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這種比賽,我怎麼可以輸掉啊!(1w)(1 / 1)
對於正在進行的比賽,北原的確有著充足的自信。
這種自信不僅建立在對東海帝王這些參賽選手的瞭解上,也不僅建立在實現的針對性訓練上,更是建立在選手資料的對比之上。
實際上他很清楚,即便是一直跟隨他的小宮山等訓練員,在資料分析方面還是沒有自己看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數字化訓練這樣的理念即便是放在後世也是很先進的思路,這種先進並非是說常人無法想到,而是受限於資源的投入,很難推廣開。
這就使得現在的日本訓練員潛意識裡更多還是看重經驗。
或者不光是日本方面的訓練員,即便歐美方面的也是有這種傾向。
像是這次作為對手的兩所異國學院,北原就大致判斷出主要負責的訓練員所採取的思路和方式。
叔父六平銀次郎那邊採取的事標準的“三元育成法”。
這種訓練方式源於義大利天才訓練員費德里科·泰西奧的“二元育成法”。
透過篩選相性優秀、特點全面的兩處訓練場地,對賽馬娘進行週期的輪迴訓練,能夠有效提升各方面綜合能力,拓展適應性範圍和更換賽場的適應速度。
這對於歐洲方面的賽況很是實用。
歐洲方面,英國、義大利、法國等國的賽馬娘實力都相當出色,也都有著歷史悠久的賽場,重賞賽事分佈的面積很廣。
對於歐洲賽馬娘來說,場地適應性的廣泛程度和適應速度都是很重要的一課,“二元育成法”因此也廣為流傳。
隨後,在二元育成的基本思路之上,英國方面的特雷森學院把訓練點增加為三處,進一步拓展出了“三元育成法”。
日本方面有志於海外遠征的訓練員或是團隊,基本上都會將“三元育成”當做必修課。
最為典型的便是象徵家族。
早在速度象徵時代,象徵家族就拓展了草地、泥地、沙地等多處訓練場,地點位於前夜、北海道、巖手、東京等各處。
沙地方面還包括了自設的坂路場地,那也是全日本日本最早的坂路場地,目前也僅有象徵家擁有。
後來魯鐸象徵也是經受了這種嚴格的訓練。
六平銀次郎所掌握的資源自然沒有象徵家族那麼奢侈,但這次作為美國方面海外比賽的首席訓練員,想要湊齊全部的訓練條件也並非難事。
北原知道,不談臨陣磨槍的聯合訓練,自己這位叔父所採取的訓練方式正是仿照象徵家的那種三元育成。
歐洲那邊在哈立德的主導之下,採取的方式也差不多,只是那位王儲的身份崇高,能動用的資源也會更多。
但這些在北原看來仍舊不夠。
再多場地、再豐富的資源也沒辦法解決一個關鍵性問題,那就是賽馬娘本身的身體素質。
身體素質有限的情況下,就算把全日本的賽場、訓練場地交給歐美的賽馬娘們去跑,每天也不可能無限制的訓練。
更何況幾天作為一個訓練週期,結束後必須要進行一到兩天的休養,否則賽馬孃的身體承受不住。
要是感謝杯是真正的國際水平G1就算了。
比如像是凱旋門賞,海外的對手們說不定會盡可能練到極限。
實際上現在僅僅定級為Pre-OP的情況下,她們不可能那麼針對,否則也不會有之前臨時的聯合訓練了。
這就意味著她們在實際的訓練量上,跟東海帝王她們是有著很微妙的差距。
體質方面,是北原除了數字化訓練以外最強調的事情。
從小慄帽開始的發展的飲食健康方案,使得永世俱樂部的賽馬娘們的身體素質不知不覺中一直在提升。
跟隨永世一起訓練的越久,這種身體素質提升也就越明顯。
目前的情況就是,哪怕一開始有著早年營養不良的玉藻十字,或是看上去體質較弱的米浴,現在所能接受的訓練強度也遠遠不是一般賽馬娘所能媲美的。
更何況在數字化訓練的指導之下,她們即便是不在場上實際奔跑,以往採集的資料也會在計算機系統裡進行渲染摹擬。
這相當於永世俱樂部的賽馬娘們二十四小時都在資料系統上進行“訓練”。
經驗導向的訓練思路本來就是透過實際奔跑發現賽馬孃的種種問題,這就需要大量的練習。
但現在,不管是現實層面所能承受的訓練量,還是說數字意義上的訓練量,對方都在不知不覺中落後了一點。
而這些,在賽前各方面的資料採集和分析裡,已經能夠得到證明了。
那麼這場比賽裡,無論現狀看上去如何,北原對於勝負的自信都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這方面的情況,他之前不僅沒有告訴參賽的東海帝王那些賽馬娘,也沒有告訴小慄帽她們,更沒有告訴魯鐸象徵。
他的考慮和對待小慄帽一樣,擔心得知這種情況之後或許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自信或者說自負。
但現在來看,東海帝王她們那邊暫且不論,魯鐸象徵倒是對他有點怨念了。
……唉,所以說應該提前說嗎?
