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激將(1 / 1)
時間倒退到第一賽段開始之時,地點是第二賽段的起點。
一個星期前,位於起點前後的馬路與公路是平行線一樣,並不相交。
這是為了旅遊而設計的,大部分車輛都不適合在沙灘上行駛,假期佈滿遊客的沙灘上也不可能允許汽車進來。
而在秋川彌生的手筆之下,花費不少人力物力之後,兩個路段聯接了起來。
所為的,正是這一場接力賽。
接力區是一個特殊標記過的路段,地面由瀝青鋪就的柏油馬路漸變成沙灘。
之後便是長達3000米的沙灘跑道。
和馬路賽段一樣,沙灘跑道兩旁也是搭建著圍欄和看臺。
遠離淺海那邊,還有特製的多媒體大巴。
這種大巴的一側裝著演唱會熒幕一樣的裝置,無論是否處於行駛狀態,都可以實時播放各種節目。
大多時候,這種車輛都是用來沿著鬧市街道慢慢前進,在螢幕上播放著各式各樣的廣告。
此刻,上邊播放的,則是剛剛接力賽開幕。
“太帥了呀,會長大人!哇——”
眼中放著閃閃發光的星星,東海帝王捧著胸口,鼻翼不停地翕動著,大張的嘴巴發出歡呼之餘不停喘息。
一副呼吸不暢、隨時要背過氣的模樣。
這名魯鐸象的狂熱迷妹,這會兒正站在第二賽段附近的一個大帳篷裡。
透過帳篷一側的視窗,目不轉睛的看著外邊大巴上的大螢幕,她為魯鐸象徵在上邊奔跑的英姿所陶醉著。
恍惚間,她似乎回到了幾年前。
那時候她還在小學,卻已經是遠近聞名的天才。
課業很是優秀,最惹人側目的,是她各種訓練上的成就。
賽馬孃的訓練往往從小學就開始了,強度雖然不高,專業性方面卻是盡了各個賽馬娘小學師資的全力。
比賽也有不少,校內的、校外的,還有全國賽馬娘小學生聯賽。
這些比賽裡,東海帝王沒有遇到過什麼對手。
久而久之,她有時候會覺得有些無聊,因為對手實在太弱了。
一度的,她找不到比賽的意義。
如果是註定會贏的比賽,那為什麼不自己隨便找個地方跑呢?
毫無規則限制、沒有亂七八糟的言論目光,那樣跑起來可是最為自由爽快的。
然而,她很快就被上了一課。
她從未見過那樣光彩奪目、威風萬千的奔跑。
沒錯,從那時開始真正看到何為強大的奔跑之後,她再也沒看到與之能匹配的奔跑。
她不是訓練員,從小學到中央特雷森學院學到的理論知識也有限,但她是賽馬娘、是天賦頂尖的賽馬娘。
只需要基本的理論,她就能自己想清楚,當年看到的偶像的強大奔跑,到底與眾不同在哪裡。
比如,步伐。
絕大部分的賽馬娘,必須要根據跑道距離、左回還是右回、跑法選擇等等情況採取不同的步伐。
賽馬孃的步伐一共有4種,左右腳和雙臂擺動組成不同的節拍,步伐的分類也是根據節拍和步伐跨度進行區分。
2拍、3拍、4拍,縮短、中間、伸長,兩個維度組合出的,是四種專業步伐。
慢步、快步、跑步、襲步。
採取什麼步伐和賽場有關之外,也和自身體格有關。
一般來說,不談訓練和亮相那種舞步一樣的步伐,賽場上採取的步伐優先順序以此為襲步、快步、跑步和慢步。
也就是說,襲步是賽馬娘最常用的步伐。
這種步伐通常有著明確的順序,訓練時會反覆進行特訓。
一個步伐週期裡,左腳蹬地之後,右腳不會立即接觸地面,全身會處於短暫躍起的懸空狀態。
此刻右腳雖然沒有碰到地面,實際上已經完成了收回並向前邁出,準備下一步伐週期的落地後踏。
在此期間,懸空雙腿形成的張力還沒有釋放,身體會自然形成頭顱、上身微微昂起,而軀幹、腹部略微收縮的姿態。
雙臂的擺動則和雙腳、雙腿趨勢相反,也即左腳、左腿蹬地,右臂會朝前擺動。
反之亦然。
這是為了保持身體平衡。
這種步伐經過了長期的理論證明和實戰檢驗,是在絕大部分賽段最能發揮賽馬娘速度的。
尤其是起步、巡航和直線衝刺這三個最為重要的階段。
快步、跑步、慢步,則是為了應對轉彎、位置切換、迴避等情況,同時也受短、英、中、長等不同距離的影響。
而最常使用的襲步,本身也有著“左襲步”和“右襲步”的區分。
這就跟跑道是左回還是右回有關了。
以左回的逆時針賽道為例。
轉彎的一邊、有圍欄的一邊為內方,靠近內方時,賽馬孃的高速使得必須向內傾斜身體,從而對抗對內的分力以平衡向心力的作用。
這就需要內側腿在這種階段更大幅度的前伸,使得身體朝內側下沉,更好的保持平衡。
左回賽道上的這種傾斜襲步,就是“左襲步”。
與之相對的就是“右襲步”。
起跑、序盤、中段、過彎、末直,這些賽段怎麼保持不同的步伐、是否要維持原先步伐,這些都是根據賽場的情況而定的。
還是以左回賽場為例,這種賽場上絕大部分情況下,賽馬娘都會採取左襲步的步伐,過彎等情況也會進行與之匹配的調整。
也就是說,每一名賽馬孃的每一場比賽,實際上步伐都是不一樣的。
