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幕:一些舊事(1 / 1)
那是一個很久遠之前的故事了。
那個時候的公羊先就已經在泉州小有名氣了。
那一夜,女生無力地哭泣。月光流轉,流光撒銀。兩具身體就像糾纏在一起的兩尾大魚……深夜黯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天亮?
閭山本派,代掌門大師兄公羊先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這點在泉州八分山水上人盡皆知,但是他還有一個更奇葩的愛好就是喜歡吃各種靈果,這也是山上所有修仙者都知道的事情。
因為南山上有個小小的天然泉眼群,裡面圍著一週樹,盛產各種花果,所以公羊先每次來到這裡的時候,總會去偷幾棵來嚐嚐鮮。
這裡還有幾位師弟前幾年從南方海南帶回來的幾根竹子,當年只有手指粗細,現在都已經長成了碗口粗的成竹。但是因為地域不同,這裡竹子多少有些泛黃,而且歪歪斜斜的。據海南的師弟們說,這種竹子給老人家做竹杖都沒人要。
在竹子根兒底下仔細找找,說不定還有剛剛破土的嫩竹筍。
還有花果這東西,它可以吃,但不能多吃,就像是藥三分毒。你不知道你吃下去的那一顆果子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但是公羊這個人不信,每次都這樣照吃不誤,每次他路過這裡也都得伸手從樹上摘兩個下來,附近山腰上伸手能夠得到的果子基本上都被他禍害個遍。
不過現在他在山上都是上不管下不問的——上面的長對他也是溺愛有加,只要不是長得太出格,或者太重要的事,基本上都不會管,也並不會出面干預,畢竟有那麼好的晚輩掌門在操心,他們這幫老骨頭實在不好過多出面,還惹人嫌。至於下面不敢問是因為下面的徒子徒孫見識過了這位年紀不大、輩分不小的師叔師伯他的真實實力,那更是不敢多問,更不敢管。
公羊的身份原是閭山南峰上的執法長老,掌管南山絕峰上的一切門規。雖然獨孤平時對弟子極其嚴苛,但是私底下卻經常以各種理由對門下子放水,使他們能夠逃脫門規的處罰。他對於自己的親傳弟也是極其寵溺的,公羊本人武功造詣極高。雖然死板,卻並不冷酷。私底下執法也頗具人情味,長得帥人氣也旺,所以他才能以大師兄的位階成為代掌門代方丈(觀主)。
因為是代掌門代方丈,再加上清溪顯佑觀本來名氣就大,公羊自己輩分又高,掛名在他名下的弟子有很多,但是真正的由他本人親手教出來的、他的親傳弟子,只有兩個。
公羊有兩名徒弟,一男一女。男弟子叫高銘宇,是被公羊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的看待。雖然公羊這傢伙成道結髮之前並未娶妻生子,他本人也才二十八歲而已。
高銘宇這個小屁孩大家平日私下裡都喜歡親切地叫他小高,這個人很有意思,如果哪天師傅犯錯,給師傅都得擦屁股,一定是他。小高這個人很機靈,很快跟誰都能處得很好。讓大家都感覺和他相處很舒服,很喜歡他。
而那名女弟子就是公羊唯一的女弟子李婉清。因為嫌她本來的名字太俗套、老氣,所以作為師傅的獨公羊給她取了新的名字——伊人。
李婉清今年剛剛十九歲,入道剛剛半年。是被母親賣到道觀裡當小廝僕役的。但是這個小女孩剛一進門的那天就被代掌門公羊給看中了,把她選到自己門下做了入室弟子。李婉清長相清秀,雖然出身貧寒,身上總有種大家閨秀的可愛氣息。讓人看一眼都忘不了。
因為長得非常漂亮,而且還非常的有修煉天賦,是修真界少見的雙屬性體質,可惜她是個女孩子,否則公羊一定會把掌門之位給她噹噹的。
而且剛一進門很多師兄弟就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兒一見鍾情了。
