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此生不願為秦民(1 / 1)
天色微亮,一輪烈日從東邊升起。
照耀著硝煙瀰漫的漢中城。
此時戰鬥已經結束。
漢軍被虎狼之師打了個措不及防,再加上是夜間被突襲,漢軍只顧著逃命,以至於讓秦軍攻入城中之後,除了郡府之外,其他區域根本就沒遇到多麼劇烈的抵抗。
最終秦軍以傷亡不到三百人的代價,輕輕鬆鬆就佔領漢中城。
大秦的皇太子騎著高頭大馬,在士兵的簇擁下,穿過主街道。
此時的將閭,已經率兵前去追擊劉季。
城中善後的事情,自然就落到嬴長生頭上。
剛到郡府沒多久。
士兵用繩子牽來一個衣衫單薄、滿身汙穢的女人。
“啟稟殿下,抓到一個貴胄女人。”
嬴長生剛一轉身,就聞到一股惡臭味。
眼前這個貴族女人滿身黃色粘稠物。
嬴長生捂著鼻子說道:“臭死了,趕緊給她洗洗。”
士兵二話不說,把女人拉到水井邊上。
打了幾桶井水,直接就往女人身上潑。
每潑一下,那女人就尖叫一聲。
本來單薄的衣衫,在被水潑溼之後,就勾勒出誘人曲線。
“你是何人?”
女人蜷縮在水井邊上,哆哆嗦嗦回道:“漢王夫人,戚氏。”
聞聽此言,嬴長生腦海裡就浮現起一副極其殘忍的畫面。
心說這不就是歷史著名的“人彘”夫人嗎?
劉季駕崩之後,戚夫人在與呂雉爭權中失敗。
被剁掉四肢、拔光頭髮、剜掉雙眼、割去鼻子、切斷舌頭、燻聾雙耳。
再裝入藥水罈子中,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儘管把人折磨成這樣,但心狠手辣的呂雉依然還不解氣。
最後把戚夫人丟到茅坑裡,在糞池裡爬了兩三天才終於解脫。
思及此,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嬴長生饒有興致地問道:“為何躲豬圈裡?”
戚夫人顫巍巍回答:“妾身怕被姦汙,故而將自己弄髒。”
“哼!你將我大秦銳士看成什麼?”
“妾身不敢…妾身口誤,請殿下饒命。”
嬴長生不想跟戚夫人多說什麼,當即命人把她押下去。
………………
話說韓信自從逃離漢中之後,經過數十天的跋山涉水,終於抵達太室山。
此山煙霧繚繞、仙鶴盤旋,站在半山腰上向下俯瞰,頗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意境。
“好一處隱居之所!”
歇息了片刻,韓信繼續趕路。
走了大約小半時辰,忽然聽見邦邦作響的伐木聲。
循聲望去,就在不遠處,有一個正在伐木的樵夫。
韓信上前詢問:“這位大哥,敢問許神算居所在何處?”
樵夫轉過身,卻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你是何人?找我師姐什麼事?”
一聽是許負的師弟,韓信心中暗喜。
“在下淮陰韓信。”
“先前與尊師姐有過一面之緣,此番前來,想請她為在下卜卦。”
師弟滿臉狐疑的把韓信上下掃了一遍,還繞著圈打量。
韓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出聲問道:“小兄弟為何這般打量我?”
師弟嘖嘖稱奇道:“想不到哇!相貌如此平凡,竟是有大造化之人?”
“此言何意?”
師弟故意賣了個關子,指著地上柴火說道:“你幫我把柴火扛到居所,我就告訴你。”
韓信二話不說,扛起柴火就走。
師弟臉色略微驚愕,他原本只想捉弄一下韓信,沒曾想對方竟如此認真?
到達居所之後,韓信已經累成狗。
師弟給他打來一碗水。
韓信喝過完便問:“敢問尊師姐可在山中?”
師弟懶洋洋地說道:“她不在,雲遊四方了。”
“小哥可知道去向?”
“秦國,關中。”
得知許負的去向,韓信立馬起身要走。
師弟連忙喊停:“你不是要去關中吧?”
“是又如何?”
“實話告訴你,如果沒有通關驗傳,你根本去不了,反而會被當作奸細,抓到九原修長城。”
韓信乍一聽頗感無奈。
回身向師弟抱拳道:“敢問尊師姐何時歸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完全看她心情,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
韓信可不想等那麼久,著急問道:“可否請小哥去信一封?韓信有要事相求。”
師弟輕蔑說道:“閣下能有何要事?能有天下大亂、諸侯反秦的事重要?”
韓信問:“小哥是說…尊師姐目前在為秦效力?”
“正是…本來師父不同意,奈何師姐決意要投秦。畢竟人各有志,師父也只能隨她去了。”
韓信聽罷陷入沉思。
按理說,許負現在已經投靠秦國,應該一時半會也不會回師門。
既然沒法讓許負回來,那隻能從師弟身上想辦法。
“那小哥可有秦國驗傳?”
“有倒是有。你問這個幹嘛?”
“想請小哥,帶在下入關。”
正當韓信滿懷期待時。
師弟卻說:“你到底懂不懂大秦律?”
“帶你入關,必須有里正、亭長、縣令三級官府開具的公文,這其中的流程麻煩得很,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把你這個大活人帶進去。”
韓信心想,既然要麻煩別人,自己肯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換取。
可現在自己兜裡空空,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給對方。
為此,韓信只能靠自己。
“那我自己有什麼辦法入關?”
“有。”
“是什麼?”
師弟指著山下的洛陽盆地,說:“你到洛陽城外,隨便找個地方開墾四畝地,落戶成為秦民。”
“但是…我可提醒你,即便你成為秦民,依舊要找三級官府開具介紹信,才能入關。”
韓信聞言,開始面露難色。
見他臉色不對勁,師弟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韓信咬牙切齒地說道:“秦國當年亡我楚國,先父就是在秦楚戰場中陣亡。”
“秦滅楚之後,便將我韓氏一族貶為庶民,並強行拆散遷徙各地!”
“韓信此生不願再做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