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下一次,再來跑一場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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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十字曾經以為,眼淚是弱者才會有的,所以自從決定成為賽馬孃的那一刻起,她就堅信那種軟弱的東西和自己是沒有關係的。

日復一日刻苦的訓練,偶爾會有擦傷,每天都筋疲力盡。

還有那次賽事中不小心捲入事故,差一點點就摔倒在賽場上,摔的皮開肉綻,甚至是骨折。

還有以往輸掉比賽。

還有在訓練賽時,面對各種強大的前輩的無力感。

每每遇到這些,或是疲憊或者無力累積到一定極限時,眼睛鼻頭總是會忍不住一酸,淚腺控制不住的在蠢蠢欲動。

但她都忍下來了。

然後,將這一切的忍耐,化為全力以赴的腳步,衝向一個又一個終點。

但現在如果讓她再認為,眼淚是弱者才會有的、是弱者的證明,她怎麼也不可能說出口。

因為現在在她面前所流淚的,是自己拼盡了一切才贏過的對手、摯友。

如果不是賽前考慮到了所有的可能,最後如同賭博一樣孤注一擲,這場天皇賞秋的勝利桂冠會花落誰家,尚且還是個未知數呢。

這樣的對手摯友,這樣的稻荷一,怎麼可能會是弱者呢?

而且,雖然滿是汗水的臉頰上在默默的流淌著眼淚,稻荷一臉上卻是帶著興奮到不行的笑容。

“稻荷……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怔怔的王者稻荷一,玉藻十字納悶起來,“怎麼又哭又笑的……?”

“……啊?”

咧著大嘴,跟偷吃到雞蛋的狐狸一樣笑著,稻荷一也是怔了下,“什麼哭了啊……?”

下意識的,她抹抹臉頰,“哎?還真是哎……”

玉藻十字瞬間哭笑不得起來,之前對稻荷一這種古怪表現的擔憂也順勢一掃而空。

“原來你連自己現在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啊?”

“怎麼,難道是一下子輸給咱了,有些接受不了嗎?”

感覺稻荷一的狀態可能沒有自己認為的那麼差,她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在她想來,自己這名摯友一向跟自己吵來吵去的,不管嘴上誰勝誰負,心裡是絕對不會服輸的。

應該來說,自己這番玩笑,一瞬間就會被懟過來才是。

卻沒料到,稻荷一笑得更加開心了。

“是啊,接受不了啊。”

一句話讓玉藻十字愣住,稻荷一繼續笑道:

“接受不了這種明明把一切都考慮到了,結果卻輸給了你那種大膽的決斷。”

“我沒猜錯的話,最後50米之內才使用領域,就算是你,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吧?”

“而且這種跑法戰術,就算你跟勝美姐還有北原大叔商量過,他們也不見得百分百贊成吧?”

“所以說啊,你這傢伙,這可是天皇賞秋啊。”

“重賞中的重賞啊。”

“萬一贏了,你就是史無前例的天皇賞春秋連冠啊。”

“這種比賽,竟然敢把勝負賭在最後50米、2秒鐘不到的時間。”

“真的是大膽。”

“真的是輸給你了。”

“真的是……好吧,其實,我也能接受。”

迎著玉藻十字越來越驚訝的眼神,就跟狐狸吃完雞蛋用爪子洗臉一樣,稻荷一胡亂的在立案讓揉來揉去,順勢擦掉了汗水和眼淚。

“畢竟,如果換做是我的話。”

“我真的不一定敢賭自己能在那麼短的距離、那麼短的時間進入領域,贏下比賽。”

“你贏了啊,小玉。”

朝玉藻十字笑了下,稻荷一靠過來,牽住她的手,轉向觀眾席,高高揚起。

“天皇賞秋的冠軍,史無前例的天皇賞春秋連霸,是你哦,小玉。”

觀眾席上,之前如同散落雪花般飛揚的鮮花、禮花,眼鏡帽子什麼的亂七八糟的,已經紛紛落地。

震徹整個東京賽場的歡呼,卻如同這秋天豐收的田野中的稻浪一般,洶湧不息,澎湃不止。

不由自主的隨著稻荷一一同轉向火熱的觀眾席,望著上方的萬眾矚目和歡呼,玉藻十字的心神卻完全在身旁的摯友上。

這傢伙……這麼快都反應過來了嗎?

