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字畫靜候有緣人(1 / 1)
之前被秦軍夜襲兵敗的臧荼,頗想透過打一仗來找回面子。
於是,他挺直腰桿,朝蒙毅挑釁道:“秦軍前番夜襲我燕營,又俘我燕家兩萬子弟兵,敢行此劣舉,為何又龜縮函谷不出,可膽敢出關一戰否?”
蒙毅冷哼一聲,不接臧荼的話。
轉而向扶蘇啟奏:“陛下,六國叛賊起兵禍亂天下,割我秦土妄自稱王,奪我秦民口糧造亂。如今大言不慚,遣使來辱我大秦國威。臣以為,叛賊此等滔天罪行,也當由我大秦銳士出關制裁。”
就算沒打贏一仗,就算五國沒有下戰書,秦廷上下,早就想跟五國堂堂正正打一場,好讓叛軍知道,秦軍依然是虎狼之師。
再加上現在關中兵力充足、士氣正旺,武器裝備精良、糧草輜重管夠,如此優越條件之下,已經不再是兩個月之前那般窘境可比。
扶蘇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接納蒙毅的諫言,並對使團冷冷地說道:“請諸位貴使回稟諸侯,秦應戰書。來日澠池會戰,再來一較高下。”
言畢,扶蘇直接宣佈退朝。
秦廷文官一左一右,還是原來那個動作,撇頭斜眼盯著使團,直到他們退出大殿。
因太子奉皇帝之命,正在全力負責打造兵器裝備,所以他今日不在朝堂聽政。
但朝會結束不到一個時辰之後,五國來使的訊息,也很快傳來嬴長生的耳朵裡。
“啟稟殿下,今日朝堂迎來使,五路諸侯分別遣張楚蔡賜、齊之田廣、燕之臧荼、魏之陳平、趙之張耳…”
正在兵工廠巡視的嬴長生,突然停下腳步,緊接著打斷了楊甝,問道:“魏之來使何人?”
楊甝道:“陳平,陳留的陳,太平的平。”
聽到這個名字,嬴長生怔住了。
他心裡暗道:“陳平啊陳平,來得正好。就算不能將你收之麾下,也要將你的命留下關中。”
“現下使團在哪?”
“尚未出城,在護軍都尉的監視下,他們還在咸陽東市閒逛。”
“傳我教令,命都尉拖住他們。”
楊甝聽後心裡疑惑,難道太子爺要斬來使?
“諾。”
下完這道命令之後,嬴長生去短兵器作坊,命能工巧匠打造一柄特製匕首。
然後他匆匆趕往慈安樓,來見羋華。
“祖母,孫兒再借黑龍衛一用。”
看嬴長生火急火燎而來,一定有急事,羋華也不多問,從織布機站起身來。
“掌臺使。”
“臣在。”
“命你將黑龍衛暫由太子調遣。”
“諾。”
“孫兒謝過祖母。”
緊跟著,嬴長生帶著李信、寅虎、巳蛇、午馬、戌狗、亥豬等六名黑龍衛,以及東宮百名侍衛趕往函谷關。
另一邊。
正在咸陽城裡大肆採購的使節團,他們好像忘了是來出使秦國。
此時的他們,更像是來旅遊的。
原本不耐煩的都尉,也不再催促使節團趕緊離開了。
而是換了一副面孔,跟使團熱心介紹起咸陽城裡的種種有趣玩意。
因此,使節團在咸陽東市裡花錢如流水,只要是他們沒見過的,都要來上一份。
此時的陳平,依舊鐘愛於書文字畫,他走進店裡,目光炯炯地欣賞著牆上每一副字畫。
直到在一副標題為《咸陽城東樓》的字畫停留下來。
陳平先是細細的欣賞著畫中秦嶺山水,還有平原上的咸陽城,最後被畫中的“詩句”給深深吸引。
“一上高城萬里愁,蒹葭楊柳似汀洲。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
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
陳平站在原地念了一遍又一遍,進到店裡之後,唯有這幅字畫的詩文,讓他覺得最有意境。
這種“弔古傷今”的意境,讓他感受到作者的傷感惆悵和無奈。
陳平決定把這幅字畫買回去,於是他便找上了店家。
一詢問看店的夥計得知,這幅字畫沒有價格。
於是,在夥計的引領下,陳平來到了店面的後院。
“貴使,這位就是東家。”
陳平抱拳謝過夥計過後,就看見庭院中有一位輕熟的俏婦正在作畫。
見她妝容精緻、衣袍華貴,還會作詩繪畫,陳平下意識覺得這位婦人來頭不小,絕非普通的商賈。
“在下陽武陳平,魏王帳下幕僚,見過女士。”
俏婦停下毛筆,丹鳳眼微抬,瞟了陳平一眼,輕蔑地道:“請恕本店,不接待反秦之人,請回吧。”
對方一上來就逐客令,陳平絲毫不為所動,錚錚有詞地道:“女士此言差矣,在下事魏王,乃公也。如今被貴店字畫所沉迷,故而厚顏前來問詢,乃私也。在下誠心討教,還請女士能公私分明。”
俏婦見陳平略顯白胖,長相略帶喜感,若論當下審美觀,也算得上是一位美士。
一般俗人見了自己,總是叫自己東家或店家,把自己和商賈相提並論。
這個人倒是知趣,上來就叫自己女士。
而且此人巧舌如簧,一番話下來,既有態度也有誠意,倒叫她不忍將其趕走。
俏婦臉色緩和了些,問道:“閣下想請教什麼?”
陳平道:“在下看上一副《咸陽城東樓》字畫,欲誠心購之,還請女士報個價。”
俏婦聞言輕蔑一笑,搖著手中的團扇,說得:“此畫乃太子殿下親自提詩,價值十萬金。”
陳平乍一聽,好傢伙!不貪汙的話,只怕自己領一輩子的俸祿都買不起。
俏婦見陳平臉色微變,心底有些得意,又戲謔地說道:“不過,太子殿下曾言,此畫若遇有緣人,可無償贈之。我倒想看看,閣下是否是那個有緣人?”
陳平急切問道:“怎麼個有緣法?”
俏婦道:“自然是能解詩中之意。”
“倘若在下解出詩中之意,是否可立即取走?”
“非也,本店有個規矩。”
“但說無妨。”
“妾身也不知詩中之意,需由解詩之人留下答案,再由妾身轉呈太子,倘若太子合意,會派人送到閣下手中。”
陳平心想,單憑是讀出詩中的惆悵意境,定然算不上有緣人,他覺得應該是解讀出這首詩的後背故事,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有緣人。
但是,他又不能直白地去詢問嬴長生的故事,對方絕對不肯相告。
於是,陳平改變策略,打算用一種走心的方式,先打動眼前的俏婦,繼而讓自己獲得更多資訊。
“在下觀女士氣質高雅,又如此這般精通詩畫,不像店面商賈,倒像大家閨秀?”
陳平這種看似試探又帶誇讚的言語,讓俏婦覺得他非常善解人意,頓時讓她卸下心裡防備,繼而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