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無為並非無不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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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長生覺得並非胡毋須的實力不行,而是碰上一個能言善辯的儒生。

再加上對方在站百姓的角度出發,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因為商君之法,本身就存在很多可令人詬病的地方。

如果是站在君主的角度考慮,商君之法無可厚非。

“鐺鐺鐺~”

編鐘又響起。

下一回合,輪到道家上場。

利蒼向嬴長生小施一禮過後,就一臉輕鬆地走上辯論臺。

“長沙道家利蒼,這廂有禮了。”

臺上對壘的儒生一看對方這彬彬有禮的架勢,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發難。

便隨便來一句:“我秦地境內,未曾聽聞過先生大名,先生又是從那個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來的?”

儒生故意這麼問,就是在拋磚引玉,好從利蒼的答話中尋找破綻。

在辯論之前,儒黨早就對太子黨的百家做過多方面調查,豈會不知對方是何底細?

利蒼笑呵呵地說道:“在下乃方外之人,游到哪,哪裡有趣,便在哪駐停。”

儒生輕蔑說道:“既然是與世無爭之士,又是道家門人,理應遵從無為不爭,今日又為何站在這裡據理力爭?”

利蒼面色變得冰冷,嚴肅地說道:“我道家雖倡導無為,順其自然,但並非無為而無不為。”

儒生戲謔地問道:“噢!何以見得?小可倒想聽聽足下高見?”

利蒼笑道:“那閣下聽好了,比如你今日踹了我一腳,在下今日心情好,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若是換了改日,你要是再踹我一腳,我心情差,那麼閣下就要挨我十腳八腳。這便是在下的隨心所欲,順其自然。”

儒生問道:“那足下今日心情如何?”

利蒼道:“不巧!在下今日心情不太好,便想找你論一論。”

“哈哈哈…此人甚是有趣。”

“好一個無為而無不為,哈哈哈妙哉!”

一番粗俗又精闢的道家理論,把會場的所有人逗笑了。

利蒼就像是塊海綿,重拳打上去,他還是毫髮無傷,輕拳又傷不了他。

面對這樣的對手,儒生心想,只有給他點一把火,才能燒燬這塊海綿。

於是,便從利蒼的私家軼事開始下手。

“我曾聽聞,足下風流成癮,每到一處,必定留下風流債,可有此事?”

利蒼坦然承認:“閣下說得沒錯。”

“足下憑藉這幅好皮囊,如此侵害良家婦女,良心可安否?臉上還有羞恥否?”

利蒼不以為然地說道:“禮義廉恥固然遵之,正因如此,在下才不曾與良家子有過孽緣。所交之婦,皆是寡婦、獨婦。聲色,人皆有之。在下這是男女各取所需,順從人之本性,何以用良心羞恥假名,來聲討在下?”

儒生冷笑道:“呵呵!足下真是說得比唱還好聽。你自認為遵從人之本性,可他人眼中看來,這只不過是掩蓋慾望的手段,哼!登徒子竟然如此大言不慚,可笑,可笑!”

利蒼上前一步,問道:“閣下敢言自己不具聲色、不遵本性?”

儒生冷哼道:“此乃人倫大義,豈可與骯髒慾望相提並論?”

利蒼又問道:“好,既然閣下自詡君子,不貪慾望,那敢問閣下妻妾幾何?”

這個問題就像剛剛儒生問利蒼,大家在生活在咸陽城裡,你家娶了幾房姨太太,大家都知道。

要是不據實回答,難免會落人口實。

“妻妾共十之有二,那又如何?”

利蒼輕笑道:“子曰: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閣下自詡道德君子、乃聖人門徒,年紀已到不惑之年,為何又迷惑於妙齡女子、而棄髮妻不顧,而致其獨守空房多年?與閣下相比,在下獨愛孤芳,倒顯得太過於渺小,佩服佩服!”

儒生臉色出現一陣尷尬,辯解道:“吾行此舉,於社稷而言,乃開枝散葉,大義也。於高堂而言,乃金玉滿堂,大孝也。”

利蒼聽後付之一笑:“哈哈哈…好一個大義大孝!”

“眾所周知,汝曾相中一位妙齡女子,罔顧君子不奪所人愛之德,棒打鴛鴦,強行納之,並施強權陷其女子眷侶下獄。閣下此行此舉,義何在?”

儒生反駁道:“休得無中生有!絕無此事,這是愛妾為吾之才華所傾慕。”

利蒼調侃道:“據在下所知,此女眷侶家世才華亦不差,更是寫得一手好詩賦。君子皆愛年輕貌美,佳人固然皆愛年輕才俊。閣下大言不慚,妄言被你才華所慕。我倒想問問這名妙齡女子圖你什麼?圖你歲長?圖你貌比晏子?圖你大腹便便?圖你不愛沐浴?”

儒生被利蒼這段話氣得七竅生煙,對奉常喊話:“此人大放厥詞,明明是來潑婦罵街,請奉常將其逐出。”

然而,對於儒生的控告,奉常卻不以為然地說道:“這位道家學士不過問了幾件事,閣下何必如此躁動?再說,辯論不設限,哪怕是罵街,也是允許的。”

儒生冷哼一聲,開始醞釀如何反擊。

利蒼卻根本不給他時間,繼續趁勝追擊。

“閣下口口聲聲說大孝,可在下卻有異見。閣下身為長子,不將令堂接來贍養,卻將令堂留在齊地交由胞弟照料。此行此舉,可是大孝子所為?”

儒生怒吼道:“休得胡編亂造,絕無此事!”

利蒼道:“好,那在下改日登門,特地拜訪令堂。”

此言一出,儒生無言以對,愣了半天還沒憋出一句話來。

奉常見此情形,當即宣佈利蒼獲勝。

儒生退下臺之後,模樣頹廢,其他儒生也向他投去鄙視的目光。

利蒼面帶微笑,向眾人作揖致禮。

下一場,輪到名家代表人賈回上場。

而儒黨這邊吸取了上一個儒生有汙點的教訓,特地派出一個既沒汙點又能善辯的儒生。

一場辯論下來,這一回合雙方爭持不下,又辯成了平局。

後面幾場,儒黨調整了戰略,針對百家不同學派,派出各有特點的儒生上場辯論。

如此下來,倒是讓儒生嬴了幾場,勝局數量甚至直接超過百家。

嬴長生此刻也開始著急起來了。

論到墨家出場時,嬴長生不僅為他捏了一把汗,擔心墨楚不懂變通,反被能言善辯的儒生壓制。

“墨家相里氏,墨楚。”

“臨淄淳于氏,媯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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