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幕:張寒的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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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的事間以後,張寒紮根縣衙,成為一名小小的縣尉,作為一縣之長的助手,留在了這裡。

他在伺機而動。

十年的蟄伏期,雖然不知道張寒有沒有找到什麼突破口,但他已經等得夠久了。

張寒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分析著自己的計劃。他需要找到最佳時機——那天夜晚的突襲。

那天,是他的好朋友,也就是縣尉夫人的孃家侄女的生辰。縣城內外燈紅酒綠,賓客盈門,歡聲笑語連綿不絕,歌舞昇平。

縣令張廣利今年已是五旬高齡,但是卻精神矍鑠,喜慶的壽宴讓他心情舒暢,一整晚都喝得醉醺醺的,在自家親戚的攙扶下走出了酒店,坐進了馬車內。

張寒看準時機,迅速躍上馬車。一把捂住張廣利的嘴巴,順著窗縫鑽了進去,並反鎖了車窗。隨即掏出腰間匕首抵住了張廣利的脖頸,另一隻手緊緊捂住他的嘴巴。

張廣利驚恐地瞪圓眼珠子,不斷地扭動掙扎著,喉嚨裡發出“唔唔唔唔”的響聲。張寒不理會他,手腕一轉,割破了他的皮膚,鮮血噴湧而出,滴落在了厚重的錦緞上,立刻暈染開來,一片刺鼻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張廣利痛苦地呻吟起來,他的嗓子本來就粗啞低沉,加上這疼痛,頓時變得嘶啞刺耳。

“閉嘴!再喊一個字殺了你!”張寒狠厲地威脅道。

張廣利拼命搖晃腦袋,示意自己不再叫喊,張寒見狀鬆開捂住張廣利嘴巴的手。張廣利劇烈喘息著,咳嗽了幾聲,終於恢復了正常,大口呼吸。

張寒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環境,防止有人闖入。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彷彿已經與黑暗融合到一起,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仔細觀察著周遭的動靜,隨時準備應付突然衝擊。

“張寒!是我!”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張寒立刻抬頭尋找,卻只看到了漆黑的夜空中星星寥落,一片寂寥。

張寒眉毛微皺,收回視線,重新審視著張廣利。張廣利被張寒看得毛骨悚然,顫抖著聲音說:“張寒……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

“你知道錯了?”張寒淡漠的說道,他知道,這個時候他要做的就是不要輕易原諒他,因為這個老傢伙的心比誰都狠,他的承諾根本值不了錢。

果然,他的態度立刻引來了老韓憤怒的咆哮:“張寒!你他媽的瘋了吧?”

“你閉嘴。”張寒淡淡瞥了一眼他,語氣裡充滿了嫌惡。這個老渾蛋簡直太聒噪了!

“張寒!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老韓憤怒得雙眼通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還知道你是誰嗎?”張寒不鹹不淡地說道,“你是我們的仇敵!”

“你說啥?”老韓氣炸了肺,“老子是你們的叔父!親叔父!”

“哦,我知道。”張寒點點頭:“我知道。”

老韓一愣,這話咋聽著這麼怪異呢?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張寒的語氣裡透露著濃濃的失望:“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們打包票,只要我們幫你奪下縣令的職務,就會給我們提拔官職,讓我們安享富貴?結果呢,我們幫你拿到了縣令的職位,你倒好,轉頭就把我們給賣了,把我們送進牢獄,你忘恩負義!卑鄙無恥!豬狗不如!我呸!”張寒朝著老韓吐了一口唾沫。

老韓傻了眼。

“我……”老韓欲哭無淚:“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你們不是都知道嗎?那次我是被陷害了!我冤枉吶!”

“呵呵,那又如何?”張寒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翻案的機會嗎?”

“不,有的。”老韓急忙道,“只要……”

“只要什麼?”張寒挑眉問。

“只要有縣令大人幫助我們……”老韓趕緊說道。

“哈哈哈哈!”張寒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仰頭放肆地大笑起來。

他嘲諷地看著老韓:“我真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裝了屎!我們要縣令幫忙?你覺得縣令會幫助我們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老韓反駁道,“你看他現在對咱們挺好的,肯定願意幫助咱們!”

“呵呵呵呵呵……”張寒繼續放聲狂笑:“你還真是太看得起縣令了!”

“怎麼啦?難道不是這樣的嗎?”老韓奇怪地問道,“張縣令不是你們一起認識的嗎?關係不是很好嗎?”