但這種事情也算是頭一次吧,面對海外對手準備充分什麼的,真要說的話,好像也不太容易把握分寸啊。
尤其是以我這種一旦說出去,就是很直白很清晰的性格……
北原其實自己都沒想到,聽過魯鐸之前那句解說之後會想這麼多。
但仔細想想,或許是因為自己也是很關心賽馬娘們的緣故,否則別說會糾結了,或許就連解說裡的內容都不會特別在意。
而就在他糾結之時,旁邊傳來有點意外也有點好笑的聲音。
“喔……聽上去,魯鐸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
伸手扯扯北原的衣袖,目光朝著事務大廳的方向看了一眼,小慄帽抿抿嘴唇,“而且,好像是在說北原你來著……”
北原愣了下,他沒料到小慄帽這麼敏銳。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小慄帽就皺了皺眉。
“但是,魯鐸這樣應該有些過分吧。”
目光仍舊看著事務大廳,她低聲不滿道:“為這次比賽,還有上午的比賽,北原你一直很努力啊。”
“就算是這場比賽很重要,但結果還沒出來就有些生氣,怎麼說也是有些過分。”
“而且……”
皺著眉,目光轉移到跑道的時候,她的眉頭又漸漸鬆開了。
“總感覺雖然現在沒有明顯的優勢,但是寧靜她們那邊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這種速度的話,要是是在美國或是歐洲的賽場上好像沒什麼問題。”
“但日本這邊的話……”
她忽然遲疑了下。
“好像也不是力量、體力之類的問題,但總覺得哪裡會有些問題……”
小慄帽雖然沒有想到很明確的關鍵,卻憑藉直覺感受到賽場上的週日寧靜等賽馬孃的跑法有一點問題。
她也說不上來這種問題源自哪裡,但以往的比賽經驗,尤其是兩次海外之旅的經歷,讓她難以剋制的產生了這種想法。
想不明白關鍵,她也不著急,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北原。
北原感到意外起來。
或許是應該給這些賽馬娘們說明更多的事情?
雖然小慄帽本身就屬於偏向實戰和直覺的賽馬娘,能這麼敏銳的察覺一些事情也不算意外。
但其他賽馬娘也可能感受到了一些?
那比起顧慮產生自負心態的可能,或許為了避免她們產生什麼患得患失的想法,直接跟她們說明更好一些?
