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囚鎖深宮二十載(1 / 1)
太子寢宮內,贏長生聽完楊喜的講述,陷入深思之中。
這位夫人在嬴長生看來,來頭絕對不簡單。
住在櫟陽深宮二十年,並且身邊的侍衛實力強大,根據這位夫人的模樣年齡推斷,如此只有一個可能,那應該是始皇帝的嬪妃。
難不成是嬴政生母趙姬?
贏長生想想又覺得不對,年齡對不上,如果是趙姬的話,現在估計快七十歲了。
按理說,趙高對始皇帝的嬪妃,可是一個都沒放過,但凡沒有生下子嗣的嬪妃,通通去殉葬。
如果不是嬴長生改變了歷史,這些人的最終命運,只能被關在始皇陵裡撓牆含冤而死。
還有一點,贏長生帶回太子府的嬪妃當中,每位在皇家戶籍裡邊,都有登記在冊。
思來想去,贏長生還是打算以上門道謝的藉口,一探究竟。
數天後,他準備了厚禮,率領太子府一干隨從,來到櫟陽深宮。
楊奮上前敲了敲門,喊道:\"主人家可在?太子來訪,還請通報一聲。\"
沒讓嬴長生等多久,一個長相奇異的男人開了門,只見此人鼻孔粗大,眼縫狹長、下巴很寬,簡直是妥妥的\"牛頭馬面”其中之一。
這人也沒多說話,向眾人抱拳行禮之後,領著嬴長生等人進去。
來到內堂之中,只見一位婦人,正坐在席子上烹茶,背對著嬴長生等人。
“這位是我家夫人,太子請。”
贏長生讓隨從在外等候,自己帶著楊家兄弟,和兩名宮女進入內堂。
“長生拜見夫人,今日前來正是為部下擅闖一事道歉,二來攜了薄禮,致謝夫人贈木之恩。”
這位夫人並沒有立馬回答,她將茶具遞給身旁的侍女,緩緩轉過身,與贏長生正好四目相對。
只見夫人長髮如瀑布,面孔長得雍容華貴,即便眼角有點魚尾紋,皮膚也不如豆蔻少女那般細膩,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她年輕時,絕對是傾城傾國的美人。
而她旁邊的侍女長得也不差,大概在二十幾歲的年齡,頭髮隨意綁在一起,身穿一身男式束身衣,將她高挑的身材完美呈現,氣質相當英姿颯爽。
\"太子這禮數週全過頭了,只是一棵沒用的樹而已,倒是讓太子費心了,過來坐吧。”
不知為何,嬴長生總感覺眼前這位夫人,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向夫人再次施禮,在對方面前坐下。
這時,夫人再次開口問道:“敢問太子,要那一截樹枝作何用處?\"
嬴長生一臉尷尬說道:“讓夫人見笑了,這只不過是長生受不了祭祀枯燥,因此臨時起意,才造出的戲耍之物。\"
夫人聽後掩面輕笑,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即便身為儲君,心性終究還是個孩童,貪玩一些,也是情理之中,我似太子這般大小時,也中意各種奇技淫巧之物。
嬴長生怔怔地看著夫人,對方言談舉止簡直無可挑剔,幾句話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他現在可以確信,對方一定是始皇帝正式冊封過的嬪妃,不然一般婦人可做不到這般禮儀風範。
另外,嬴長生還覺得,夫人的眉眼好像跟誰很相似。
\"也不知是何物,令太子這般費盡心思?\"
聽見夫人問話,嬴長生才訕訕笑道:\"是一種叫做\"麻將\"的玩物。”
\"可否拿來一觀?”
