一樣,青竹回憶所在的超越團隊裡,也有著首席、技術員等人員結構。

擔任首席訓練員的,是在上學時期便聲名在外的奈瀨文乃。

她還沒有畢業時,就有著不少賽馬娘界的業內人士多次邀請她參與一些工作。

會有這樣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可以歸於在她的父親、業界知名訓練員、奈瀨英人身上。

也是同樣的原因,即便很年輕,奈瀨文乃的眼光和經驗要超過同行很多。

她和北原一樣,也是猜測過丸善斯基真正擅長的跑法,並且也跟自己的賽馬娘們交流過。

此時她並沒有和賽馬娘們一起觀賽,而是在另外一間房間裡,和同隊的訓練員們分析這場接力賽。

不過她過往的教導,顯然是在這邊起了作用。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我有個想法。”

跟三名同伴不同,狄杜射手從一開始就靠在牆邊,雙手插著兜、帶著兜帽、斜著臉看著電視螢幕上的賽事。

此前她一言不發,表情也很默然,這會兒乍然開口,一下子吸引了青竹回憶她們的注意力。

“哎哎?狄杜你想到了什麼?”

“她們……我是說,丸善前輩她們,可能跑的不是同一場比賽。”

面對青竹回憶錯愕轉頭的詢問,狄杜射手沉默了下,不確定道。

然而這樣的回答,讓她的好友們更困惑了。

“跑的不是同一場比賽?你在說什麼啊,狄杜?”

驚訝的看看狄杜射手,又看看電視,櫻花千代王刷的指向螢幕上那道紅色的身影,不可置通道:

“丸善前輩她……她不是跟前輩們一起在跑著嗎?”

“是啊,這到底是……?”

青竹回憶和八重無敵也是困惑起來。

“我說的不是身體,是這裡。”

語氣略微肯定了一些,從斜靠的牆壁上離開,站直身體後的狄杜射手握起拳頭、橫起手臂,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她們的心,並不是都在同一條跑道上。”

此話一出,她的三名好友先是一愣,面面相覷了一下後,看了會兒螢幕上的賽況,有先有後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坐的賽馬娘們都不是什麼庸俗之輩,狄杜射手的確反應快一些,卻不意味著櫻花千代王她們什麼都想不到。

“看來你們也有了一樣的想法。”

點點頭,盯起了電視螢幕,狄杜射手沉聲道:

“葛城前輩、魯鐸前輩還有千明前輩,她們三個跑的是同一場比賽。”

“丸善前輩和高峰前輩卻不是。”

“我甚至懷疑,這兩位前輩跑的也不是同一場比賽。”

狄杜射手說的這些,正是櫻花千代王她們所想的。

她所提到的前三名賽馬娘太出名了,之間的糾葛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三冠與三冠的勝負,日本杯上擊沉兩名三冠,有馬紀念的最終對決,這些不僅是當年被人津津樂道,如今依舊是粉絲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種氛圍下,當事三者很難沒有再度爭鋒的心思。

更何況同為賽馬娘,狄杜射手很清楚,沒有誰能真正放下勝負。

過往的勝負或許可以放下、可以釋然,一旦再度踏上賽場,不想輸的念頭是絕對不可能抹去的。

“我不是懷疑前輩們的實力、心態,我只是有些擔心,她們並不是都意識到那件事。”

盯著電視螢幕,狄杜射手沉聲道:

“那就是,這是接力賽,不是有馬紀念。”

“她們或許為了接力賽做了很多準備,可專門的接力賽心態不是短時間可以培養出來的,特別是接力賽和正式賽差別很大。”

“我想,葛城前輩選擇的領放,魯鐸前輩選擇的差行,千明前輩選擇後追,這些除了都是她們最擅長的跑法之外,還因為……”

“她們或許把這次比賽,當成那一場有馬紀念的後續了。”

目光在提到的三名前輩身上徘徊,隨後又移到前方的棕紅長髮身影上,狄杜射手接著道:

“對比起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丸善前輩是以整場接力賽的勝利為目的再跑的。”

“就跟她當年的比賽一樣。”

“她不需要去考慮對手在幹什麼、想什麼,她只需要跑出自己的速度就可以。”

“當年的朝日杯、短波賞等等需要什麼速度和力量,她就會跑出什麼速度和力量。”

“這場接力賽第一棒的4000米需要什麼速度和力量,她就會跑出什麼速度和力量。”

“還記得嗎,各位……”

突兀的變了話題,沒有回應同伴們看過來的詫異目光,狄杜射手忽然有點感慨道:

“錯過當年的日本德比後,丸善前輩的團隊裡似乎流傳出來一些話。”

“裡邊的意思大概是,即便參加之後沒有獎金什麼的也無所謂,只是想參加、只是想讓世人知道到底誰才是最強而已。”

“或許,剛剛的突然加速也好、在這場跟日本德比完全不同的比賽上實現一部分夢想也好……”

“丸善前輩,她是真正意識到自己在跑什麼比賽的。”

這樣明確的猜測讓櫻花千代王她們臉上的恍然更加清晰,櫻花千代王更是驚喜的高呼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心態,那豈不是說這第一賽段裡……丸善前輩的勝算最大咯?”

