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剎那與眼淚(1 / 1)
賽馬孃的比賽到底能帶來什麼,無數粉絲有著無數的想法。
但對於現場觀看著天皇賞秋的十幾萬觀眾來說,僅僅是讓人心臟提到嗓子眼裡你追我趕,就足以作為熱愛的一切去追尋,去狂熱的吶喊了。
從未有過這樣變化劇烈的後盤賽事,無論是玉藻十字在大彎道起步開始的加速超越,還是隨後稻荷一的持續追趕。
這一場比賽所展現出的一切,都讓人無比的血脈噴張。
難以剋制的,觀眾們尖叫起來。
“衝下去啊!玉藻十字!不要鬆懈!堅持到最後啊!”
“你行的!你一定行的!你贏過稻荷一的,這一次一定還能贏得!”
“堅持住!堅持住啊!領先距離足足4馬身!能行的!這個距離的領先能贏的!”
“追上去啊稻荷一!區區幾米的距離!完全能追上啊!”
“僅剩最後了!你的末腳沒問題的啊稻荷一!比賽的勝負現在才剛剛開始啊!”
“完全沒問題的!沒有任何問題!天秋直線足足400米!如果是稻荷一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就像是任何競技中所展現的那樣,緊緊盯著賽道上兩名衝在最前方的賽馬娘,所有的觀眾兩軍對壘那樣化成涇渭分明的兩股怒吼。
或許之前是為了其他賽馬娘而來,或許正是為了玉藻十字和稻荷一,也可能是單純的因為最近賽馬孃的熱度來此。
但那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時此刻,最前方如同真正廝殺那樣你追我趕的賽馬娘,就是現在這場天皇賞秋的一切。
解說也為此激動了,她已經完全不顧自己該有的職責,放飛自我般搶了本該是點評嘉賓們的話語。
“比賽還剩下最後的400米!”
“選手們來到了東京賽場最後也是至關重要的關頭!”
“心臟殺手!!”
“東京賽場草地內道最後400米是徹徹底底的上坡路!”
“高低差足足有2米的坡道!”
“已經跑了1600米,賽馬娘們絕對已經累得夠戧了!”
“賽場資料顯示她們也展現出了有史以來首屈一指的比賽速度!”
“大部分賽馬娘到達這個坡道時就已經是極限了!”
“櫻花星王、秋津帝王、賽道王者、黃金城、櫻花千代王她們陸陸續續追上來了!”
“天狼星象徵、八重無敵也在這種局面下拼盡全力追上來了!”
“但是!”
“她們在經歷了可能是有史以來最激烈的天秋的爭奪後,面對這絕對不算陌生的東京賽場的心臟殺手……”
“她們幾乎無一例外的有些失速牡蠣了!”
“但是!”
“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完全沒有!”
“這就是永世的賽馬孃的實力嗎?!”
“這就是最早一批加入永世俱樂部的賽馬孃的實力嗎?!”
“所以以後日本賽馬娘界要分成永世的賽馬娘和非永世的賽馬娘嗎?!”
“玉藻十字和稻荷一併不是一點速度都沒有減,上坡時她們的速度也有著一定的放緩,這些在測速儀上能夠看出來。”
“但是!”
“她們完全沒有停下腳步!”
“她們完全沒有在這裡停下!”
“甚至!”
“她們在適應了坡道之後、再度加速了!”
“朝著終點發力,她們朝著終點發力了!”
“雖然還沒有進一步加速,但是她們的勢頭完全不是後方賽馬娘所能相比的!”
“雖然距離還沒有拉近,但玉藻十字壓根不敢掉以輕心,她在拼命地逃!”
“稻荷一在拼命地追趕!”
“還剩300米了!”
“僅剩300米了!”
“所以能在這300米內一直逃到最後、逃到勝利嗎、玉藻十字?!”
“所以能在這300米內追上去、趕超對手、拿下冠軍嗎、稻荷一?!”
