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外方山中訪墨家(1 / 1)
南陽郡,外方山(嵩山)。
此山東麓下,據說是墨家初代鉅子墨翟的故鄉。
據說墨翟曾在山上開宗立派,廣收門徒、傳道授業。
由於墨家的核心思想受到廣大平民的愛戴,以致墨家在戰國時期比肩儒家和道家,成為當世三大宣學。
可墨家的思想,畢竟和統治者以及士大夫的慾望相違背。
當各國君王把墨家的價值榨取乾淨之後,他們的結局自然是飛鳥盡,良弓藏。
如今的墨家,依舊懷著強烈的思想信念,蜷縮在這外方山之中,對當今的亂世天下伺機而動。
話說楊碩遵太子長生之命,在司馬欣的帶領下,前來拜訪這個隱居在深山裡的門派。
四個人牽著馬,走在前往墨家莊的道路上。
進入外方山的那一刻開始,司馬欣就變得愈加忐忑不安起來。
心裡有些埋怨嬴長生為什麼不派多點人前來,要是跟墨家發生火併,也好多一分逃命的可能。
他可太清楚墨家哪幫“俠客”的戰力是何等恐怖?
司馬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嬴長生派來的兩名隨從,他們的名字分別叫酉雞和戌狗。
從咸陽一路走來,未曾見他們展示過武藝,楊碩對他們的資訊也是知之甚少,這令司馬欣更加擔心這兩人的武藝還不如自己。
他們倆唯一的亮點,就是他們專屬武器。
酉雞背上扛著的,是一把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傘,傘尖還有一跟尖刃。
整把傘的長度,比劍還要長,還比槍矛短,整體看起來頗為笨重。
戌狗的腰間,是一對子午鴛鴦鉞,看起來短小又無力。
都說兵器對拼,講究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在司馬欣看來,這兩人的武器簡直是花裡胡哨,若真正對敵,恐怕是不堪大用。
突然間,林間草木躥動,好似四面楚歌。
楊碩輕喝一聲:“戒備。”
四人同時亮出兵器,準備以防不測。
酉雞把手向背後探去,將那把“怪異傘”開啟。
“咻咻咻…”
草叢裡面突然射出箭矢,朝四人襲來。
酉雞眼疾手快,向前踏出幾步,掄起“怪異傘”左右晃動。
“叮叮叮…”
射來的箭矢都被“怪異傘”擋住,令四人毫髮無傷。
司馬欣見狀,終於對酉雞刮目相看,心道:“此傘必定有攻守兼備之能!”
緊接著,四人的周圍出現一群人,以四面八方之勢朝他們圍攻上來。
來人皆是身穿勁裝、頭戴斗笠,武器是青銅劍和一把短弩,全是俠客專屬形象,而且個個健步如飛,明顯武藝高強、不好對付。
楊碩和司馬欣一同寶劍出鞘,迎戰這群俠客。
酉雞這時把傘收了起來,變成一把短矛,主動衝出去迎戰,與幾名俠客打在一起。
戌狗同樣亮出子午鴛鴦鉞,踏出一陣蛇形走位,遊擊在敵人之中。他的武器極為輕巧,不但便於招架格擋,近身搏鬥之間,敵人總是被他無聲無息之間劃傷手腕。
四人打退一幫俠客之後,楊碩忽然喊道:“暫且住手。”
就在這時,俠客之中走出一位大約不到三十歲的男子,只見他額前裹著一條鑲金護額帶。
楊碩淡定走上去,向他抱拳道:“在下華陰楊碩,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為首的男子簡單抱拳道:“原來是士林人稱華陰鬼才的佳青先生,我乃相里氏之墨,墨坤。四位前來我這僻壤之地,有何貴幹?”
楊碩說道:“我等奉大秦太子之命,誠心前來拜訪,為何閣下卻是這般待客之道?”
墨坤指著酉雞手上的怪異傘,面色不善地說道:“此人手上所持之兵,乃我墨家三代鉅子田襄子所造寶器,爾等還敢持我墨家之寶前來班門弄斧?還不速速繳械歸還。”
酉雞聽後不樂意了,站出來怒喝道:“閣下孤陋寡聞,安得狂言?天羅傘卻是乃貴門田襄子所造,但傳至六代秦子,便獻給了昭襄王,如今已是我大秦之物。既已獻之,何有反悔之理?”
司馬欣乍一聽,心想這把天羅傘果然來頭不小。
楊碩輕笑道:“還請閣下稍安勿躁,太子殿下有過先言,如若我等面見貴門鉅子之後,最終能達成一致,此傘不吝歸之。”
墨坤聞聽此言,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向楊碩等人抱拳道:“四位且隨我來。”
大約走了一刻鐘,楊碩四人在墨坤的帶領下,來到一處類似“世外桃源”的村莊。
只見此地房屋坐落有致,到處炊煙裊裊、道路阡陌縱橫,田野遍佈在山腳之間,儼然是一副世外隱居的佳所。
再看小溪流邊上,原本關中專屬的水車,竟然被墨家仿造出來,而且論工藝質量,還做到了相差無幾。
楊碩心裡嘖嘖稱奇,難怪太子殿下千方百計要招安這群人,就憑仿造出水車這種手段,要是把整個墨家都拐到東宮匠園幹活,立馬就能使秦國的工業高速發展。
墨坤帶著楊碩四人來到一間大廳,這裡早已經是群雄匯聚,個個帶著不善的目光看著來客。
端坐於主位上的中年人,正是墨家第九代鉅子,靈焚。
楊碩原以為作為墨家鉅子,想必是一副孔武有力的形象,要麼是一副英明領袖的風範。
誰知道,靈焚卻是一副臉色蒼白、連連捂嘴咳嗽的病秧子。
“在下華陰楊碩,奉太子殿下之命,誠心前來與鉅子,共商光耀墨家大計。”
靈焚輕蔑地說道:“佳青先生此言差矣,既然是誠心前來,又為何帶上本座不相見之人?”
楊碩扭頭看了一眼司馬欣,見他一臉尷尬,當然知道靈焚言下之意。
於是,便出聲替司馬欣說句好話:“貴門與司馬氏乃百年之交,即便如今有些許誤解,自古冤家宜解不解,楊某今日前來,便是想當這個和解之人,還望鉅子海量!”
靈焚冷哼道:“若不是看在多年之交,就憑此人負舉,在他踏入墨家莊那一刻,本座早已命人將其斃命。再者,也請佳青閣下,休得妄論我兩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