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來使舌戰秦朝堂（1 / 1）
咸陽城。
五國的使節團，這兩日從函谷到進城一路走來，才真正地領略到什麼是強盛王朝。
城外那條著名的鄭國渠，灌溉關中百萬畝良田。
鄉村小道阡陌交錯，車水馬龍，道路乾淨，黔首皆有活可忙，完全看不到閒漢在街上游蕩。
在關東鄉村處處可見的人糞餵豬，在關中幾乎見不著。
正當使節團疑惑家畜吃什麼時，就看見一個老農把一桶餿水倒在豬食槽裡。
陳平見狀，心裡暗歎道：造孽啊！關東百姓已經在易子相食，關中百姓卻如此糟蹋糧食。
使節團到了城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全是石磚路，房屋錯落有致。
小戶家別有一番溫情氣息，家小和睦。
大戶家異獸石像分守黑漆大門，黑瓦高牆好生氣派。
再看看店家所賣之物，紙墨筆硯展示得琳琅滿目，白紙黑字的書法樣品，還有如仙境般的水墨畫，讓陳平不得不駐足欣賞。
不單單是陳平，使節團其他人也被咸陽城的繁華給深深吸引。
他們停在一家販賣洗漱用品的店門前，夥計見來客滿臉好奇，立刻上前熱情接待。
拿著牙刷牙膏、肥皂等物，手舞足蹈地介紹起來。
正當他們掏錢要和夥計交易時，一陣催促聲打斷了他們。
“諸位，我大秦滿朝文武，還侯著各位貴使，不容爾等在此耽擱。”
被監視的都尉一陣呵斥，使團心裡非常不爽，礙於是人家地盤，也不好發作。
臧塗戀戀不捨放下牙刷，並跟使團其他說，等下回程時一定來買。
都尉心裡得意，暗中嘲諷：真是一群鄉巴佬進城，還有臉面反抗我大秦。
進入皇宮之後，使團就不再是羨慕和嚮往了。
他們心裡暗罵始皇帝窮奢極欲、大興土木，把皇宮修得富麗堂皇，只供他一人享樂。
朝殿之上，扶蘇端坐在龍椅之上，九條冕旒下的面容淡然平靜。
大殿兩旁的百官統一動作，都是撇頭斜眼，充滿不善地看著五國使團進殿。
陳平率先拱手，向大秦皇帝行禮：“外臣陳平，參見大秦皇帝陛下。”
有陳平帶頭了，使團其他人也跟著敷衍行禮。
淳于越見狀冷哼一聲，眼神跟儒生們交流一番，待會要好好教訓這群反秦之人。
“外卿免禮，此番出使我朝，所謂何事？”
陳平很淡定地開啟卷軸，接著把“戰書檄文”朗聲唸了起來：
“周王室以來，分封天下諸國，天子令諸侯，諸侯尊王攘夷，乃治國之實也。
然，秦之先祖，乃周室冼馬，卻冒天下之大不韙，篡周自立，虎狼東出，侵吞九州，奪其家國，弒韓、趙、魏三君，囚齊、楚、燕三王，行之暴也，禮崩樂壞，失我華夏之儀。
秦之一統後，不施仁之政，不撫州之民，反之愈厲，徵七十萬徭役修皇陵，迫三十六郡建長城，肆作阿房，只為揚其威、貪其欲。
秦欲使天之民不得起，制苛律，輕罪重罰，暴施之下皆是冤魂。
此行此舉，真乃天下苦秦久矣。吾等早觀不得忍，故而揭竿而起，斬木為兵，伐無道，誅暴秦。
秦之虎狼，若復往之悍，何須龜縮據守，若復往之勇，便與吾之師，戰於澠池。”
戰書檄文唸完，接下來就是等待秦廷的回覆。
這時的陳平假裝一臉坦然，實則他心裡也慌得狠。他向後退了兩步，儘量不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戰書是我陳平寫的，我陳平也念完了。
接下來就輪到你們幾國跟秦廷扯犢子吧，反正接下來我一句話也不會說。
秦廷的文武百官，聽完這封檄文之後，紛紛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前把使團大卸八塊。
戰書檄文一上來就強調九州是周室天下的正統性，又說秦國先祖當年不過是給周天子養馬的奴僕，卻以下犯上，篡奪了周的天下。
緊跟著爆出滅六國時，秦國是如何殘害六國的君王。又列出秦廷統一天下的種種罪行，以此為理，強調六國乃正義之師。
最後是嘲諷秦軍不復當年，只能龜縮在函谷關裡，不敢出關迎戰。
淳于越坐不住了，第一個跳出，指著使團破口大罵：“狂徒大放闕詞，天下自古能者居之，且我秦之先祖，乃顓頊後裔，為何不能坐擁九州？”
田廣說道：“我齊亦是姬氏之後，秦焉可獨佔天下？”
淳于越聞言面露不屑，接著他放聲大笑：“汝可知，齊之祖，乃姜氏也！若無你田氏以下犯上、取而代之，正統齊姜尚可存。”
話音剛落，秦廷的儒生們也跟著鬨堂大笑，甚至有人出言譏諷。
“足下不通史書，何以在此大言不慚？”
田廣被說得十分尷尬，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張楚的部將蔡賜，見代表六國舊貴族的一方受挫，他就要代表平民的一方，站出來向秦廷討個公道。
“秦廷不仁，強我等民夫修長城，以致道途城下，白骨累累，九州之下，家家妻離子散，戶戶人丁調離，秦可知孟姜尋夫無果，最終泣倒長城乎？秦可曾哀乎？”
弱勢方的賣慘，有時候要比勢均力敵的對手，更加具備殺傷力。
果不其然，這句話一出，自詡道德君子的儒生們，竟然無言以對。
這時，大殿內響起一陣中氣十足的聲音。
“休得妄言。”
眾人尋聲望去，就看見一個短鬚中年男子，此人長得一臉正氣，雖然看起來儒雅，但渾身上下充滿了威嚴的氣息。
秦廷中人自然認識，乃太尉蒙毅是也。
只見太尉雙手高舉朝芴，朗聲道：“爾等可知，若無我秦人戍邊，胡人鐵蹄將踏遍中原腹地？
“爾等可知，若無我秦人三十萬將士死守疆域，爾等叛軍焉可是我秦軍之敵？”
“爾等可知，若無我秦修築長城，北境之民將在胡人的侵略之下，生靈塗炭？”
頓了一會，蒙毅長吐一口氣，他霸氣地說道：“好教爾等得知，但使長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在蒙毅的連續三問之下，使節團被問得啞口無言，敢情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罵起人來也如此彪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