這一番思緒也算是北原這次感謝祭前後所考慮的問題。
隨著賽馬娘們的成長和比賽環境的變化,以往的很多思路和做法或許已經過時了。
比如賽事安排和分析上。
以往考慮到賽馬娘們的心理壓力,訓練員團隊其實很少把勝負分析的那麼明顯,只是以講明戰術跑法和鼓勵加油的方式進行賽前動員。
訓練方面其實也有這種考慮和做法。
這方面主要是因為出道前後和一些早期比賽裡,小慄帽她們對理論知識的掌握還不夠深,說太多反而會給她們造成困擾。
而等到稻荷一的高松宮杯、玉藻十字的寶冢紀念時,這些團隊前輩們掌握的知識已經達到了個不錯的水準。
就算是學習能力不算出色的稻荷一、小慄帽也能在很多常規理論上講解的頭頭是道。
從那個時候開始,平日的訓練裡就多了給後輩講解的環節,目的就是強化對理論知識的掌握。
相應的,在訓練安排上的講解,北原黑小宮山等人也會說的更多一些。
後來的結果也證明,這種知其然並且知其所以然的做法很有助於穩定這些賽馬娘們的心態。
那麼對照起來,或許在實際比賽中,也應該考慮進一步的講解了。
訓練員也是得隨著時間不短反思、不斷進步啊,這次感謝祭的比賽似乎又是一個轉變時機了。
心中飛快思索權衡著,北原很快下了決定。
“節奏問題。”
他已然決定把關於比賽的勝負判斷,適當性的和賽馬娘們透露一些。
這樣決定著,他注視著賽場,沉聲對小慄帽說道:“另外兩所學院的訓練員不是水平不足,而是理念和我們比還差一些。”
“三元育成的方式……我之後會和你、還有小玉她們解釋。”
“那種訓練法很有利於新場地的適應,但還是不夠。”
“最好的方式還是節奏。”
“適合場地、適合自身的節奏才是感謝杯這種賽事的取勝關鍵,然而我那位叔父還有那位王儲殿下的訓練方式裡,疏忽了這一點。”
“週日寧靜她們的力量、耐力、速度等水平的確如小慄帽你說的那樣沒有什麼問題,但她們的節奏並不適合這個賽場。”
“這種不適合導致的問題現在不會暴露,但等到最終彎道進入衝刺狀態後,她們很難不受我們這邊的選手的影響。”
“如果是序盤、中盤出現這種情況還來得及調整,但最後的衝刺狀態再想調整,巨大的壓力之下很難做出最正確的應對。”
“所以按照我之前最理想的情況,那就是現在這種,我們這邊的賽馬娘儘可能在保持自身節奏的情況下,不被拉開太多距離。”
“就算對手有什麼變化也不要輕舉妄動,尤其是……”
他稍微頓了下,繼續飛快道:“尤其是善信,還有帝王。”
“這樣等到最終衝刺,無論是體力還是速度,都能維持在最佳狀態。”
“也是最能取勝的狀態。”
為了解答小慄帽的疑惑的同時能專注於比賽,北原這番話已經儘可能加快語速了。
但賽馬娘奔跑起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等到他真正說完,賽況已經進行到了他口中的“決勝部分”。
而廣播中來自魯鐸象徵的聲音,也早已聽到不到那種若有若無的怨念了。
“日本方面的賽馬娘顯然對這場比賽有著相當出色的安排。”
“中段後期之前,看上去是來自海外的選手們更加積極的在進行應對。”
“但實際上日本賽馬娘似乎在比賽之前就進行了相當程度的準備。”
“大概是源於北原這位出色的訓練員的安排吧。”
“即將進入第三彎道時,原本位於後方的目白麥昆和米浴同時進行加速。”
“兩名賽馬娘都有著相當出色的長距離適應性,耐力上的優勢很明顯。”
“此前沒有強行跟隨海外對手的決策此刻展現出了效果。”
“耗費耐力進行持續的長距離加速之下,雖然距離沒有一下子縮短,但目白麥昆和米浴已經逐漸追上了先行的選手們。”
“一直處於後追狀態的易用軟體選手採取了同樣的策略,也在差不多的時間進行加速。”
“但似乎是對場地的不熟悉,她的加速時機要慢一些,此刻還沒有拉近太多距離。”
“她前方是東海帝王。”
“東海帝王現在並沒有要全力衝刺的模樣,她似乎是在調整位置,僅僅是保持速度的情況下進入了目白麥昆之前佔據的外道。”
“來看一下先頭位置。”
“先頭位置的情況發生了巨大變化!”