但魯鐸象徵不是這樣。
她的每一場比賽,步伐都是固定的左襲步。
不光是巡航,起步、過彎、超越、迴避、衝刺,她用的通通是左襲步。
這是東海帝王反覆看了幾百遍比賽錄影後確信無疑的。
左轉的日本德比上用左襲步。
右轉的彌生賞和皋月賞用左襲步。
2000米的賽程上一直用左襲步。
2400米的賽程上,還是用左襲步。
發現了這一點後,東海帝王徹底明白了,到底何為強大。
無需什麼步伐變換,不需要什麼技巧和戰術,無論終線之前發生了什麼。
也不用怎麼在意訓練員的指示,不用糾結其他任何看法。
終線之上,靠著無可匹敵的實力一口氣加速到最後,摧枯拉朽的奪取冠軍。
這就是無可置疑的強大。
這種強大讓東海帝王深深的陶醉其中,同時也發現了,並不是沒有強大的對手,只是自己的眼界很長時間都只是侷限於小學而已。
她還不是真正的賽馬娘,不過是天賦確實很不錯的、未經世面的小屁孩而已。
外人都覺得,她是沒什麼自己的想法、一味跟在魯鐸象徵身後亦步亦趨的狂熱迷妹。
就跟絕大多數魯鐸象徵的粉絲那樣。
但她自己很清楚,那不僅僅是自己偶像。
當年看到那道昂揚佇立在東京賽場上的軍綠色身影,還有那隨風飄揚的鮮紅綢帶,高舉手臂、豎起的兩根手指之後,她看到了一個世界。
一個名為最高、至強,擁有賽馬娘生涯一切意義的世界。
用毫不誇張的話說,憑藉自己的努力與雙腿抵達那個世界,已經是她生涯最終的目的了。
那麼現在,再度看到給幼小的自己展現一個世界的身影、再度奔跑在賽場上,她怎麼能不激動到語無倫次。
而在她激動之時,一旁很是直接的潑來冷水。
“我說,你也看的差不多了吧,帝王。”
這是目白麥昆無奈的聲音。
在這處帳篷裡的,不止有東海帝王,也不止有目白麥昆。
第三棒的選手們都在這裡,第二棒的小慄帽她們也在。
除此之外,還有特別周和好歌劇這兩名還在小學的賽馬娘。
在得知熟悉的前輩們、中央特雷森最出色的傳奇前輩裡,很多都要參加這次接力賽,她們兩個特意從北海道大老遠趕過來。
之前檮原讓北原放心,也是因為這兩個孩子除了過來觀賽,還順便當了啦啦隊和後勤。
這對她們來說並不是陌生的工作,以往跟著永世團隊時,她們沒少做這樣的事情。
“說好了只是來看一下前輩們的情況,結果你倒好,一看到會長她們的比賽就走不動路了。”
接著無奈的同時,目白麥昆走過來,伸手抓住東海帝王不停揮舞的手,用力扯了扯。
“好啦,會長她們已經開始比賽了。”
“用不了太久,她們就會到這邊。”
“小慄前輩她們也會開始比賽,她們的速度也不會慢。”
“我們現在不回到第三棒起點處的話,絕對會趕不上的。”
其實,目白麥昆一開始覺得東海帝王這種行為還是太兒戲了。
這場比賽雖然並非閃耀之星的正式賽事,矚目程度已經不亞於後者了。
兩位姐姐雖然沒有和她說太多,但從手機上刷到的新聞、影片、好友動態裡,她很是清楚有多少人關注著這場非正式的比賽。
而且現在距離決定比賽的時間不算很長,還不到一個月。
等到比賽結束再過一段時間,報道和輿論的作用下,熱度的發酵是很容易想象到的事情。
面對這樣的比賽,不需要姐姐們提醒,從小以光耀目白之名為目標的她,自然不可能怠慢。
而帝王這樣停留在半途,像是普通觀眾一樣痴迷著比賽,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參賽選手的行為,在她看來無疑是怠慢了。
更讓她無奈而暗暗有氣的是,彷彿被帝王影響到了那樣,原本都是說好來看下前輩準備情況就走,一同參賽的成田白仁、美浦波旁、米浴也駐足下來。
她承認高峰姐姐那個級別的比賽,觀看現場有著很大的益處。
可要是因此耽誤了比賽、給目白家的名聲留下汙點,那就得不償失了,也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
於是,她忍不住繼續勸說的同時,語氣有些急切了。
“你們沒有意識到嗎?4000米的距離對於前輩們來說,大概4到5分鐘就可以完賽。”
“現在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了,也就是她們很快就會過來了。”
“我們再不過去第三棒的起點進行準備的話……”
“安啦、安啦,麥昆不要那麼緊張啦。”
東海帝王雖然沒回頭,卻用著央求的語氣,朝麥昆請求起來,“再看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也就……也就2分鐘、2分鐘。”
“不不不,一分鐘就好、一分鐘就好。”
“就讓我再看一分鐘嘛,好不好嘛……”
“哇!丸善前輩加速了!”