公羊對於自己的兩個徒弟很是滿意,他的兩個徒弟都很優秀,一男一女,修煉資質都很高,可以是可以,不過還要等日後好好培養,讓這兩個人成為仙侶。只不過公羊的上代弟子當中有一個也是雙屬性體質,叫佳樂的女弟子,且早已被選作為公羊的接班人而受到門中長老的長時間培養。所以高銘宇和李婉清就沒辦法和她爭了。
這麼做與理不合,而且即便強推上去,對這兩個徒弟來說,和一個長期受到門派長老培養的入門弟子競爭,也是一種不公平。
一轉頭,公羊又要跑。
“師父,您又要去哪?“李婉清跟在公羊的後面嬌聲斥問道。她就是昨天晚上那個承歡身下、卻又受不了整夜整夜的這麼折磨的哭聲的來源。
“我去摘些靈兮果,你去找銘宇吧!“
公羊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公羊在南山修行了十年,已經是“半代宗師”級別的強者,而他這麼多年一直呆在終南山沒有下過山,對於泉州南山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顆青草、每一縷清風都已經是非常熟悉了。而他現在的目標就是找一顆靈兮果打打牙祭,吃了之後簡簡單單的去找一處洞府,就要閉關一個月。
南山的洞府分為四處,一處是南主峰劍窟峰麓崖,一處是南殿百丈狐仙洞,一處是南山的偏僻角落,在此隱居的晶露上人的摩尼洞禮佛堂,另外一處洞府則是供南山上的弟子們需要離群索居,安靜的自我修煉的時候,提供給核心弟子住的混同大天坑。
而公羊選中的洞府則在南山上最偏僻角落裡、一個廢棄的“自修”洞,那裡的靈氣稀薄,根本無法修行,當初也是公羊和幾個師弟們在無意中一同發現的。
所以公羊從來不願意去那裡。但是他的想法總是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對那處山洞裡面到底是什麼樣興致濃厚,所以他也不介意去那裡。所以他也不介意去裡面逛逛,即便不能修煉,便當是旅行一番,倒也不錯。
結果公羊往這處廢棄山洞深處走了半個時辰左右便看到了師弟岑風林的那兩個弟子:兩個剛入門的天真道士,小乾道方捷和小坤道芮茹茹。
進洞之前公羊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這麼黑黢黢的一個廢棄的山洞裡會有人在啊!
這可真是個“意外收穫”!
方捷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長相俊朗,可修為高深莫測。他的年齡比起芮茹茹小了一歲,但是芮茹茹在他的面前卻是連抬頭仰視的勇氣都沒有。
“掌門師伯!您怎麼又跑到這裡來採藥了啊?”年輕氣盛的方捷滿臉的錯愕和急切,好像是在生氣師伯壞了他的好事。
“這處山洞裡真是天外有天啊!”公羊沒頭沒腦、沒話找話的弱智舉動反倒更顯得三個人之間尷尬微妙的氣息越發濃烈。
三個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方捷還是不得已開口說話了:“師伯是不是你誤會我們了,我們是在這裡發現了一處通玄之地!這裡有可以通往仙境的幻陣大門!”
公羊聞言,心下大驚,那快半瞎的雙眼都睜大了,三個人踏步地趕上去,要看個究竟。
天然造福而成的山洞裡最深處居然有一山人為雕刻的大門,當然門的背後什麼也沒有,這扇門也打不開,這只是一處浮雕。
你說這是幻陣大門嗎?公羊一百萬個不相信。
“起初我們倆也不相信,這原本只是依山勢洞壁而建,由石頭雕刻而成的門扇,門的背後剛才真的發出了強光。我們正要一探究竟,您後腳就來了。”
看著站在小徒侄旁邊三緘其口,一言不發的芮茹茹,公羊對方捷的話將信將疑,但是看到剛才兩個人對自己的突然造訪時那不耐煩的表情,公羊猜測他們倆是打算自己直接硬闖。這是看到自己來了才不敢造次、沒有擅動的。
公羊早就聽說過南山裡有一處神秘的“洞天福地”——據說是叫太虛遇境。難道這裡就是?
