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被魯鐸埋怨了(1 / 1)
絕大多數觀眾們沒有魯鐸象徵那樣的擔憂,尤其是對現場觀看的觀眾們來說,眼前的比賽是超出預想的精采。
畢竟在通常的觀念裡,還未出道的賽馬娘們的天賦很難看得出,哪怕是專業的訓練員也是如此。
所以上午觀看過障礙接力賽後,大多數的觀念便是,下午的比賽或許會像是一部分賽區那樣好看,但絕對達不到最後賽區的小慄帽她們那種水平。
事實上,很多對資料比較敏感的觀眾也發覺,和真正的現役選手們相比,這場比賽展示出的階段速度並沒有那麼高。
但這並不影響這場比賽的精彩程度。
熟悉日本賽事的觀眾們很清楚,以往的閃耀系列賽裡很難出現此刻的激烈場面。
往往是序盤進行過一定位置爭奪後,選手們會在餘下的大半賽程處於巡航配速,彼此的競爭不會很多。
直到最終彎道和最終直線部分,各個賽馬娘才會正式展開自身的取勝手段。
這也是為什麼日本方面更喜歡大逃或者大追,那樣的跑法很容易形成有衝擊力的比賽畫面。
而這場比賽裡,不光是序盤上有著常規的爭奪,透過第一彎道時同樣展開了對抗場面。
這對於看慣了有些“平淡賽事”的日本觀眾來說,顯然是一種興奮劑。
但在整個興奮激動的氛圍下,隱隱之中,還是有著擔憂的聲音。
“真是厲害的一次比賽啊,尤其是剛剛衝刺的那名黑髮的賽馬娘……是叫週日寧靜吧,來自美國的選手……”
“果然還是很厲害,海外的對手……一下子有點像是回到當年那兩場日本杯上……”
“所以說這場比賽裡,會有跟魯鐸象徵一樣能跟世界一流賽馬娘比肩的選手們……應、應該會有吧……?”
這樣的緊張與擔憂並不算多,大都也被更為熱烈的歡呼與加油給掩蓋了。
然而,賽馬孃的聽力一向出色,在觀眾席最前方的小慄帽還是聽到了一點。
此前一直默默關注著場上後輩們的情況,聽聞其他方向傳來的異樣聲音,她略一猶豫,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北原,嘴唇抿了下。
關於日本和海外賽馬孃的實力對比,她感覺自己是有著切實體會的。
或許對比起來,自己還有玉藻十字她們現在沒有什麼太大差別了。
但前往歐洲那一趟,她明確的感受到,那場比賽的對手裡有著超出自己和好友們的基礎能力。
那種能力上的領先並不算特別明顯,可放在實際的比賽中,很容易就會成為取勝的關鍵。
就比如交流賽的勝負上,雖然其中比較關鍵的一點在於那個名為參考點的前輩的影響。
但託尼比安卡、月光狂氣那兩名對手的時機把握,以及對應所需要的能力,可以說展現出了很出色的能力和應用。
不僅如此,她知道自身的末腳很是出色,但那場比賽裡,她發覺託尼比安卡那名對手的末腳完全不亞於自己。
甚至僅從爆發這個角度來看,或許還要比自己更勝一籌。
會有這樣的區別,她有時候也想過,也跟玉藻十字她們聊過。
或許是受北原的影響,她也覺得跟海外的對手相比,自身的天賦應該沒有什麼落後的地方。
或許就在於訓練時接受的資源投入、體系的不同。
這種事情她不是很懂,只能勉強理解一個大概。
但訓練方面她還是能看明白一些的。
東海帝王她們的訓練,她不僅看過,也一同參與過。
這段時間經常在學院進行訓練的週日寧靜她們,她也同樣有過了解。
隱隱約約間,她能判斷出,來自美國那些後輩們和自己跟託尼比安卡的情況很類似,也是在基礎能力上有著一定優勢。
她不確定這樣的優勢是否能在賽場上轉化為勝勢,但還是免不了有些遲疑。
現在意外的聽到還有其他觀眾和自己類似的想法,她心中的遲疑也就更濃厚了。
本能的,她就想要詢問北原。
但見到自己這名訓練員神色沉凝的望著跑道,她又感覺不應該打擾。
……這樣子的話,北原應該是在思索很重要的事情吧……
雖然現在思索的話,可能對比賽沒有什麼影響……
但說不定他已經做過一些準備,只是我沒有注意……
那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
剛這麼想了下,她忽然聽到一句輕聲詢問。
“怎麼了嗎,小慄帽?”