“是不錯,但是你也忘了吧?”張寒說完,便將手中的刀刃抵住了他的咽喉,慢條斯理地問道:“張縣令早就知道我和我爹的底細了,否則他怎麼會對我們下毒手?他明擺著是在故意栽贓嫁禍。”

“你……你說什麼?張縣令是……”

老韓聞言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說道。

張寒冷哼了一聲,眼眸中閃爍著陰森的寒芒:“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總之張縣令對我們恨之入骨,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不想活了,當然會拉著你一起死,這樣一來,就算我們告發了他,最多也就判他一個治罪不力的責任,最多就丟掉烏紗帽罷了,但是,你不同,你已經七八十歲了,身子骨又差,若是被判刑坐牢,必死無疑!”

張寒的話句句誅心,猶如鋒利的鋼針一般,狠狠戳中老韓的弱點。他蒼白著臉色,身軀劇烈顫抖著,臉上的肌肉痙攣起來,顯然極為震撼。

良久,他才深吸了兩口氣,咬牙切齒地說:“該死的張縣令!你居然想要害死我!”

張寒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也別怨我。要怪就怪你貪婪!”

張寒的話,讓老韓徹底清醒了過來,眼睛猛地瞪得溜圓,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想殺了我?”

“殺了你,我就解脫了。”張寒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反正你都快死了,臨死前,能讓我解脫,你也賺了。”

“哈哈哈哈哈……”老韓悽慘的大笑,眼神中充斥著癲狂,“張寒啊張寒,沒想到我這輩子會死在自己侄兒手上。你夠狠!你夠絕!你夠聰明!你是個好苗子,將來必定會成龍騰王國最年輕的將軍!可惜你遇到了我,你永遠都鬥不過我!”

“是嗎?那咱倆走著瞧。”

“好啊,我等著你來報復我,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先去見閻羅王了!”老韓突然暴喝一聲,猛然抽出插在腰間的佩劍向張寒砍了過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想要一舉殺死張寒,哪怕是賠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殺死這個逆子!

張寒早就料到他會動手,腳尖一勾,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子,飛快地扔了出去。老韓猝不及防,額角吃痛,捂住流血的傷口倒退幾步,臉龐猙獰地怒吼道:“小雜種!今天你別想跑!”說罷,再度揮舞長劍,朝張寒撲了過來,他的招式狠辣凌厲,帶著強烈的殺氣,顯然是想要取張寒的性命。

張寒雖然年紀比老韓小很多,但身手卻極好,左躲右閃,躲避老韓的攻擊。

“嘭”的一聲巨響,木門瞬間崩塌,砸向了張寒和老韓二人。

張寒嚇了一跳,連忙側移半步,堪堪躲開木板的襲擊。

老韓的反應卻不如他靈敏,直接被木板砸倒在地,疼得哇哇大叫,臉上佈滿汗珠。

趁此機會,張寒迅速衝上去,一掌拍在老韓背後,將他打昏了過去。

張寒將老韓扛在肩膀上,然後朝著村外的方向跑去,他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逃出了村子,找了一個隱秘的草叢,他才將老韓扔了下來。

隨即,他又返回去找來了繩索,綁住了老韓的四肢,然後將其拖到山崖邊上的灌木叢旁邊。他看著老韓,眼神冰冷,他緩緩的舉起匕首,朝著老韓捅了下去……

“噗嗤——”

一柄銀光閃閃的匕首刺穿了老韓的腹部,鮮紅的血液順著匕首滴落在地上,染紅了青磚路面。

老韓痛苦而恐懼地睜大了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一絲聲音傳來。他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楚,眼神空洞的望著張寒,彷彿已經斷氣了一般。

張寒冷漠地注視著老韓漸漸停止掙扎的屍體,他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爹,你等著,我會替你報仇的!”

張寒的父親張海生死於一場瘟疫中,是張寒的爺爺救了他,並且收養了他。但是,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因為他的母親是個妓女,在生下他以後,就偷奸耍滑離開了,張海生為了尋找她,花費了許多的財力和時間,結果一無所獲。

這些年來,張海生靠賣菜和採藥維持生計,勉強活到現在,卻沒想到,剛剛買了田地,準備安家立業,便被張縣令給抓捕入獄了!

張寒恨透了張縣令,也恨透了自己這個沒本事保護妻兒的懦夫!

張寒閉上雙眼,壓制著胸膛內熊熊燃燒的怒火,過了片刻,他緩緩站了起來,轉身朝著村裡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睛裡迸射出仇恨的火焰!

“我要做官!我要做將軍!我要把這一切統統都奪回來!”

張寒攥著拳頭,低聲嘶吼著,聲音沙啞而沉重,充滿了憤懣、悲痛、仇恨、嫉妒以及瘋狂!