“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兩名選手的實力真的是相當強大,兩名選手在激烈的爭鋒下進入了第三彎道,並且一口氣超過了此前領先的逃馬們!”
“現在是週日寧靜稍微領先,平易君子緊隨其後。”
“節奏明顯加快了。”
“應該是感受到來自後方的追趕,感受到了目白麥昆和米浴的加速,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在趕超到前列後沒有放鬆,進一步進行加速。”
“彎道已經進行了大半,選手們已經步入了最後彎道,還剩下600多米,速度節奏還在進一步加快。”
“原先領頭的三名逃馬此刻也展開了加速,但似乎有些爆發力不足,可能是在此前的幾次位置爭奪時消耗了較多的體力,她們與領頭的選手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了。”
“但是,領頭的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並沒有和之後的隊伍真正拉開距離!”
“兩者雖然明顯處於單挑狀態,但她兩個對手並不僅限於彼此!”
“後方!”
“目白麥昆和米浴的長距離加速優勢此刻展露無遺,長長的彎道給了她們足夠的位置與加速時機,她們逐漸的追上來了!”
“超過了!”
“目白麥昆、米浴先後超過了美浦波旁、目白善信和金鳳凰,此刻直逼領頭的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
“但領先的兩名賽馬娘似乎不打算讓她們輕易透過!”
“即將衝出最後彎道,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的位置牢牢把握在最有優勢的內道,目白麥昆和米浴想要超越就需要犧牲一部分距離,這部分距離在最終直線的勝負上相當關鍵!”
“領頭部隊一下子分成了兩組!”
“靠前的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貼的相當緊湊,兩名賽馬娘全力奔跑時碰撞不斷,但這種碰撞絲毫沒有讓她們的速度產生影響,反而像是激發了她們的鬥志一樣。”
“她們越來越快了!”
“靠外一點緊隨其後的是目白麥昆和米浴這一組,她們的爭鬥雖然沒有那麼激烈卻也是絲毫不讓,目白麥昆稍稍靠前一點、米浴稍稍靠後一點,米浴像是有著隨時超越的可能!”
“這一組也是越來越快!第三彎道之前就開始的加速讓她們的速度此刻好不亞於前方兩名對手!”
“能在超出彎道之前取得優勢嗎?!能趁機追上去嗎?!賽場最後的長直線足有500多米,趁機追上去的話……”
魯鐸象徵的解說聲忽然頓住了。
等到再度出聲時,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顯而易見的驚愕與顫抖。
“什……什麼時候……?!”
“若無旁人的在外道!”
“就跟提前準備好一樣在沒有任何對手的外道!”
“在外道發力之後,東海帝王……衝上來了!”
“她……吱——嚀——”
碰到麥克風導致接觸不良產生的尖銳爆鳴聲突兀的在賽場上空開始迴盪,但場上的觀眾和跑道上的賽馬娘們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自比賽開始以來接連不斷的激烈爭鋒,已經讓觀眾們的神經像是剛剛的爆鳴一樣,如同鋼琴線一般緊繃。
這一刻見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的交鋒,像是那根鋼琴線驟然斷掉一般,整個賽場爆發出的是與之前節奏完全不同的異響。
原本響亮卻單調的加油聲在這一刻有了明確的助威物件,場上的觀眾們在更加熱烈的歡呼之中,節奏分明的開始呼喊起解說中出現的三名日本賽馬孃的名字。
跑道上的賽馬娘們不受影響就更為簡單了。
無論是誰,無論此刻賽況如何,每一名賽馬娘所想的都是對這場比賽的勝利的極度渴望。
或者不如說在越發激烈的賽況之下,這種渴望更加濃烈,也更加遮蔽了除了對手、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雜音。
但也並非是十二名選手全都百分百心無旁騖的專注於比賽之上。
……會長她出了什麼事情嗎,怎麼發出那麼奇怪的聲音……
東海帝王還是察覺到了那一聲怪異的爆鳴的。