錯愕的再度轉頭,她看到自己的訓練員正關切的看著自己。
“這……我……”她一下子有點猶豫,不知道是否要把心中的遲疑說出口。
“應該是有什麼事?”
看出了小慄帽應該是在想什麼而且有話想要說,北原把眼角餘光移到了跑道上,接著追問道:“我看你剛剛好像要說什麼?”
“這個啊……”
猶豫了下,小慄帽最終還是詢問出口,“其實也就是這場比賽。”
“我跟小玉她們的話,應該和託尼比安卡她們的差距越來越小了。”
“但帝王她們的訓練沒有我們這麼多,她們的對手們應該有著更多的訓練。”
“然後北原你好像只有節奏配合是針對這場比賽的,剩下的就只有常規訓練了。”
“僅僅是節奏配合,接下來的比賽能夠贏嗎?”
同樣關注著比賽的形勢,小慄帽這番話的語速很快,隨後她還來得及補充一句。
“我聽有很多觀眾,好像也在擔憂這一點……”
“說什麼跟世界一流的賽馬娘比肩的日本賽馬娘什麼的……”
北原愣了下,他沒有小慄帽那麼好的聽力,沒有聽到類似的話語。
但他感覺也不難想象。
日本杯這一國際賽事上,直到第一次拿下冠軍之前,日本這邊的業界工作中、賽馬娘們都是缺乏自信的。
葛城王牌贏下那場日本杯之前,縱使有著兩名三冠賽馬娘出戰,大眾的輿論依舊是“說不定能贏”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
類似“真的能和世界一流對手比肩”的不安,從那時、或者更早開始就沒有消散過。
尤其在日本特有的悲觀文化影響下,那種氛圍感經常促使業內人士感慨,說是日本沒有能名揚世界的強大賽馬娘,沒有什麼讓西方同行眼前一亮的強者,這種情況讓人感到很遺憾甚至卑微。
這種說法北原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他覺得那是一種蘊含著許多熱愛,但是又不得不屈服於經驗和事實的很單純的遺憾。
直到葛城王牌贏過、魯鐸象徵又在有馬紀念贏過葛城王牌之後,那種不安、缺乏自信、遺憾才消散了一些。
那年有馬紀念來年的日本杯之前,輿論雖然依舊保持著“外國選手很厲害”這樣的觀點。
但“如果是魯鐸象徵的話,不會輸給海外對手”這樣的言論更加明顯。
當時的人們對於魯鐸象徵的勝利是毫不懷疑的,甚至連一部分外國媒體也這樣報道著。
只是,各種不安感和遺憾感的消散也僅限於那一屆日本杯而已,毫不懷疑的態度也僅限於那時。
再往後,輿論氣氛就又恢復到了曾經的那種惴惴不安。
就像是小慄帽口中的那些觀眾一樣。
北原唯一沒料到的是,就連小慄帽自己也會有著類似的想法。
或許從話語內容來看,自己這名賽馬娘似乎並不擔心自己未來的勝負狀況。
但就像是他跟魯鐸象徵、丸善斯基提到的“投射心理”一樣。
平時一貫對於這些沒那麼關心的小慄帽忽然說出那種話語,很難說心底深處到底有沒有一些忐忑。
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告訴小慄帽,實際上有著自己在,那種事情根本不用擔心。
別說是這個時代歐美方面的訓練方式,更為先進的思路他都有。
這些在平日的訓練裡都不斷的體現著。
更為獨特的訓練他也有,他現在已經確信了,關於領域方面的訓練,自己所掌握的一定是絕無僅有的研究。
他平時幾乎沒有提及到這些,這麼做並不是單純想要隱瞞什麼,而是不希望自己的賽馬娘們因此產生什麼過度自信的心理。
只是現在來看,或許是時候適當的提及一些。
否則的話,小慄帽還有玉藻十字她們真的在潛意識裡太過擔憂對手的實力水平,多多少少都會對實際比賽產生負面影響。
飛快的思索了下,他決定先跟小慄帽簡單說明一下自己安排的用意。
“放心好了,實際上節奏配合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剛剛說了半句,忽然被整個賽場的異常騷動給打斷了。
本能的,他止住話頭,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跑道上的賽馬娘身上。
比賽隊伍再一次發生了位置變化,並且就在透過了第二彎道不遠處的位置。
感謝杯的場地是一個完整的圓角矩形。
從觀眾席的方向進行俯瞰,賽場的左右兩端基本上是兩個半圓。
組成半圓的分別是第四彎道、終彎,以及第二彎道、第一彎道。
夾在彎道中間的,是一近一遠兩道長直線跑道。
起點和終點都位於近處一點的跑道上。
而接下來的賽程,包含了整個遠處的彎道、左邊的彎弧部分和一半多的近處跑道。
這就意味著賽馬娘隊伍在比賽還沒進行到一半時,接連發生了三次位置上的交鋒。
這種交鋒讓北原有些凝神之餘,也讓賽場的觀眾們錯愕之後再度陷入了更為狂熱的歡呼。
連帶著,廣播裡的魯鐸象徵的解說也更加激動了。
“激烈的交鋒再度出現了!”