“咦?但又不是為了搶先,這、這……這有點反常吧?!”
本來還想繼續勸說,一聽這話,目白麥昆也忍不住去看外邊的熒幕了。
“……確實啊,如果是搶先的話,應該速度更快才是,但如果不是為了搶先,為什麼要提速……”
畢竟也是賽馬娘,雖然想要趕往自己的起點準備,這會兒看到在意的賽事,目白麥昆也不由得沉浸其中了。
再怎麼說,那也是遠超自身水平、甚至可以說代表了頂點的比賽,她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
特別是選手裡邊還有自己的姐姐。
這時,一道低低的聲音傳過來。
“啊,那是丸善前輩說過的策略……嗚!糟、糟了,怎麼說出來了……嗚……”
同樣在專注看著比賽,米浴下意識就回應了目白麥昆的回應。
但說完之後,她才想起,安排過這次比賽的策略後,丸善斯基說過要對夥伴們保密。
雖說那位看上去很隨和的前輩說要保密時,臉上一直笑吟吟的,但米浴還是決定認真對待。
這會兒不小心說漏嘴了一點,她一下子沒了看比賽的心情。
犯錯的小孩子一樣,她連忙低下頭,身子縮成一團,雙手抱住腦袋,細長的耳朵耷拉下來。
“嗚嗚……米浴又給大家添麻煩了……”
“啊……不是這樣的,啊啊不對……”
本來就是下意識去看比賽,目白麥昆多少還能聽到周圍動靜,連忙安慰了一句米浴,她又改口道:
“哎?不對,米浴你剛有說什麼嗎?”
“……啊?米、米……”
慌里慌張的,米浴悄悄抬起頭,對上目白麥昆微笑的目光,又連忙低下了,“米浴也不知道哦……”
這段時間的相處,麥昆多少清楚米浴敏感內向的性格,見狀也怕再刺激到她,便轉移了話題。
“那我這麼說吧,帝王。”
也不是沒聽到米浴的話,其中透露出的意思也提醒了她,她開始刺激起了另外一名同伴。
“你是想要成為魯鐸會長那樣的賽馬娘吧?”
“魯鐸會長出道之後,可是基本沒什麼敗績哦。”
“要是你覺得出道之前的比賽無所謂的話,我也沒什麼辦法啦。”
“但我要去起點處準備了。”
“這個時候跑過去,剛好不用費太多體力,還能熱身。”
“那麼,拜拜……”
“等一下!麥昆別想跑掉啊!”
目白麥昆的話正中東海帝王的心底,她一下子沒了繼續看偶像的比賽的心情。
不是沒有期待了,而是那份源自偶像的夢想,讓她無法坐實目白麥昆故意說出的那種可能性。
她知道那是激將法,可無論如何,她也不打算在任何時候輸給任何對手。
特別是相識以來、自已暗自一直認可的目白麥昆。
不僅是她,一旁的成田白仁和美浦波旁都是動了下耳朵,雖然和觀賽時一樣沉默,卻都帶著戀戀不捨的目光移開了看向比賽螢幕的視線。
她們也有著各自不想輸的原因。
而且如目白麥昆所說的那樣,這會兒趕過去,剛好可以滿足熱身和及時兩個條件,再晚一兩分鐘,確實有點趕了。
只不過,準備跟第二棒的前輩們打聲招呼便離開時,她們意外的發現,那邊似乎有些異常。
臨時擔任後勤的特別周、好歌劇都在那邊,兩名賽馬娘都是左望望、右望望,一臉不知所措。
特別是平日裡看上去什麼都不在乎、很是灑脫的好歌劇,她這會兒都這個樣子,可見狀況有些出人意料。
而被她們目光所張望的,永世團隊在役的五名賽馬娘之間,沒有了往日輕鬆而愉悅的氣氛。
反而充滿了像是目白麥昆剛剛激將東海帝王那樣的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