但也只有一瞬間的分神,她的注意力就再度集中在了眼前的跑道與對手之上。
她感覺,除了序盤前後遭遇的一點碰撞之外,自己這場比賽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就算是那點碰撞,其實也不算什麼問題。
賽前的備戰裡,那位大叔訓練員不止一次的強調過,跟海外對手一起參加正式比賽,碰撞是絕對免不了的。
而受限於URA協會對於國際方面的學習與妥協,這種跟在日本方面賽事絕對算犯規的行為,海外相關賽事偏偏又是允許的。
她曾經因為這種區別對待很是不滿,私下裡沒少找麥昆、米浴、波旁這些好友抱怨過。
但她也知道,這種抱怨也只能是嘴上說說而已,改變不了什麼。
她不過是名還沒出道的賽馬娘而已,以後的成績如何,就算自己嘴上說的很自信,很多時候心中還會有著猶豫。
猶豫自己能不能像是一直憧憬的那個身影一樣,讓整個日本的人刮目相看,甚至讓海外的同行們刮目相看。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能坦然接受賽事上的區別對待。
因為,憧憬的那道身影當年也是參加了這樣的比賽。
並且以絕對的姿態,贏下了那場比賽,讓日本、讓世界驚歎。
啊對了……
全力奔跑著,目光在幾百米外的終點、越來越近的對手、左邊內側稍遠一些的跑道圍欄、腳下極速倒退的跑道上徘徊著,東海帝王忽然心中閃過看過無數遍的一道畫面。
會長她……
當年日本杯上好像也是從大外道上衝出,然後在最終直線裡一口氣超越前方所有對手,最終贏下比賽的……
所以會長她是跟我一樣,被迫被擠到外道之後看清了所有對手的動向,然後有了這樣的抉擇嗎……?
不、不對,會長大人怎麼可能跟我這樣,我這完全是偶然啊……
要是會長的話,一定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了吧。
就應該像是大叔一樣,清楚這種比賽的碰撞情況,清楚對手會採取什麼樣的跑法、戰術、節奏……
然後把最適合我們的計劃安排好了才對。
怎麼會是我這種偶然呢?
但那種事情現在無所謂啦。
心中莫名有了些猜測,然後很快否決,東海帝王緊繃嘴唇之餘,忍不住勾起嘴角。
現在和會長大人之前的情況一樣。
絲毫不受干擾的大外道。
領先的對手都在內道糾纏。
剩下的全是長直線。
也就是要比拼硬實力的時候了。
雖然和會長那場是雨天重馬場的不同有些遺憾,但剩下的都一樣的話……
衝出彎道的瞬間,嘴角揚起的幅度更大了一些,此前舒適節奏積攢下的體力毫無保留的匯聚在雙腿和手臂上,東海帝王笑著低吼起來。
“這種比賽,我怎麼可以輸掉啊!”
感受著重踏地面傳來的強大動力,她只覺得周圍的一切像是扭曲一般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形。
又好像是周圍有著很多臺無形的碎紙機那樣,眼角餘光的場面瞬間破碎。
內側,她勉強捕捉到,原本一直在領先的善信、波旁,還有那名蘆毛但是她忘記叫什麼賽馬娘,這會兒已經露出了一點點疲憊的神態。
尤其是波旁,她知道自己這名好友現在還不是很擅長中距離賽事,能跑到終盤還沒有失速已經是極限了。
而這一畫面轉瞬即逝,她又看到麥昆和米浴。
她感覺這兩名好友在上次接力賽之後,似乎在訓練方面就更加努力了。
可能是因為在意那次比賽的勝負,也可能是同為長距離適應性超群的賽馬孃的共性。
總之,她能看到,就像是和自己平時鬥嘴一樣的傲嬌模樣,麥昆絲毫不讓的跟後方緊追的米浴交鋒著。
這幅畫面倒沒有很快消失,她知道這是兩名好友提前加速了很久的結果。
這種憑藉耐力優勢在賽事上提前加速的戰術,永世俱樂部裡壓根不是什麼秘密,她也能在合適時機施展一些。
只是她在這一戰術上的水平比不過超級小海灣前輩,跟目白麥昆和米浴相比也略遜一籌。
但這沒有關係,因為這場比賽接下來的幾百米賽程,拼的不是耐力和累積速度。
而是我更擅長的爆發力哦,麥昆、米浴……
那麼……
餘光一點點失去目白麥昆和米浴的身影,這時,東海帝王的笑容終於消失。
不再是用餘光,而是全部的視線和注意力緊盯最前方几乎貼在一起的兩名對手,她暗暗咬了咬牙。
……太厲害了,真沒想到這兩個美國的賽馬娘能強到這種地步……
但是,我還有體力,我的速度也不慢,我的爆發力也不差……
而且……
“我說過的……”
“跟會長約定好的……”
“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她們要怎樣跑,我一定會贏下來的!”