“和序盤一樣,依舊是逃馬位置展開了對決!”
“目白善信選手似乎是想要再度拿到比賽節奏,又一次發力衝刺。”
“但是她僅僅是超過了美浦波旁選手,並沒有超過金鳳凰。”
“整體比賽的速度節奏仍舊掌握在來自美國的選手手中。”
“這種配速似乎對於日本的選手們有些過快,後續的隊伍裡,海外選手們的距離不知不覺朝前逼近了。”
“原先位於第四位置的週日寧靜、平易君子逐漸追上了美浦波旁選手……已經並排了,看上去像是隨時能超過的樣子。”
“追逐者、迂迴博士的位置也更加靠前了。”
“目白賴恩選手不甘示弱地在追趕,並且超過了迂迴博士。”
“兩名選手在超越期間發生了一些碰撞,但似乎並沒有對雙方產生什麼影響,她們的跑姿和速度都很出色。”
“日本方面的選手也有其他的追趕者。”
“在剛剛的位置變換裡,米浴此刻已經超過了目白麥昆、東海帝王,來到了更為靠前的先行位置。”
“差行的目白麥昆、東海帝王……似乎落後的有點多了!”
“作為追馬的易用軟體選手的速度並沒有太多變化,從場地旁的記速表上來看,她的速度保持著序盤調整之後的水平。”
“但距離上,她跟東海帝王的差距越來越小了,似乎也是因為整體速度要快過日本賽馬孃的緣故。”
“看起來,這場比賽裡的海外選手……似乎確實有著一定的優勢。”
“不知道作為日本方的首席訓練員是否對這種現狀有過預測呢?”
在充斥著激動的解說裡,魯鐸象徵最後一句詢問並不怎麼顯眼。
最起碼現場的觀眾沒有因此產生什麼異動,幾乎是在整齊劃一的為跑道上的賽馬娘們加油。
只是跟以往的比賽不同。
以往的比賽裡,觀眾們的加油聲裡都會帶上自己支援的賽馬孃的名字。
這場比賽裡雖說不是沒有這樣呼喊,卻顯然要比以往少了很多。
聽上去,絕大部分觀眾似乎只是在單純的享受這場比賽而已,並非明確的期待誰最終獲勝。
而深處這樣的觀眾之中,北原卻是無奈的揉揉臉,苦笑起來。
……作為日本方的首席訓練員有沒有預測……
這肯定是在埋怨我吧?
拜託,雖然知道你對東海帝王那孩子很關心……
但看到一點不利局面就這麼沉不住氣,怎麼對得起你那“皇帝”之名啊,魯鐸……?
而且……
無聲的嘆了口氣,雙眼一眨不眨的從遠處跑道上第一名賽馬娘一直巡視到最後一名,又低頭看看自己隨身攜帶的秒錶,北原扯了扯嘴角。
雖說整體的節奏確實被帶走了一些,但整體配速還是在那些孩子們自身擅長的節奏之中啊……
得沉住氣啊,皇帝會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