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幕:昭天宮入門試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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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李師兄為我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南天道祖靈姑射的故事,因為這個洞窟據傳曾經就是這位“道祖”的通玄之地。

這還得從一個小女孩講起……

“呀!哎!”那小女孩兒騰地一下竄了起來,對著大家吼道:“我不叫那小娘子!我叫金雪炫!”

她的同齡人正圍住她嘰嘰喳喳的取笑著她。

這個小女孩兒的父親長年在外修行,是個遊方道士。

因為不顧家,小姑娘金雪炫隨了母姓,她的父親,便是當年的東海第一劍修——靈姑射。

靈姑射真人後來捨棄一切來到江南,並在這裡成仙了道,成就了大羅金身。

…………

遙想當年,

華清氤氤曖氣攏,太液蒸蒸玉露凝。

瀑發雲鬢高梳髻,昨夜殘妝落塵雲。

恩賜步搖孔雀羽,簪得新時各色花。

萬里諸國同慶日,周幽焚火烽燧聞。

昔日花草染羅絹,只願褒妃開一顏。

繁花不禁一怒發,步輦載乘萬花裙。

自來多稱紅袖女,不知亂刑多丈夫。

亡國從來無憐愛,洗血豈看女兒身。​

人在山,謂之“仙”;人在谷,謂之“俗”。

一字之差,雲泥之別,一念之間,凡聖之體迥然不同,其天命所歸早已分辨得清楚。

對於名聲在外,極為看重人才培養這一方面的閭山派昭天宮來說,靈姑射就是他們在年輕一代修仙弟子中名聲最顯的招牌和最大的籌碼。

靈姑射是名副其實的後起之秀,有他這塊活招牌在,所有人肯定會對天下修仙道庭之首的閭山派昭天宮趨之若鶩。

如果有人敢對昭天宮有任何的懷疑,那靈姑射就是最好的解釋和反駁。

昭天宮前殿,高聳入雲、美輪美奐,而且氣勢雄偉,綿延婉轉如潑墨的法王大殿門前。

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長老的風叢正要宣佈一件大事。今天是昭天宮對外開放繁聖塔的日子,並且接下來連續三天,繁聖塔都會一直對在場的所有前來參加昭天宮入門考試(試煉)的外門弟子無條件開放。

只要能在這三天時間裡透過這次考試,在繁聖塔內,連過三關,就可以算是昭天宮的入門弟子了。

這三關都不難,第一關是“十鬼王大陣”,透過十位“鬼王”的處處刁難,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沒有外援,沒有救兵,更沒有互幫互助,甚至允許相互廝殺,以此來爭取少得可憐的入門過關名額。反正無論怎麼鬧,這些進入大陣的弟子們見到的、聽到的,無一不是幻陣帶來的假象。所以在陣中不可能有任何死傷。

當然除非你在這種地方遇到了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儘管如此,假使真的和仇人共處一世,你也必須放下仇恨正常考試,這裡是試煉場,不是你的家裡後院,想要洩憤、想要了結宿怨、私鬥挑釁,你只會被躲在一旁負責控制局面、監視參加考試的外門弟子、和執紀守法的執法弟子們群起而攻之,然後把你抓起來扔出繁聖塔。

繁聖塔裡什麼都有可能看到,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塔中千變萬化,奇巧萬千。不怕你幹壞事,就怕你困在幻境之中出不來。

即便你幹了千不該萬不該的錯事,總有人把你拉出來,因為那畢竟是你的幻覺,一旦困入泥潭,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任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同樣,相對的,只要你在塔中,在考試的進行中,能自始至終保持自己的底線,不胡作非為,不欺壓其他同門,遵守道心,也會被執法弟子視為“崇聖(修正自身,在心裡以道為師)”“敬天(敬畏天地法理,敬畏規則)”“明道(明白天地之理,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友愛(友愛他人)”的“根正苗紅”的好苗子、師門典範、模範弟子,轉身上報給執法長老,供以日後大加培養。

這樣即便這次試煉成績不合格,你的名字也會在長老心中有一份重量。

這樣的人大多數會在落選以後成為某位長老的入門弟子,意即有長老主動收你為徒。這種情況下,雖未正式得到昭天宮的認可,也沒有成為昭天宮的正式弟子,但卻可以在昭天宮正常出入,算是昭天宮對這個人資歷、天賦上的一種認可和默許。

繁聖塔第二關則比較容易透過,那就是降服人面鳥“天帝女”。

人面鳥,又稱天帝女,又云夜行遊女,或曰天帝女,一名釣星,夜飛晝隱,如鬼神。衣毛為飛鳥,脫毛為婦人,無子,喜取人子,胸前有乳。凡人飴小兒,不可露。小兒衣亦不可露曬,...