“所以這種比賽怎麼可以輸啊——!”
再度重重踐踏著地面,這一瞬間,像是能夠看到自己體內的狀態一樣,東海帝王恍惚之間看到,就跟一臺抽水泵那樣,心臟瘋狂的將四肢軀幹裡的血液抽回。
隨後又像是高壓水槍,拼命的把血液再噴射回去。
血液不斷在體內抽回、射回,有點像是感覺變成了氣球那樣,名為力量的氣體不斷的充斥著手臂和雙腿。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距離內道的那兩名領先的對手近了點。
又一瞬間,她感覺更近了一點。
不夠、還不夠!
不夠不夠不夠!
這種速度還贏不了!
還差一些!
能跟前方縮小距離一次就能縮小第二次!
能縮小第二次就能繼續縮小!
我還能加速!
我能超過去!
能贏!
“怎麼可以輸掉啊!”
拼盡全力衝刺,眼睜睜望著和領先對手之間近在咫尺卻又像是有點遙遠的距離逐漸縮短。
或許是因為血液全部灌注在了四肢,又像是剛剛的怒吼分去了思考的力氣。
一瞬間,東海帝王只感覺眼中的對手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轉瞬即逝的空白。
但又不像是空白,而應該是思緒不受控制之下,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前方的終點與賽道。
終點應該已經很近了,但就跟身體有點疲憊、大腦有點缺氧一般,幾百米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終線標牌,此刻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賽道還算清晰,儘管靠近終點的部分也是白茫茫的,但越往自己腳下延伸,綠色的草地也就越發清晰。
隨後更加清晰了,草地、終點的標誌牌,內道領先的兩名對手、稍微靠後一點的麥昆和米浴,她們迅猛無比的腳步、沉重而急促的呼吸、節奏分明的擺臂,這些跟以往任何一次訓練相比,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同時,她不由自主的聽到了似乎之前停滯許久的來自憧憬的那道身影的呼喊。
“東海帝王追上來了!帝王她追上來了!”
“最終彎道透過之後,帝王展現出了強大的爆發力,一口氣超過了前方數名對手,來到了第三的位置!”
“但她內道的對手們還有優勢、她內道的對手們還有優勢!”
“目白麥昆和米浴的長距離加速優勢越來越明顯,她們沒有被帝王甩開太多,她們的速度還在逐步提升、還在逐步提速!”
“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仍舊處於領先位置,雖然距離差距不夠大,但她們仍舊處於領先位置!”
“目前是週日寧靜領先,平易君子緊緊跟著,雙方差距不足半馬身!”
“與此同時,帝王位於外道,還有著一個多馬身的差距!”
“節奏還在加快,這些選手們的速度還在加快!”
“現在領先的隊伍分成了三組,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的內道對決是一組,外道若無旁人進行追趕的帝王是一組,夾在兩組中間、全力以赴的目白麥昆和米浴是一組!”
“從未見過的比賽狀況、從未見過的先頭部隊的交鋒狀況!”
“還剩不到300米了!”
“領先位置發生了變化!”
“外側的週日寧靜終於被趕超了一次,內側的平易君子絲毫不讓的超越過去,依舊是半馬身的領先,但這次是平易君子的領先!”
“更外側的東海帝王縮短了距離!她終於縮短了差距!”