\"楊兄,將麻將取來給夫人看。\"
“諾。\"
楊奮搬來一張矮几麻將桌,然後由楊喜將檀木麻將放在桌面上。
\"夫人請看。\"
夫人伸出纖細的手指,抓起一個麻將牌,嘴裡同時稱讚道:“這般精緻工藝,可比得上楚國最頂尖的玉石工匠。”
\"夫人若是喜歡,這裡已經為您準備了一套。\"
\"那這麻將,是何玩法?\"
\"須四人同時參與,各居四方,方可遊玩,鑑於夫人是首次接觸,前面十局,可免賭注。\"
\"甚好,那便開始吧。\"
一陣清脆的搓麻將聲過後,宮女和太監都紛紛圍上來觀戰,就連那個馬尾侍女,也把腦袋伸到夫人旁邊觀戰。
夫人覺得麻將越搓越有趣,言談之間早已沒有了那份優雅,對身邊的侍女吩咐道:\"卯兔,快快去將金銀細軟取來。\"
\"敢問太子,這算糊了嗎?\"
\"正是,這算自摸。\"
楊家兄弟撇撇嘴,推倒麻將牌,重新開局。
“奇哉!我又糊了。\"
又過了一會兒,夫人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降大運,竟然又糊了。\"
楊喜拎起自己漸漸乾癟的錢袋子,從裡邊掏出一塊金餅,雙手遞給夫人,隨後一臉凝重,接著洗牌。
再過一會兒,夫人的聲音又響起。
\"七萬。\"
\"又糊了。\"
楊喜抖抖錢袋子,一臉欲哭無淚,望了望贏長生,說道:\"太子可否預支下月俸祿?\"
“以你今日的賭運,不可。”
這時,夫人身邊侍女早已躍躍欲試,將楊喜頂下來之後,立馬就進入狀態。
幾輪下來,從晌午到夕陽西斜。
楊奮被夫人的另一個侍從頂替下來,他同樣拎著乾癟的錢袋,黯然離場。
就目前而言,只剩家底比較肥的贏長生還能再堅持下去。
麻將打到此時,夫人終於輸了一把,便開口說道:\"罷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卯兔,將所贏錢財,稍後退還給楊家二位公子。\"
\"諾。\"
夫人隨後又吩咐另一個侍從,去取些熱水來烹茶。
嬴長生心知夫人此舉何意,也屏退兩個宮女到門外等候。
不等夫人開口,嬴長生率先喚道:“您可是祖母?\"
……
這夫人看著嬴長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講起了一段往事。
秦王政二十二年。
當時秦國橫掃六國,勢如破竹,先後滅亡韓、趙、魏三國,並數次擊敗楚軍。
燕王喜逃亡被李信抓住後,嬴政打算攻滅楚國,完成統一大業。
嬴政認為李信十分勇猛果斷,便問李信:\"寡人慾一鼓作氣滅楚,將軍以為,需多少兵馬?”
李信答曰:“最多不過二十萬兵馬。”
嬴政又問王翦。
王翦表示非得六十萬兵馬不可。
嬴政輕輕搖了搖頭:\"王將軍老矣!”
於是,派李信和蒙恬率軍二十萬大軍攻打楚國。
王翦因嬴政不採納他的意見,生了一肚子悶氣,就託病回到老家養老。
而後,李信為主將,蒙恬為副將,兵分兩路,打得楚軍節節敗退。
然而,坐守郢陳的秦國大臣昌平君羋啟,卻在這個關鍵時刻背叛了秦國。
以其楚國公子身份在秦軍後方反秦,郢陳附近原楚地的百姓和原韓國的百姓紛紛響應。
後方變故,李信不得不調轉方向去進攻郢陳,遂率領部隊西進,要跟蒙恬在城父會師。
楚國大將項燕,率楚軍尾隨跟蹤追擊李信軍隊,連續三天三夜不曾停歇,打得李信的部隊丟盔卸甲。
還攻入兩座軍營,殺死諸多都尉,李信軍大敗而逃。
嬴政得知秦軍大敗,大為震怒。又後悔當初沒有聽王翦的話。
於是,便親身前往頻陽,請求王老將軍出山。
最終,王翦領六十萬大軍,於項燕僵持一年,最後消滅了楚軍,斬殺項燕於新。
後來又俘虜楚王負芻,徹底滅了楚國。
而造成李信兵敗的罪魁禍首,正是嬴政的老丈人,昌平君羋啟。
若不是羋啟突然叛變,大秦也不會折損二十萬將士。
因此,也同樣連累了扶蘇的生母,羋華。
\"父親叛變,我也躲不了被牽連,當時群臣百官都在上諫陛下,要我羋氏一族為二十萬將士償命。”
贏長生聽羋華講到這裡,頓時好奇心大作,不禁問道:“那為何先帝最終沒賜死祖母?\"
羋華擦去眼角淚珠,繼續說道:“先帝最終還是心軟,沒將我賜死,為了給群臣一個交代,便命令黑龍衛暗中做了手腳,找了個模樣與我相似的可憐女子,替我擋下這條命。
後來,黑龍衛將我帶到櫟陽關押,這一呆就是二十年!再後來陛下前來見我,並與我約定,此生不能再見扶蘇。\"
聽到這裡,嬴長生急了:\"那豈不是說,祖母不能以太后的身份出現?”
羋華嘆了口氣,說道:“是何身份不重要,只要你們父子安好,我此生亦無憾!”
贏長生聞言,即便他靈魂不是真正的嬴長生,但畢竟融合了原主的魂魄,自然有些感同身受,不自覺將手伸過去,與羋華緊緊相握。
片刻後,贏長生便跟她闡述了家裡情況,免得以後羋華問起,又徒生悲傷。
羋華扶著嬴長生臉龐,泣聲道:\"我的孫兒,長得跟扶蘇兒時一樣。
可憐我兒,我離開他的時候,也似你這般年紀,早早便沒了娘,也不知這老天爺,為何要如此捉弄我家子孫?”
嬴長生站起身來,伏在羋華身前,鄭重地說道:\"祖母,跟我走吧,既然不能和父皇相見,那便由長生代替父皇,償還這二十年的孝道,也讓孫兒陪您走完這後半生。”
\"就依我乖孫之言。\"
能與至親相認,還能知道史書上未曾記載的軼事,贏長生感到無比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