此“鳥”鳥如其名,人面鳥身,叫聲淒厲,比貓頭鷹更嚇人。

想要降服這個人面鳥天帝女,那就隨你怎麼辦了,刀砍斧剁,只要你能抓得住就行。

當年晚唐第一邪門鬼道飛羨魚也是用了一天一夜才把人面鳥降服的。

第三關是“創生之柱”,透過創生之柱法陣的傳送,心無旁騖、戩滅三花者便可透過創生之柱前往昭天宮正殿,和昭天宮所有的長老、弟子以及透過考試的所有人見面。

不過我在這裡要插一句嘴,介紹一下這位風叢長老。

風叢,其實是他的字,他原姓岑,名叫岑工,這才是他本來的名姓。

至於他為什麼要隱姓埋名成為昭天宮的一名入室弟子呢?這還得從頭說起。

西域絕漠,紫塞邊陲,華夏九州之一的柱州,自古以來便是華夏一脈。自此西出陽關之地,更是自古以來便是中華直屬,別無他人接手之理。

西涼州南關大營,毗鄰陽關,此地常年駐軍六千有餘,兵馬雄健、甲具齊全、糧秣足備、堅壁高城,號稱“涼州雄關第一營”。

黃沙侵面,烈日灼灼,常年駐守在此的邊防將士們兩頰紅紅的,一個個的像個年畫娃娃,他們的身上、臉上、手上、永遠都是灰撲撲的,不是洗不乾淨,而是不能洗得太乾淨:邊關烽火苦,尤其是這要人命的日頭,不管你是多白多嫩的皮肉,到了這裡也都成了糙漢子。如果你洗得太乾淨,走到太陽底下一曬,轉眼就會被曬得起皮。

黃風正勁,狂沙漫天,其勢如龍似虎、如狂呼翻卷、似能斜月追雲、飛沙走石似能、遮天蔽日。

朦朦朧朧,沙石彌散,黃靄如暮。像是起霧了一樣。

被沙粒吹打到睜不開眼,只能眯著眼弓著腰在大風沙裡摸索著轉來轉去,就像是無頭的蒼蠅。

“可能馬上就要大地動(地震)了!你不回軍帳裡待著!在這幹什麼?”被漫天黃沙吹得睜不開眼,只能眯著眼歪著頭望去,原來是軍司馬慈母(複姓)毋憂。

“趕緊回去!”慈母毋憂還在催促。

“好嘞!”這個在風沙裡東奔西突的小兵嘻嘻哈哈地答應著。

一聽這沒心沒肺,完全不在乎的口氣,慈母毋憂瞬間肝火上炎、不!是直接上頭了!

其實一開始慈母毋憂也不知道是誰在那無頭蒼蠅的“摸瞎”,可一聽這聲音,才知道原來是手下的小兵頭子岑工。對!沒錯!他叫岑工!

岑工,字風叢,茂陵扶風人。喜歡吃關中黃牛肉,喜歡吃海魚,只要是海魚就永遠吃不夠,不喜歡河魚,嫌河魚腥味重,處理不掉……?

海魚就不腥了?

為謀求生路,自十三歲就跟隨叔父西出陽關,後被叔父送往西涼州參軍。

岑工自幼離開父母,常年在軍營摸爬滾打,磨鍊了他的精神意志,也造就了他嬉皮笑臉,永遠沒個正型、猴子一樣頑強、百折不撓的性格。

但也因為常年在外,從來沒有得到過母愛的滋養,生性之中的陰暗面被無限放大,偏激陰鷙,加上天生的好勇鬥狠,所以很早就成為西涼軍騎中赫赫有名的“硬骨頭”之一。

後來正是因此而得罪了很多行伍兄弟,遭到同僚構陷,又被搶了軍功,岑工不忿,恨所有人不能容他,便叛離西涼洲,化名風叢,逃離西涼州,但是在外輾轉多年漂泊無定,又沒有什麼認識的人,無奈之下投了道觀避世出家,被師兄弟們指點之後轉投成為昭天宮弟子。