“似乎已經隱隱超過了週日寧靜、似乎趕超上去了!”
“戰況非常焦灼!目白麥昆和米浴的交鋒似乎也分出了勝負,目白麥昆更快的逼近了領先的對手,她朝著週日寧靜的位置發起了衝擊!”
“其餘的對手被甩開的有點遠,勝負看來就要在先頭的四五名賽馬娘之間決出了!”
“200米標誌線已過!依舊是焦灼的!”
“米浴又一次逼近了目白麥昆!目白麥昆逼近了週日寧靜……不、不對!此刻週日寧靜又和平易君子發生了位置變化,她以牙還牙一般反超了回去!”
“再一次、又一次!依舊是半馬身的領先!週日寧靜領先了平易君子!”
“外側呢?!外側的帝王呢?!能追趕上去嗎?!”
“似乎追趕上去了?!似乎追趕上去了?!”
“還有100米的距離!攝像呢?!導播鏡頭切換一下啊!”
“內側是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外側的帝王……不要在這個時候切啊!”
“50米!能看到選手們透過了50米的標誌牌!”
“但是!”
“這個攝像機角度僅能看到帝王的身影!但是側面看過去似乎週日寧靜還在領先!”
“還能再衝刺嗎?!還能再衝刺一次嗎?!帝王!”
“衝上去!衝啊!帝王!”
“衝……!”
“衝線了!”
“但是衝線的順序是……?!吱——嚀——”
再一次的,似曾相識的爆鳴聲在賽場上空迴盪,而如出一轍的,場上的觀眾們也好、跑道上接連不斷衝線的賽馬娘們都沒有心思留意。
觀眾們的腦子裡僅剩下為這場精彩無比的比賽進行吶喊和歡呼的念頭。
此刻他們嘴中發出的聲音,鼓掌的拼命盡頭,興奮無比的容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經歷過一場閃耀系列賽的G1沒什麼區別的激動萬分。
而衝線後的賽馬娘們則是完全沒有心思留意跑道內外的一切境況。
一個個的,她們只是筋疲力盡的,強制剋制住躺下不動的衝動,沿著跑道慢慢走著,舒緩著竭盡全力之後的疲憊與無力。
其中,不少賽馬娘連自己走路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兩兩三三的配合著,互相攙扶著走著。
一邊走著,一邊還掙扎一般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吐槽著。
“搭、搭……哈——啊——搭把手……啊?賴恩啊……哈——啊……你、你的體力真是好……”
目白善信踉踉蹌蹌差點倒下之時,目白賴恩恰到好處的靠過來,一手扛起她一邊手臂,搭在自己肩頭。
而賴恩另一邊肩頭,已經搭著美浦波旁的手臂。
然而,對於善信的稱讚,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目白賴恩勉強擠出一個苦笑。
“我……哈——啊……也是沒力氣了啊……你、你不要走那麼快……波旁好像走不動了……”
說著,她看向另一邊的波旁。
“喂,你怎麼樣啊……波旁……哈——啊……”
她的問話結束後,良久。
“抱歉……哈——啊……剛剛無法響應……”
重重的喘息著,像是剛剛回復些力氣一樣,美浦波旁擦擦臉上的汗水,低聲道:“還……還好……”
而在另一邊,同樣是相互攙扶著,目白麥昆和米浴這邊的氣息還算正常一點。
“呼……好像……還是加速有點晚啊……”
喘息著,目光望著外道方向的一道身影,目白麥昆低聲呢喃道:“不愧是帝王……”
“如果是拼最後直線的話,幾乎沒有機會嗎……?”
“看來,以後再一起比賽,加速可能要更快、更早……?”
正喃喃低語著,她忽然聽到身旁類似的聲音。
“跟上去……下次……跟上去……跟上去、跟上去……”
愣了下,意識過來那是米浴的聲音後,目白麥昆下意識看過去。
“哎?米浴說什麼……?”