公羊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他相信兩個晚輩不敢騙自己,可是他也不敢保證貿然進入太虛遇境會發生什麼。
雖然機緣就在眼前,可是眼前我們有沒有那個福分“享用”這個機緣卻是另一個問題了。
公羊思索良久,終於決定試探性地進入。
他走到了那道門面前,伸出手按上去,門並未有任何變化。
“師伯,你要幹什麼?你不怕觸動了這座‘洞天福地’的禁制,把咱們全部困死在裡面嗎?“見公羊伸手試圖碰觸“洞天福地“的石牆,方捷立馬大喊起來。
“禁制?什麼禁制?我怎麼沒感覺到?“神經大條的公羊摸鼻子說道。
“這裡是太虛遇境,是一個極為神奇的地方。我們這些修行的弟子都是在這裡悟道的,可是每當你想要靠近它的時候卻是無論如何也靠近不了,這座‘洞天福地’有強大的防禦陣法守護。我也只是曾經來過這裡兩次,這裡的禁制也就是我能感應得到而已,你是怎麼進來的呢?“方捷說道。
公羊一聽就知道自己是撞邪了,這麼神奇的寶物,不是神仙是誰能夠破解得了的。
“好了!你別在這裡瞎鬧了,我要進去了,有膽子就跟上,沒膽子就有緣咱們自然會再見!“公羊擺擺手,轉身向山頂走去。
看公羊的樣子,兩個晚輩知道自己攔不住,只好悻悻地跟上。
兩人跟隨著公羊的腳步,很快看到了他面前擋路的兩個人。
“我去......師兄,你真的是公羊大哥嗎?“
兩人一見到公羊,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圍攏上去,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就差撲上去抱住公羊的腿了。
原來早就不止他們三個人闖進這裡來過啊!
公羊把他們倆攆出秘境,想要看個究竟。
順便,也利用那兩個師弟把他們三個人闖門的訊息散佈出去。
“師伯!進吧!”
公羊被他們倆纏得實在是不勝其煩,只好停下腳步,說道:“你們倆,還沒有告訴我,我該怎麼進去呢?“
“我之前已經奏請過天尊師公法主,師尊讓我們在這兒等您呢,說是您一定可以帶著我們進去的!這是上天的旨意!“方捷道。
公羊點點頭,心下卻在暗自琢磨著。
“我們三個人,我的實力最高,我是練氣五層。我這次來這裡主要是尋找機緣,可能沒法幫到你們倆了!“公羊道,“你們要是想要進入這個‘洞天福地’的話,就必須找到這處陣法的陣基,只要找到陣基,你們就可以順利的透過陣法進入太虛遇境。“
公羊說完,看著兩個弟子,他們的眼睛都亮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公羊繼續說:“如果是我們三個人一同去闖關,或許還有希望,但是現在就剩下你們兩個,那麼,希望很渺茫。所以,為師建議你們兩個絕對不要單獨進去。這裡的禁制我是沒有辦法破除的。“
方捷一聽頓時有些沮喪。他雖然是練氣五層,但是他卻有一種感覺,這次闖關的難度恐怕比之前的第三次更高,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或許是因為公羊太強,他們三個人裡只有他可以進入。
而且,這個公羊還是自己的師伯,這讓方捷對他產生了莫名的親切感,而他自己卻不知道,他對公羊已經產生了依賴感。
“師妹,我們一起去吧!我不想一個人進去!“方捷拉起芮茹茹的手,堅定地說道。
公羊點點頭,也看向芮茹茹。
“我們兩個都已經是築基期的修士了,何況還有師伯在!怕什麼?”
芮茹茹在給師兄方捷打氣。
三人一路上說說笑笑,沿著山道緩慢前進,山洞內一片安靜,靜得似乎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夠清晰地聽到,三人走到了一條狹窄的甬道中央,這裡只有一塊平滑的岩石,而岩石之上卻是長著許多雜草。
“師兄,這裡的禁制是不是很複雜?要是我們找不到陣基,我們是進不去的。“
“我們兩個都已經是築基期的修士了!還有掌門師伯在,你怕什麼?”