一輪血月,是象徵著試煉開始的訊號。

古來征戰敢稱將,丹青血染墨跡香。

亡命沙場多淚恨,無謂關張楚霸王。​

落英碎玉彩,零星透光寒。

話說回來,這次的入門試煉考試,靈姑射才是晚輩弟子中風頭最大的,他走到哪都能帶動一大堆冒著星星的桃花眼。

一眾晚輩弟子的灼熱目光都快把他的後背燒穿了。

靈姑射這個人名聲雖顯,但是平日裡一貫不顯山不露水,說話溫溫柔柔的,像個書生。當然,他在拜入昭天宮門下之前本來就是白衣卿相出身,也曾躬耕於隴上,也曾爭登於鰲頭。不過現在他已經放下了凡世的功名利祿,將相勳爵的執念,日常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頗有“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赤松仙客遺風。

他的名字出自《莊子·逍遙遊》:“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

姑射山是傳說中的神山,也是現實存在的山名,就在現在的晉州。

有意思的是,靈姑射為自己鑄造、打磨了兩把龍鳳環首、八面漆黑、一體鑄成、嘲風吞口的長橫刀,其中一把定名為“平蠻”,另一把則按自己的名字定名為“姑射”。

兩把刀都配上深海昏沉暗黑色鯊魚鞘,純銅配飾,外套厚綢布劍袋,繫著金絲流蘇綢帶繩,掛在金銀鑲嵌蹀躞帶上,如果不說他是個道士,外人一看那就是個清流大姓出身,列鼎伐冰之家的慘綠少年。

靈姑射年紀小輩分大,因為來得早,以至於後來的很多入門弟子年紀不小了,卻比靈姑射低一個輩分。

也正是因為來得靠前入門早,所以他很早就有了屬於自己的道號——“玄感”。

靈姑射平素為人冷漠正派,待人處事固然有些金雞獨立、卓爾不群的清高範,誰也不理,可他私底下照樣冷冷清清,獨來獨往,沒有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正人君子得很。

而且因為他修行時間尚短,因此還未築基,所以他並沒有在門派內定下道號。不過他倒是很會投機取巧,每年宗門大會之時,他都會用“玄府“這個名頭,去跟那些長輩、師伯們一同參加大會,並獲得好的表揚或者獎勵,這讓靈姑射在整個玄府中都十分受歡迎。

靈姑射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修為在玄府內是墊底的,不過也因為如此,他在道法上的天賦更是驚豔絕倫,被人譽為千年不遇的奇才。

他的修行天賦不錯,可是為人太過淡泊,不愛出頭,不與旁人爭,平時就喜歡靜心研習丹道、陣法,對武學興趣寥寥,因此一直是玄府中年輕一代中的墊底者。

可即使是這樣,靈姑射也從未覺得失落過。因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想要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力量!

他不喜爭鬥,因此也不願意跟人動手,但是如果有人欺負到了自己頭上,那他就不會再忍氣吞聲,他一定會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今日的這次測驗就是靈姑射要展示實力的機會,他必須在這裡證明自己。

在入門試煉的前兩關中靈姑射都沒有出手,因為他不想太惹人注目。

今日,他決定不顧一切地證明自己。

這一日,天空湛藍,萬里無雲。

陽光明媚,照耀在落英飛舞的樹枝上,映出斑駁陸離的光影。

落英峰的半山腰處,靈姑射站在那兒。

在他的腳邊是三丈長的長矛,還有三尺長的鋼鞭。

鋼鞭是由三十六柄小鋼針做成,鋼針上淬有毒液,能夠致命。

鋼鞭的末端有一根粗壯無比的鋼柱,上面鑲嵌著十幾顆巨石,這根巨石粗壯的程度甚至超越了靈姑射的人形兵器,足足有三百六十五根,而且每一根都比普通的長槍要大。

靈姑射將手放在鋼柱上,緩緩地向外推送著力量。

只見一股強勁的吸附力將鋼柱向外拉伸著,不斷地向外拉長著。

鋼柱上的巨石紛紛脫落,落在地上。而隨著它們的掉落,靈姑射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勁,彷彿要掙脫這股壓制一般。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唳聲。

鷹啼之聲震耳欲聾,一瞬間將整坐落英峰覆蓋在鷹鳴之中。

鷹唳之後是“砰砰砰砰砰”的擊鼓報警之聲,所有人都警惕地站了起來,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動靜。一個個的都豎著耳朵靜靜的等待執法弟子宣告接下來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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