“啊,我不是說小看魯鐸會長她們,只是……”

驚喜一句後,她連忙慌亂搖手、解釋道:

“只是過於在意跟對手分出勝負的話,她們的比賽節奏應該沒有丸善前輩好吧?”

“比如剛剛的加速,丸善前輩是以接力賽全程為目標的話,應該更能引領整個第一棒的賽段節奏吧?”

“不愧是丸善前輩,即便沒有搶到先行,依舊能像領放那樣拿到節奏!”

“實在是……太出色了!”

小迷妹一樣,櫻花千代王再次情不自禁的往旁邊一抓,也沒看清是誰,胡亂的搖晃起來。

“非也,我認為高峰前輩的勝算也不會很小。”

被抓住的不再是八重無敵,遭過襲擊之後,她很是明智的往一旁挪過身子了。

於是不知情的青竹回憶替罪之後,她很是自然的摸摸下巴,盯著螢幕,認真思索起來。

“高峰前輩的長距離適應性雖然不是很好,4000米的距離對她來說應該壓力很大。”

“但接力賽的賽制,她只要控制好第一棒的整體狀態不落後,應該沒什麼太大問題。”

“要知道她下一棒的選手,可是玉藻十字啊。”

“真要說,我想……她應該是現役最強的賽馬娘了,特別是贏過了3200米的天皇賞春。”

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她喃喃自語起來,“以這個目標去跑的話,或許……”

“這一點,我雖然不能猜太準,但或許……”

聽到了八重無敵的話,狄杜射手也是思索道:“或許,她的想法沒有那麼簡單、或者沒有那麼多。”

“我雖然不是當姐姐的,但同場比賽裡有著兩個妹妹一起參賽……”

“或許她這場正在跑的,和阿爾丹還有麥昆有關吧……”

這邊電視機前的賽馬娘們各自有著猜測,螢幕上的比賽也在同步進行著。

長達4000米的賽事是任何URA閃耀系列賽裡沒有的距離,而且還是跟各大賽場不同質地的馬路跑道。

如果換了任何在役的賽馬娘,或許都很難把這樣的賽道處理的如同草地一樣。

然而這一賽段上的賽馬娘無一不是頂尖水準,賽程長度、地面狀況、彎道與直道,等等差異都沒有讓她們的腳步有任何遲疑。

一如她們此刻心中所想的那樣。

沒錯沒錯沒錯,哈哈哈哈!

就是這樣的比賽!

衝在最前方,葛城王牌覺得自己的內心裡如同岩漿一樣滾燙。

更為接近、就在兩旁圍欄外的觀眾歡呼,而且是來自兩側。

鋪面而來的猛烈勁風,吹到了她的耳朵,彷彿要拼命的將她往後車。

用力重踏大地的踏實衝擊。

後方傳來的讓自己血脈噴張的追趕腳步、呼吸、目光。

這一切,都讓她恍惚間回到了久違的曾經。

那時有勝利,也有很多失敗,還有著因為太過沉迷於賽場上的熱烈與激情、忘卻了訓練員的安排所導致的暴衝。

她覺得自己此刻的暴衝就像是當年一樣,充滿了肆意妄為、無拘無束。

她並不是僅僅想與魯鐸象徵、千明代表再度交鋒才答應這場賽事。

那只是原因之一。

更讓她心動的,正是她此刻感受到的一切。

而更多的原因,則是這場比賽本身的獨特。

她一直很討厭無聊的固有觀念,還有莫名其妙閉塞的空氣。

偏偏當年在役時,賽場內外一直充滿了這樣的事情。

血統、規矩、條例,重重的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一樣,規定了什麼就是什麼,沒有任何超越的可能。

但這不正是我踏上賽場的理由嗎?!

以打破它們,打破那些所謂常識、障礙、沒意思的東西,成為賽場上的王牌……

這不正是名為葛城王牌的我踏上賽場的理由嗎?!

實在是太棒了啊,那位訓練員,竟然是這麼爽快的比賽!

很對我胃口啊!

找時間跟他拜個把子好了!

所以為了能體面一點的提出這件事,像曾經的那樣……

來試著超過我啊,魯鐸、千明!

“驚訝!跟之前的丸善斯基選手一樣,葛城代表選手十分突然的提速了!”