解說的確犯了職業上的失誤,作為一名賽馬娘比賽的解說,原則上是不能有傾向性的。
賽馬孃的比賽不到最後一刻,無論是誰都無法預料到最終的結果。
所以真正的勝負出現之前,任何傾向性都會導致一連串麻煩的後果。
傾向的賽馬娘贏了或許還好說,但也免不了被其他賽馬娘和訓練員投訴。
要是輸了就更難堪了,連傾向的方面都會進行投訴。
而不管是輸贏,URA協會和特雷森學院理事會,一定會給予這麼說的解說相應的懲罰。
甚至,有可能會廢除吊銷相關證書執照,從此將這名解說驅逐出賽馬娘界。
但解說完全沒有辦法,因為她這會兒眼中只有賽道上一前一後兩道小小身影,只有她們廝殺一般的迅猛追逃。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證書執照什麼的都可以之後再說,她現在只想告訴所有觀眾,她太期待了。
太期待這場堪稱史無前例的天皇賞秋的勝負了。
不只是她,所有的觀眾都在期待著。
不只是解說和觀眾,賽場上的賽馬娘們也在期待著。
就算不是永世團隊的賽馬娘……又能如何?!
就算現在落後了很多又能如何?!
比賽不到最後一刻……誰能真的說勝負到底如何?!
這就是所有在玉藻十字與稻荷一身後的賽馬娘們共同的心聲。
即便腳步沉重,即便肺像是要炸了一樣,即便是心臟跳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從嘴裡吐出來。
但只要還有一丁點體力,只要沒有變成一步都跑不動的樣子,只要比賽還在繼續。
那麼自己就絕對不能就此放棄。
稻荷一也是這麼想的。
雖然和小慄帽一樣從地方跑進中央,但更早一年出道的自己的確是前輩無疑。
既然是前輩,就要有前輩的樣子啊。
錯失了經典三冠很可惜,之前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失敗了很多次也很可惜。
但自己能從成百上千的賽馬娘中脫穎而出,還能站在中央賽場上,站在G1重賞的比賽上,怎麼可能弱。
就算幾次輸給小玉,自己怎麼可能服輸。
這就是稻荷一這場比賽所有的想法,甚至是唯一的念頭。
她想贏。
想在數次交鋒沒有真正意義上徹底將玉藻十字這名摯友加勁敵擊敗過的情況下,贏一次。
這並不是單純的作為賽馬孃的勝負心,而是一種她誰都沒有告訴的奇妙幻想。
在那種幻想裡,這一場天皇賞秋,好像不應該是自己來跟玉藻十字展開眼下的一對一對決。
可能是小慄帽?
或許是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
或許是其他賽馬娘?
總而言之,不是自己。
這也不奇怪,因為,自己雖然已經在屬於中央、屬於最強賽馬孃的舞臺上馳騁,爭鋒,勝利。
但每每回想起從大井走來的這一切,總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身為大井出身的地方賽馬娘,她是知道地方水準和中央水準的差距的。
阿郎執教自己之前,大姐頭就是這麼說的,自己也是一直那麼認為的。
而且為了學習前輩們的技巧,地方賽事和中央賽事她都看過,之間的差距她也是認可的。
但什麼時候,突然發現,即便是中央的賽馬娘,好像也不過如此呢?
甚至最近,隱隱覺得,哪怕是那些傳奇的賽馬娘,哪怕是能榮登殿堂,在URA賽史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名字的那些賽馬娘,自己也是有著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的衝動呢?
目白高峰,美普神贊,天狼星象徵。
魯鐸象徵,日枕贏家,葛城王牌,千明代表。
桂海塞克,丸善斯基,綠草,藤正男孩,十點。
這些賽馬娘……
好想跟她們同場競技,面對面的競爭,廝殺……
然後……
將她們一一碾碎啊。
這場比賽,已經和天狼星象徵一起比了。
那跟其他的賽馬娘們距離也不遠了吧。
真的是……
難以剋制的期待的。
當然,在那一切之前……
“玉藻十字……”
終於不再剋制自己的壓抑到現在的衝動,稻荷一的瞳孔猛然縮緊,沉重的腳步重踏地面,身形驟然前衝。
“可別讓我逮住了!!!”
怒吼聲似乎穿透了整個賽場,十幾萬觀眾和解說瞬間被引爆了。
“4馬身被縮短了!”
“3馬身……不不不不!!2馬身!!!”
“稻荷一衝上去了!”
