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龍體欠安不久矣（1 / 1）
空蕩的偏殿之中，嬴長生和任囂匍匐在地。
殿內迴盪起扶蘇的慘笑聲。
“父皇，您的帝王之道，兒臣終生不及啊！”
“咚。”
密詔被扶蘇丟在地上，他轉過身去，緩緩走向批閱奏摺的案几。
此刻，扶蘇的心情很複雜，情緒也很激動。
對已經長眠在驪山下的嬴政，充滿了佩服和怨恨。
佩服他擁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胸懷，也佩服他擁有帝王之道的最高境界。
怨恨他，當年為了所謂的大局，把自己的母親賜死。
也怨恨他，在自己成長的路上，從來沒有給過父愛。
每次上朝，自己提出的政見，總是被嬴政駁斥，從來就給過肯定。
焚書坑儒那年，自己去勸諫，卻被嬴政又打又罵，還把自己趕到邊疆去。
此刻，扶蘇心裡哭著說道：“父皇啊！父皇，您生前不曾愛過我半分。”
“兒臣乃長子，明明是最合格的儲君，您卻不立我為太子，拖到您駕崩前，才寫擬傳位詔書。”
“最後讓趙高陰謀得逞，繼而發起政變，差點害死兒臣，差點害死蒙將軍。”
“您這麼做到底是為何？”
“您這麼做，已經間接把兒臣的妻兒，給害死了啊！”
“您還害死四個弟妹！”
“您仙去了，長眠了，也名垂青史了！”
“後世將稱您為千古一帝，嬴氏子孫尊您為華夏第一人。”
“可是兒臣呢？”
“兒臣正在面臨一場反秦浩劫。”
“您還是為了所謂的帝王之道，把兒臣現在求生的道，給硬生生堵死啊！”
“父皇，您當真好狠！兒臣恨透您！”
心裡的話說到這裡，扶蘇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胸口好似萬箭穿心。
“噗……”
一口鮮血，從扶蘇的口中噴濺而出，染紅了案几上的宣紙。
扶蘇雙手連忙撐住案几，才沒讓自己倒下。
韓談見狀不妙，立刻飛奔過去扶住。
“陛下！”
“父皇。”
嬴長生聽見異狀，瞬間從地上爬起來，吶喊道：“快傳太醫令。”
……
是夜。
三公九卿集體匯聚在宮門外，悄悄討論。
太子嬴長生，在龍榻邊侍奉扶蘇。
櫟陽長公主、子嬰、公子高、陰曼、季曼、晨曦等一干皇帝的兄弟姐妹，也來到望夷宮探望。
等夏無且給扶蘇針灸完畢，嬴長生就招呼他來到角落裡談話。
“還請太常坦言相告，父皇這幾月，龍體為何會衰竭至此？”
“太子殿下，臣坦言相告，前不久，陛下聽聞陳勝起兵，當時傷及心神，也似今日這般氣血攻心。
不過當時還沒今日這般嚴重！臣真怕陛下……臣罪該萬死！”
即便夏無且沒把話說出來，嬴長生心裡當然有底。
以目前扶蘇的病情，壽命短則三年，長則五年。
如果扶蘇能放下朝政，好好靜養，應該還可以活個七年八年。
但是，患有抑鬱症的扶蘇，最怕受到情緒上的刺激。
在後世，這種心理疾病會讓人自殘，甚至自殺。
但是在如今的古代，人們都遵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既然教條觀念裡，不允許自殘自殺，那麼扶蘇就把壞情緒一直壓在心裡，久而久之得不到釋放，不憋出病來才怪。
想到這裡，嬴長生非常心痛。
他決定，務必在這一兩年之內，把赦免羋華的遺詔給找回來，好讓這對可憐的母子，此生沒有遺憾。
這時，櫟陽長公主走了過來。
“侄兒，跟本宮來。”
“諾。”
兩人來到殿外，站在走廊上。
櫟陽冷冷的問道：“本宮昨日還見陛下好好的，侄兒一回來跟陛下說了什麼？以致心神大傷。”
嬴長生心裡鬱悶，你以為本太子想這樣嗎？
一開始，密詔之所以不想交給扶蘇，就是怕他看了之後受刺激。
但是，不交的話，又要讓忠臣良將受冤。
正當嬴長生準備把密詔的事情說出來時，晨曦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長姐別問責侄兒。”
接著，她就在櫟陽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這時，櫟陽的臉色緩和了些。
“侄兒做得好，如此倒免了猜忌，本宮錯怪你了。”
“既然是先皇遺詔，想必父皇會妥善處置。”
另一邊，扶蘇已經醒了過來。
醒來第一句話就下令：“傳太子，三公九卿，前來覲見。”
待群臣到齊之後，扶蘇就公佈了嬴政的密詔，並且由任囂，向所有人說明了六國即將復國的訊息。
眾臣聽聞，皆是大吃一驚。
廷尉諫曰：“陛下，既已如此，唯有取近，調遣北方將士南下。”
蒙毅說道：“此舉不可為，本太尉方才得到軍報，九原、馬邑、漁陽三地塞外，均探得有大批匈奴騎兵匯聚。
本太尉料想，六國已和匈奴勾結，否則豈會選在此時中原大亂之際，來犯我邊境。”
“太尉所言在理，若此時調走戍邊將士南下。六國必然率先得知訊息，匈奴若真與六國串通，在無大軍坐鎮之下，匈奴必然攻破長城。”
“如今無處可調兵，那該如何是好哇？”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嬴長生站出來發話了。
“啟稟父皇，這兵力一事，其實不難解決。”
章邯這時眼睛一亮，似乎猜中太子的下一步動作。
扶蘇輕輕點頭，示意嬴長生繼續說下去。
“兒臣認為，可將驪山修陵的三十萬刑徒，組建成成軍。”
淳于越反駁道：“太子此舉不可，這三十萬刑徒，皆是犯了死罪的亡命之徒。豈能成軍？”
“正是因為是亡命之徒，方可不顧性命為我大秦拼殺，父皇只要頒詔赦免，令其轉囚為卒，再許以軍功爵，刑徒必定感恩戴德。”
淳于越又道：“太子過於武斷，老臣雖不善統兵，但深知招募軍卒，需得時日操練。再者，何人又能統領這群不逞之徒？
眼下六國復辟在即，也無時日供將領操練。若哪位將軍，真率領這群刑徒作戰，恐弒將乎？”
嬴長生不再搭理淳于越，直接朝扶蘇說道：“父皇，兒臣舉薦章少府，來統領這支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