公羊說道:“不管怎麼說,先嚐試一下吧。“
公羊說完,抬腿向石臺走去。方捷見師伯已經走遠了,他只好也緊隨其後。
公羊站在石臺前面,閉目執行心訣。
石臺之上,靈霧翻騰,一朵朵雲彩不斷地在周圍漂浮。
公羊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朵雲彩。
“嗤嗤~~~“公羊的食指剛剛觸碰到雲彩就立即消散開來,就好像是被燙傷了一般。
公羊見狀,連忙收回手指,心下駭然:“我的修為已經達到築基七層巔峰了,怎麼連一團虛假的雲彩都擋不住!看來,這處禁制非常厲害!“
公羊心中震驚,但是臉色卻很淡定,他看著面前這一片翻騰的虛幻雲彩說:“我知道,這是‘太虛遇境’。我們的任務是進入‘太虛遇境’的中心區域,尋找那處‘太虛靈液壺’。“
“太虛靈液壺?“兩個晚輩異口同聲。
“恩,就是那件能夠改善修煉資質的法器。“公羊回答道。
兩個人互視一眼,又齊刷刷地看向獨孤,異口同聲地說:“這個太虛遇境的入口就在這裡?“
“是的,我剛才已經用法術搜尋過了,沒錯,它就藏在雲彩圖案裡面。“公羊點點頭。
方捷和芮茹茹相互看了看,兩個人眼中滿是喜色。
“既然師伯你已經確認了,那麼我們還在猶豫什麼呢?趕快去闖關吧!“方捷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芮茹茹連連點頭。
公羊搖搖頭,說道:“我剛才已經說了,我沒有辦法破解這個陣法。不過,這也不影響我帶你們進去,你們兩個現在的修為都是練氣四層,在這太虛遇境之中肯定是排在末尾的,所以,還請二位放棄這次機會,好好的努力,爭取突破練氣六層,到時候就能夠闖關了。“
方捷聞言,臉上的興奮表情立即變成了失落,他說道:“可是,師伯,我真的想進去闖關,我還想在宗門裡混口飯吃呢!你不是說,進入了‘太虛遇境’就可以得到‘太虛靈液壺’嗎?我們不能錯過啊!“
公羊嘆息一聲,說道:“方捷,不是師伯我不願意給你機會。實在是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吩咐過我,要將‘太虛遇境’的入口封鎖,不讓外人進去。“
聽到“太虛靈液壺“,方捷的雙眼立刻冒光,他急聲說道:“可是師伯你已經答應我了,我們兩個都已經是練氣四層的修為了,你就再給我一個機會嘛,我保證,我絕對不給你添亂!“
公羊聞言苦笑一聲,說道:“這個入口並不簡單,師父他老人家也只能夠帶三個人進去。如果師父沒有猜錯,‘太虛遇境’裡面的妖獸,應該也不弱,而且還不止一隻。我們這次進去的人,最終只會有五個!“
“什麼?不止五個?那......那我不是一個都沒戲了嗎?“
方捷聞言,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也頹廢了。
公羊見他的模樣,也有些於心不忍。
“我們三個人的修為差距還是蠻大的,我也沒辦法幫助你。“公羊說道。
方捷聞言,心裡頓時有些不甘心了,他說道:“那......那......那怎麼辦才好呢!師伯,要不然這樣吧,你就把你的儲物袋借給我們一下,裡面肯定是有不少珍貴丹藥之類的寶貝!“
“不行。我的儲物袋已經交由你們二位師姐代管了,如果她們知道了,一定會責罰我的。“公羊搖頭拒絕道。
“師伯!你就行行好吧!我們三個人一起進入‘太虛遇境’,肯定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你不能夠因為你自己不願意進去,就把我們兩個人給扔下啊!“
方捷說得十分激動,一雙眼睛紅紅的,看著十分惹人憐惜。
芮茹茹看著方捷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禁也跟著求道:“公羊師伯,你就行行好吧,你要是不願意借給我們,那麼,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好了,我就不信,我們三個人在這裡等一天一夜,你都無動於衷!“
獨公羊聞言,微微蹙眉。
他想了想,說道:“我可以把‘天罡聚陽訣’傳授與你們,不過,這個‘天罡聚陽訣’需要我在‘太虛遇境’之內修煉三日才可以修煉成功。“
“真的嗎?“芮茹茹和方捷異口同聲道。
“我騙你們做什麼?“公羊說道。
“太好了!謝謝公羊師伯!“方捷高呼一聲,立即從懷中掏出一顆金黃色的丹藥遞給公羊,說道,“公羊師伯,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培元丹’。你服下這顆丹藥,三天之內,修為便可以恢復到練氣六層!“
“哦?竟有此事?“公羊聞言,不由得詫異地問道。
“是啊!這可是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才從藥園的草廬子裡煉出來的。“方捷說道。
方捷說道:“公羊師伯,我們三個人是一個團隊,所以你就不必問我們是如何得到的了。反正我們是靠自身實力得到的,不過這‘培元丹’的效果還是很顯著的!你放心好了!三天之後,我們必定會安全的歸來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公羊接過方捷的“培元丹“說道,“不過,我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忘記了今天答應我的話——如果失敗,你們兩個就給我回去老老實實待著,別再抱有幻想!否則,後果你懂的。“
方捷聞言,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怎麼會騙你呢?我發誓,絕對不會騙你!不論結果如何,我一定會在三日之內出來!以後也保證,每個月都會有供奉給師伯的丹藥,必定親手奉上,把培元丹拿來給你服用!“
“嗯。“公羊點頭,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山洞。
方捷和芮茹茹看著公羊的背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方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道:“哈哈哈,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