就在葛城王牌的身影變化的瞬間,賽道兩旁臨時安置的廣播、場內外螢幕中,傳出了秋川彌生及時而驚訝的聲音。

論專業能力,這位中央特雷森學院的理事長不亞於大部分訓練員。

而身為賽馬娘,她對賽事的觀察力更為敏銳。

她幾乎是比北原那邊收到的資料之前,察覺到了葛城王牌的加速。

“非常讓人難以捉摸,葛城王牌就跟當年一樣,充滿了不可捉摸。”

“固有的常識與慣例在她身上幾乎沒有產生過什麼效果,規則和條例這種東西好像先天和她無緣。”

“現在已經是第一賽段的中段,並且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距離。”

“一般領放的賽馬娘都會在這個位置降低速度,從而為最後的衝刺蓄力。”

“但是……”

“葛城王牌選手完全沒有這麼做!”

“她在距離交接區還有不短距離的時候就選擇了加速,似乎是想要從這個距離一口氣衝到終點!”

“如果是這種戰術,只要葛城王牌能夠保證體力的充足,後方的賽馬娘必須對此進行應對。”

“否則距離一旦被拉開,再強的末腳都難以彌補了!”

秋川彌生很是激動,點評賽事情況的同時,手中的紙扇刷拉刷拉的不停揮舞,上方毛筆寫就的“理事長”三個大字在空中劃拉出一片黑色殘影。

不僅是她,賽場上的觀眾們也跟瘋狂了一般,陷入了跟她類似的激動狂熱。

或許葛城王牌此刻的加速超乎所有人和賽馬孃的預料,但想到這一位曾經的傳奇經歷和精彩表現,這種意料之外很快變成了贊同與歡呼。

領放原本就是最具有觀賞性的跑法之一,一馬當先、萬馬無光也是賽馬娘們的信條。

這就更讓一切觀眾冷靜不下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北原也想要驚撥出聲。

但那不是因為賽道上的精彩而呼,而是為了安全。

場上的速度,本來就相當之快,僅僅是最開始的起步就超過了絕大部分閃耀賽事的衝線速度。

而中段之後,選手們雖然依照正常跑法一樣進入較慢的巡航狀態,其中展現的卻也不是一般賽馬娘能比的速度。

此刻葛城王牌再度加速,北原接收到的資料顯示,賽場上的狀況再度回到了序盤那種“異常”狀態。

他擔心這種速度會產生太大的身體壓力。

但很快,他就發覺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傳過來的資料,除了速度、距離、振盪等等,還有紅外檢測後顯示的體溫、心跳、呼吸等等。

透過訓練員的專業素養,他很快判斷出,葛城王牌也好,後續的丸善斯基她們也好,身體狀況十分正常。

也就是說,眼下的“高速”,其實就是她們現在這種狀態的“正常速度”。

……這就是常態級別的領域……?

北原清楚,這場超過一般賽事激烈程度的比賽,原因就在於其中某些賽馬娘跟報仇一樣起手進入了領域狀態。

然而現在他發覺,這種判斷有些偏差。

對於葛城王牌她們來說,領域不再是一種需要進入、會消失的能力,而確確實實是一種“狀態”。

用一個簡單的區分方式來說,小慄帽她們那樣的水平,領域屬於一種需要啟動的“主動技能”。

而對這會兒正在疾馳的賽馬娘們來說,那已經是一種“被動”了。

所以,好像不用為她們擔心……

但之後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總之……

心思轉了片刻,北原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接著秋川彌生的話進行了賽況解說。

“葛城王牌選手的提速很是明顯,短短几秒內,她再度把距離差拉開。”

“此刻位於第2名的丸善斯基選手已經落後了2個多馬身。”

“但她並沒有刻意追趕。”

“她在序盤進行過加速,現在來看,她應該是透過序盤對對手進行了觀察,從而把速度調整到更適合整場接力賽的水平。”

“沒錯,各位,我認為有必要提醒一下,這是一場接力賽。”

“除了最後一棒,其餘賽段不僅要看誰最先進入交接區。”

“還要看哪個賽道能更好的完成交接。”

“如果沒有合適的速度,僅僅是速度和領先的優勢,或許會在交界處存在難以處理的意外。”

“目前來看,葛城王牌選手似乎……咳咳,似乎忘記了這一件事。”

“希望她能回想起來,之後還有著隊友在等待。”

“她這樣的疏忽可能也是因為對手的緣故。”

“畢竟,跟她正在進行比拼的,是昔日的勁敵……這!”

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身處直升機上,北原豁然起身,差點撞到頂板。

“衝上去了!”

“像是回應葛城王牌的提速一樣……”

“千明代表衝上去了!”

哦呀……

小葛城呀……

還是和當年一樣肆意大膽呢,完全忘了這是接力賽了嗎……?