張寒的情緒激動不已,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失控的狀態,彷彿陷入了魔障中一般。

就在張寒發洩了許久以後,終於恢復平靜,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眼眶裡的淚水逼回肚子裡,然後轉身往鎮上走去。

這次,他不會再放過那個狗屁縣令!

“叮鈴鈴~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鈴鐺聲從身後傳來,張寒眉頭一皺,轉身朝身後看去。只見一輛馬車從不遠處行駛而來。馬車上掛著縣衙的標誌,看樣子像是縣衙派出來的官兵。

“籲~~~”

馬車驟然停下,馬鞭子狠狠地抽在地面上,頓時揚起漫天塵土,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他身披盔甲,臉龐稜角分明,留著絡腮鬍子,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一看便知道是一位殺伐決斷之輩!

張寒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子,你就是張寒?”高瘦的男子冷冷地盯著張寒:“你竟敢謀害縣丞大人,跟我回去領罰吧。”

張寒聽著男子冷漠的語氣,冷哼了一聲:“你們是什麼東西,憑什麼讓我束手就擒?”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鄙夷之色。

“混賬東西,還敢頂撞官府辦案?”高瘦的漢子呵斥一聲,旋即伸手抓向張寒,“啪嗒”一下將張寒推倒在地上,緊接著騎在他身上,伸手掐住了張寒的脖子。他用力一捏,冷聲道:“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張寒的脖子被掐得死死的,窒息感湧來,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

“放肆!”

忽然,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陡然炸響。下一刻,只聽‘咔嚓’一聲,高瘦男子的喉嚨硬生生地被扭斷了。

高瘦男子瞪大了眼睛,滿臉驚駭的表情,似乎難以置信眼前這一幕。他怎麼都想不通,自己怎麼會突然被扭斷脖子?他艱難的抬起手指著張寒,顫抖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話未說完,他就軟綿綿地趴在了張寒身上。

張寒愣住了,他呆滯地躺在原地,眼神中帶著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喃喃道:“不……不是我……這是……”張寒努力的搖著頭,不願相信眼前這一幕。

“嗖~~~”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電般射進了張寒的懷中。

張寒低頭看了一眼,只見一枚精緻的銀簪靜靜地躺在他手中。他的眼瞳猛地縮了縮,他認出來了,這是他娘留給他唯一遺物,也是他母親的貼身飾品,當初為了這根銀簪,他差點和張家鬧翻。

張寒拿著銀簪,看著眼前逐漸消失的黑影,咬牙切齒道:“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

………………

夕陽西下。

夜晚的風格外涼爽,吹拂著樹梢,發出沙沙的輕微聲響,張寒靜靜地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著那枚銀簪,心緒不寧。

這兩日,張寒每天都會夢到母親,母親總喜歡抱著他哭泣,問他在張家過得好不好?張寒每次醒來後都會哭一場。

他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張寒抬頭,望著天上的殘月,呢喃道:“娘,您能告訴我,您究竟在哪嗎?您的仇,我一定要幫您報!”

他緊了緊手中的銀簪,然後緩緩的站了起來,邁著堅毅的步伐朝著張家方向走去。

“砰~~轟~~”一聲震天撼地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張家所在的張家村猛地顫抖了幾下,然後一股煙塵升騰了起來,滾滾狼煙直插雲霄。

“啊~~”

張家村的村民全部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快逃啊,張家遭賊了,張家遭賊了。”

“該死的王八蛋,誰幹的!”

“我家房屋被點燃了,大哥,快救命啊!”

…………

張寒的眼皮猛地一跳,他趕忙加快速度跑了過去,當他衝到村長家門口,只見村長家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院牆被燒塌,大門更是直接坍塌,村長和村婦們正四處亂竄,焦急地呼喊求助。

“快滅火,快救火啊~~~”

“快救火!”

張寒趕忙跑了過去,拉著一個村民問道:“叔伯,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村民看到張寒,臉色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大聲喊道:“寒子啊,快去看看你奶奶吧,她昏迷過去了,估計是活不成啦。”

張寒聞言,腳步飛奔朝著奶奶家跑去。此刻奶奶的屋子裡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張寒一靠近,就聞到一股熟悉的藥香味兒。

張寒一怔,連忙開啟房門,只見奶奶的床邊站了七八個壯實的村民,他們圍繞著床邊,不停地喊著:“娘~娘~~~”

“奶奶~”張寒撲了過去,跪在地上,眼眶溼潤:“奶奶,你別嚇唬孩兒,快醒醒啊~~~”

奶奶雖然臉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毫無意識。但是張寒依舊能夠感覺到,奶奶還有呼吸。

也是在奶奶的病床邊,他第一次見到了以後的恩師,當時還只是個走街串巷的道醫的大正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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