“跟……啊?啊!米、米浴……”
猛地一個機靈,瘋狂的抖動了一會兒長耳朵,像是去鬼屋一樣,米浴一下子低下頭、閉上眼、抱住了頭。
“米浴沒、沒說什麼……沒說什麼的……”
隨後,她又慌慌張張的看向四周,轉移話題一般慌亂道:“啊!就、就是……”
“那兩名對手……還有帝王……”
“都好強啊……”
說著,她伸出了手指,指指前方,又指指外道方向。
而在她跟目白麥昆的前方,同樣是慢走冷身,週日寧靜和平易君子卻極有默契的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並排慢走著。
“……還是太倉促了啊,這次比賽……”
望著外道方向,低低呢喃一句,週日寧靜轉頭低聲道:“不過,我應該是贏過你了……”
“我絕對沒感覺錯,肯定是贏過你了……”
對於這樣的話語,平易君子並沒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的又朝前走了一段,才帶著沉重的喘息聲,瞥過來一眼。
“強行裝著還有體力……呵……很有意思嗎……?”
“你……”
被搶白了一句,週日寧靜正要開口,卻忍不住跟平易君子一樣重重的喘息起來。
隨後,不想示弱一般,她乾脆的別過頭,看向了比賽昭示板的方向。
同樣看向昭示板的,還有從比賽最終彎道開始便獨自跑在外道的東海帝王。
昭示板上,前五名的名次都是空缺著。
望著空蕩蕩的昭示板,艱難的調動所剩不多的力氣,扭頭看向導播室所在的事務大廳,東海帝王難以自制的皺起了眉。
會長……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好像比賽裡就有些奇怪的聲音,衝線時還有……?
所以到底是……?
正暗暗擔心,廣播裡再度傳出了接觸不良一般的尖銳長音。
這一次,觀眾們和賽馬娘們都留意到了。
下意識認為是要宣佈比賽結果,或是有什麼補充要說,賽場之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很快。
“麼西麼西?聽得到吧各位?嗯,應該是聽得到。”
有點輕佻的語氣和之前魯鐸象徵的解說聲大相徑庭,隨後,輕佻聲音又帶上了點不滿,接著道:
“真是的,說好了讓我一起解說,魯鐸這傢伙跟忘了一樣,真是的……”
“所以怕各位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西雅圖迴旋,美國聯邦特雷森學院的學生會長,請多指教哦……”
“哎勇舞,日本這邊是這麼說的吧……?OK、OK,我知道啦,我會好好宣佈結果的……”
一番隨隨便便的廣播之後,賽場各處的音響裡傳來了一點點騷亂。
音響再度發聲時,解說聲的輕佻已經消失不見。
“總之呢,魯鐸會長此刻正在前往比賽現場,賽事結果由我代為宣佈。”
“由於比賽中導播鏡頭切換的緣故,最終由我們三方的學生會長重新透過鏡頭回放判別。”
“判別的結果,如昭示板所示。”
耐心的聽到這裡,東海帝王豁然轉頭看向昭示板。
還沒等她看清楚第一名之後的名字,一道略帶點喘息、滿是激動和欣慰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在她身後響起。
“恭喜你啊……”
一下子聽出聲音來自一直憧憬的那名賽馬娘,又是豁然轉頭,難以剋制的笑容出現在東海帝王的臉上。
“會長……”
帶著驚喜,情不自禁的朝微微有些氣喘、不知何時來到身後的魯鐸象徵走了兩步,忽然腿一軟,東海帝王不受控制的朝前撲去。
她並沒有撲向地面,魯鐸象徵恰到好處的接住了她。
“嘿……嘿嘿……會長,你看到了吧?我很努力的在跑哦……”
很是勉勵的舉起手,比出V字手勢,剛剛沒能看清昭示板上內容的她又用力別過頭,重新看向昭示板。
“但是到底第幾名,我還沒……”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大張著嘴,眼神顫抖起來。
“嗯,我看到了,一直在看。”
同樣抬頭遠眺著昭示板,望著最上方“第一名·東海帝王”這行字,魯鐸象徵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在接住的孩子的頭上,慢慢撫摸著。
“是第一名哦。”
“恭喜你啊,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