不過……

忘記了也好啊。

畢竟,這樣我也“不小心忘掉”的話,就可以說是被你影響了哦。

像是一切靜止了,又像是面前的畫面變成了新奇的剪輯畫面,千明代表只覺得一瞬間,前方原來明明是4道身影,現在只剩下一道。

那道疾馳在陌生賽道上的熟悉背影,明明穿著很少見到的短袖短褲。

她的眼中,卻是穿著印象無比深刻、做夢都似乎忘不了的風衣。

那身風衣黑色打底,雙肩紅藍交間的裝飾,下襬也是如此。

下襬揚起時,還能隱隱看到內側的金色紋路。

而比起那些紅、藍、金,她更在意的是風衣背後正中、豎著排列的四個白色大字。

“葛城王牌”。

啊……好像很久沒有這麼追趕過這傢伙了,也很久沒看到她那套顯眼的決勝服了……

到底多久了呢……

記不得了,而且……

也無所謂。

能跟曾經那樣再度追趕你一次,實在是太好了。

尤其是跟魯鐸一起這樣……哎?

心中正洋溢著陌生與熟悉交織、狂熱與平靜間雜等心情,千明代表忽然察覺到一點古怪。

這種古怪讓她差點緩速了片刻,而即便沒有放慢追趕葛城王牌的腳步,她仍舊忍不住側頭看了下。

丸善前輩……

一起追趕葛城的不是魯鐸?

魯鐸呢……?

“你們三個啊……”

緊緊跟在千明代表身後,保持著從序盤開始判斷出的最佳速度,丸善斯基沒有過多花費體力,也沒有失去節奏。

於是,輕鬆的接到千明代表的目光,她還能輕笑一下,低聲道:

“早就知道你們會這樣了……”

“訓練時還好好的教導後輩,一上場,眼中就只剩下對方了。”

“是在找魯鐸嗎?恐怕,她現在是這場比賽裡,最糾結的傢伙吧。”

“嘛,真是複雜、糾纏的三角感情呢。”

“真的就那麼在意最強之名……”

她忽然沉默了。

因為在不自覺說出最強的字眼時,曾經無比接近、又無比遙遠的三道身影,莫名其妙的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如果……

十點、藤正、綠草……如果參賽的是她們三個……

嘛,所以不能那麼說啊,因為,我也和她們一樣的……

魯鐸象徵的確很糾結。

這種糾結雖然沒有影響到她的跑姿、擺臂、呼吸、節奏,但完全影響到了她理想中的賽況。

有著世代最為頂尖的天賦和實力,哪怕退役後日復一日的忙碌於學生會長的工作,她也沒有完全放鬆自我訓練。

強度自然和在役時沒法比,但專業性絕對不會差,甚至會更出色。

當年所在的團隊裡,雖然沒有現在見到的永世那樣嚴謹、體系,卻也有著討論環節。

或者不能叫做討論,而是如同現在在開學典禮上發言那樣,是她單方面的講話。

要是真用皇帝這個外號來形容,或許可以叫做下達旨意。

她的天賦不僅僅是在競走上,訓練方面也不輸於任何訓練員。

這種天賦在學生會期間見過更多賽馬孃的訓練與比賽,只有更加出色。

這也是為什麼,她能夠全盤負責自己隊伍這次接力賽的訓練。

所以,這是接力賽啊……

這兩個傢伙……

她咬了咬牙。

到底有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實啊?!

葛城也就算了,那傢伙一直是這種亂來的性格……

千明你壓根就是故意的吧?!

只顧著自己贏下第一段……

這種速度下去,下一棒怎麼在20米完成交接?!

但是,就讓她們這樣贏……嗎?

她又咬了咬牙。

“實在太難看了啊,會長。”

突兀的,魯鐸象徵聽到了身側輕飄飄的一句聲音,她禁不住錯愕的轉頭看去。

帶著和魯鐸象徵這會兒複雜的表情截然不同的輕鬆,目白高峰像是在家族庭院享用午後下午茶那樣悠閒。

但她的姿態卻一點也不悠閒。

她已經超過了魯鐸象徵。

賽況在葛城王牌和千明代表接連加速之後,整個位置情況就沒有太多的變化。

領先的依舊是從始至終暴領的葛城王牌。

第二則從丸善斯基變成了千明代表,前者位於第三。

魯鐸象徵和目白高峰和之前一樣,一前一後的緊跟。

而此刻,超過了魯鐸象徵後,目白高峰輕聲道:

“你是有著皇帝之名的,可現在展現出的實力就連我也能超過,不是嗎?”

“是在擔心不能給後輩一個好的開始吧,這確實是身為前輩、會長,也確實是一名皇帝一樣的責任。”

“但是,相信她們。”

“就跟我相信阿爾丹和麥昆那樣,相信所有的後輩們。”

“如果連你都贏不了的比賽,我們怎麼會贏的下來呢……”

“你如果依舊不拿出全力,她們說不定會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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