“稻荷一衝上去了!”
“稻荷一衝上去了!”
“距離終點線還有200米左右的距離裡稻荷一衝上去了!”
“飛速的跟玉藻十字拉近著距離!”
“不斷縮短著玉藻十字之前的優勢!”
“稻荷一完全衝上去了、現在只剩下1馬身多一些的距離差距了!”
“玉藻十字被嚇傻了嗎?!”
“她難道完全被嚇傻了嗎?!”
“沒有舉動!”
“沒有加速!”
“玉藻十字的速度雖然不慢,但她就像是被嚇傻了或者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後方一樣,任由稻荷一追近了!”
“1馬身!”
“只剩1馬身了!”
“玉藻十字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允許稻荷一和自己齊頭並進嗎?!”
“稻荷一即將和玉藻十字齊頭並進嗎?!”
賽場再度沸騰。
稻荷一卻更加冷靜了。
她其實,從比賽最開始就一直很冷靜。
剛剛的衝刺看起來像是孤注一擲的拼命,但完全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這場比賽在最開始,就完全跟阿郎商量好了。
天皇賞秋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只有玉藻十字,其他的對手都可以不用太在意。
那就只要死死盯住玉藻十字,她做什麼自己做什麼就可以了。
序盤完全不用太擔心,任由她去操作就好了。
就算是極為反常的去跑到先行,甚至是前領,領放,也絕對絕對不要管。
自己和玉藻十字勢均力敵,她真的敢那麼做,僅僅是在和自己這個層面的對決中無端浪費體力而已。
結果她真的那麼做了,那就更加不用管了。
只要緊盯她後來的戰術變化,立馬進行應對就可以了。
她加速,我也加速。
她變道,我也變道。
她超趕,我也超趕。
只要用這種死死盯緊的戰術,她逃不掉的。
現在也是如此。
她在序盤就已經花費了不少的體力進行位置爭奪。
然後又在第三彎道起步就開始了加速。
她和自己不一樣,她沒有自己這種迅猛的後追能力和體質。
持續從第二名的位置加速了十幾秒,怎麼可能以最高速跑這麼長時間。
還剩下100多米了。
距離已經縮短到半馬身左右了。
還剩100米了。
即便是現在進入領域也拉不開距離了。
你能進領域我也能進領域,大家都是永世俱樂部的賽馬娘,誰還不會領域啊。
還剩下50米了。
領域不領域都無所謂了。
自己已經並肩了。
只要超出一點,這場天皇賞秋的勝利……哎?
“衝線!!!”
“幾乎是同時衝線!!!”
“要透過寫真判斷來判斷勝負嗎?是要透過寫真……並不需要!!!”
“頸差!!!”
“是頸差!!!”
“玉藻十字以頸差的優勢!!!贏下了這場天皇賞秋!!!”
“中央賽事G1重賞3連勝!!!”
“世上第一次!!!”
“天皇賞!!!”
“春秋連霸!!!”
“各位!!!我們!!!見證了歷史!!!見證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天皇賞秋!!!”
這世界的賽馬娘比賽沒有賭博,粉絲觀眾們不會像是另一個世界那樣,在看到比賽結局時把馬券像是雪花那樣飛揚。
但這一刻,東京賽場十幾萬觀眾的上空,就像是真的雪花紛飛一樣,飛揚著七彩的禮花,觀眾們亢奮至極扔出的鮮花、橫幅、應援棒。
甚至帽子、眼鏡、鞋子。
而就像是迎接了一場秋日飛雪那樣,衝過終點線,衝出幾十米,稻荷一感覺渾身上下,涼透了。
心裡也糟透了。
愣愣的,她看向前方比自己高一點點的身影。
“……到底……”
她張張嘴,“怎麼……回事……?”
良久。
“啊……差一點呢,被你給追過去了,太險了,下次,可能不會這麼用了。”
高一點的聲音喘息了下,笑著轉頭。
“大概是一剎那吧,咱只在最後幾十米進入了領域一剎那,咱跟小宮山商量過了,如果是極端的時間,即便是稻荷,也應該來不及反應……”
玉藻十字忽然怔住。
因為她看到,自己整場比賽最為重視的摯友和對手,竟然無聲的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