稻荷一說的完全沒錯,玉藻十字最後50米的決斷,確實有著她自己都不敢確定的孤注一擲。

整場比賽的備戰裡,她跟稻荷一的大部分訓練都在一起,戰術安排卻是分開的。

這也是為了比賽公平,也是為了更大的勝算。

如今,永世俱樂部的名氣越來越大,俱樂部在役的賽馬娘們也越來越強。

甚至在比賽裡,解說還有些違反職業道德的表現出了明顯傾向,說出永世的賽馬娘和永世之外的賽馬娘這種話。

這就導致參加比賽之前,很容易就能想到,俱樂部之外的賽馬娘或多或少都會針對自己和稻荷一。

想要在這種比賽環境中取勝,必須把熟悉的彼此和其他對手放在一起,作為整體進行計劃。

而計劃讓對方知道的話,不僅會影響到彼此之間的交鋒,還會因為了解彼此戰術,在應對其他賽馬娘方面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這才有了那種孤注一擲的想法。

也就是稻荷一猜到的那樣,自己和稻荷一各方面能力很接近,如果沒有特別的準備,除了賽場狀態和對手的發揮,勝負就完全要看天意了。

而相應的準備,便是開場前領,儘可能晚的進入領域。

開場到中段接近一半的前領,自己能夠把握到絕大部分對手的節奏、狀態。

一旦確認體力速度上有優勢,一口氣衝到最前。

這樣一來,能夠追上來的,不出意外,有且只有稻荷一。

而想要在最終決勝中勝出,則是靠儘可能晚的領域。

賽馬孃的反應時間是有極限的,理論上大概只有0.幾秒。

也就是發覺對手的變化,最快也要半個呼吸之後,才能意識到。

再加上賽場環境,終線疲勞狀態,調整身姿、體力、速度,所用時間更長。

這是能在天皇賞秋裡贏過適應性、耐力、爆發、比賽經驗等跟自己幾乎沒有太大區別的稻荷一的惟一機會。

而最為賭的點,就在於那種間不容髮的境況裡,到底能不能成功觸發領域。

計劃裡,是在100米左右,甚至更早一點觸發,這樣把握更大。

但剛衝進最後彎道,對於勝利的渴望也好,對於自己所揹負的、未來想要觸及的決意也好,都讓她感受到了似曾相識的超脫感。

她知道那種時候,自己隨時都能進入領域。

可她忍住了。

她知道稻荷一會追上來,並且會跟自己一樣進入領域。

所以要忍,忍耐到稻荷一無法忍耐的時候,那就是決勝的關鍵。

忍到400米,300米,200米,100米,馬上要到50米。

馬上就要忍不住,因為自己再忍下去,本來不是那麼擅長前領導致的體力消耗,就不足以進行終線衝刺了的時候,稻荷一先一步忍不住了。

那麼就是這個時候。

進入領域,稻荷一發現,需要時間。

從常規衝刺轉成領域衝刺,同樣需要時間。

衝刺是把加速度轉化為實際的速度,這也需要時間。

但50米,對於終線衝刺速度超過18米每秒的賽馬娘來說,只有2秒多、不到三秒的時間。

稻荷一來不及的。

所以……

“是啊……咱贏了啊……”

終於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賽場上的喧囂,視線從沸騰的觀眾席上略過,玉藻十字的目光轉向了昭示板。

東京賽場,10R,第98迴天皇賞秋。

名次,1。

號碼,9。

玉藻十字。

“咱贏了啊,稻荷……小宮山,大叔,大家……還有,老爺子……”

突兀的,完全沒有徵兆的,曾經無比堅信眼淚是弱者的代名詞,此刻明明贏了,明明竭盡全部精力、體力甚至腦力贏下了比賽,贏下了這場天皇賞秋,取得了史無前例的天皇賞春秋連霸。

望著昭示板,高舉著手臂,帶著燦爛和釋然的笑容,像是稻荷一之前那樣,玉藻十字笑著流出了眼淚。

“咱,贏了啊。”

“是啊,小玉你贏了……哎?”

本來只是笑著附和,下意識偏轉過頭,稻荷一怔了下。

旋即,她再度笑了起來。

“嘛,什麼嘛,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哭了啊,小玉?”

“哈,你是最沒有資格說我的吧?你剛剛不也哭了嗎,稻荷?”

“雖然很不想被你這麼說,但……好吧,確實是那樣。”

“嘿嘿,輸給咱很不甘心吧?”

“那是肯定的啊,這種事情還用得著說嗎?”

“所以呢?”

“所以?啊,是啊,突然發現,除了不甘心,還有就是有點好笑,明明最終直線上,我都想好以後怎麼把一個個對手統統碾碎,結果輸給你了,那就更不甘心了。”

“這樣啊,好巧,咱也想要一直贏下去,不管是什麼比賽都贏下去呢,所以說啊……”

“是啊,所以說啊……”

“下一次,再來跑一場吧!”X2。

天皇賞秋之後,自然是例行的勝者舞臺。

和天皇賞秋這場比賽一樣,參與這場比賽的賽馬娘們所出演的曲目,同樣是作為壓軸出場。

曲目,是慣例的只屬於天皇賞的《NextFrontier》,

就像是映照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在賽後的心聲那樣,《NextFrontier》所展示的,恰恰也是“前往下一個未來”的主題。

只有以頂點為目標,一心向其奔去之人才能到達的舞臺,僅為那不知疲憊的霸者所敞開。

然後在選擇的這條道路上,一心一意地向前奔去,下定決心,拼盡全力,奔向前方,站在這舞臺的頂點。

臺上唱跳的C位,自然是作為冠軍的玉藻十字。

而首次天皇賞春秋連冠達成的成就,也讓現場觀眾的人數絲毫不亞於觀賽觀眾。

算上舞臺會場外沒能進來,在附近高樓架著攝像機望遠鏡觀看的,圍在場外聽聲的,人數可能還要更多。

這種擁擠狀況,附近的交通毫無意外的陷入了癱瘓中。

不是沒有工作人員負責維持秩序,恰相反,除了URA協會、特雷森學院理事會、賽場和舞臺工作人員出動了大量人力,交通署等相關部門也派出了人手。

但沒有什麼作用,不談是否進入了會場,觀眾粉絲人數早已超過二十萬,連帶著沿途各種兜售應援棒、玩偶周邊的人,數量已經超出了各部門能應對的範圍。

這種狀況換做其他時候,各部門早就焦頭爛額,但這次卻有所不同。

如此熱度可以說是日本賽馬娘發展到現在的巔峰,當年魯鐸象徵最為炙手可熱時也達不到這個水平。

這不難理解,眼下正是泡沫經濟正在破碎的前期,民眾不一定能明白其中的經濟原理,受影響是肯定的。

懂得原理的各部門大人物,真正焦頭爛額的反而是怎麼刺激消費,兜住泡沫經濟破碎時流逝的虛空資金。

恰好,得益於玉藻十字、稻荷一,還有小慄帽、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這一批賽馬孃的卓越表現,這一行業的經濟狀況反而相當良好。

就跟其不在經濟鏈的一環那般,反大環境的蒸蒸日上。

這種情況下,只要腦子不蠢,各路議員大臣的態度都是支援的。

所以交通擁堵就擁堵吧,反正民眾願意為賽馬娘花錢,該怕的反而是天皇賞秋都比成這種激烈程度了,熱度觀眾不增反降。

而瞭解整個行業發展的人都清楚,或許不是直接關係,但賽馬娘行業眼下這種熱度,都和年初才從笠松轉入中央的某個訓練員有著一定關係。

在這些人想來,幾乎是推動了相當程度的賽馬娘熱度,此刻舞臺會場如同秋季豐收一樣的熱鬧,這位訓練員多半應該是在現場感受著其中帶來的愜意。

然而,成田機場。

“歡迎光臨,一路飛過來辛苦了。”

朝前方伸出手,被很多人以為在舞臺會場的北原點著頭,眼神古怪道:“所以,你沒跟月光狂氣一起坐飛機來嗎?”

站在北原對面的,是名身高接近一米八、比北原矮不了多少的賽馬娘。

一身義大利軍裝樣的決勝服,漆黑長靴的根部有些高,這使得她看上去,差不多要跟北原一樣個頭了。

而這名賽馬娘,正是去年歐洲之行見過的那名義大利的王者,託尼比安卡。

“她是另一個航班,我們兩個的團隊不一樣,不過比起那些事,現在趕去勝者舞臺,還能看到些什麼嗎?”

“恐怕只有些簡單表演了,畢竟我們說話這會兒,玉藻十字她們應該要唱完曲目了。”

望著比記憶中早一個多月來到日本的託尼比安卡,北原暗暗感慨,表面上卻是笑著給對方握了下手,朝一旁引去。

“所以你想要去看節目的話,這會兒有些晚了,但要去會場,或是先去酒店休息,我都可以安排。”

“哦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應該先說來著。”

“恭喜你贏下了今年的凱旋門賞,託尼比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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