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幕:時局不穩(1 / 1)
翻雲覆雨、風雲詭譎的時局、同樣精彩的還有那館中的深闈……猛地翻身起來,看著身下的伊人,一種極致的渴求,讓樂正格外的急不可耐。...
他坐直身子,撿起散落一地的圓領袍,披在身上,反身幫含含蓋好被子,好好地掖住被角,也遮住了床上她欲遮還羞的上半身。
他拿起床頭枕頭邊的蹀躞帶和幞頭、還有一方豔色抹額巾子,點燃一根香,放進床頭的上下鏤空臥虎香爐裡,狠狠吸了一口。說了一句“這是安魂地!”
房間內寂靜無聲,只有淡淡的焚香味道瀰漫不已。
含含蜷縮在床上,緊繃著身子,眼神茫然。
樂正抬頭瞥向床上的女人,只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她今年才十幾歲,剛剛成年。雖然還沒開始經歷大多人事更沒有尋常女子的一身俗氣,身材曼妙姣好,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她皮膚勝雪,五官清麗脫俗,可愛裡透著清純到不可褻玩的感覺。
樂正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女孩子。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欣賞她的美貌,而且還是在這樣的狀況之下。
剛認識她的第一眼,樂正曾經腦子一熱的天真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碰其它女人,更加不會娶妻生子,他只想守著她一人過完餘生。
可是,他錯了。
這個女人,總會給他驚喜。
“你是我唯一的愛上的人!我會負責!我會盡快帶你離開這裡!”
含含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望向樂正。
“樂正哥哥,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好嗎?”含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卻又甜蜜至極。
“當然好。”樂正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
含含抬起小臉,用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那……我們成婚吧?你娶我吧?”
她的話讓樂正愣了一下,“成、成婚?”
“嗯,你不願意和我成婚麼?”含含的心跳突然加速,緊張兮兮地看著這個正抱著自己的男人。
樂正微笑搖頭,“怎麼會?只是……你還太小!”
“沒什麼只是的,既然你答應娶我和我成婚,就必須娶我!只娶我一個人!否則我就賴定你了!”含含霸道地撒著嬌。
樂正輕笑著點頭,“好。”
“那我明天就向你……向假母那裡提親!好不好?”寶寶撒嬌,他只能寵著。
“好!”含含躺在他的身邊,乖乖地應聲。
月正剛要起身,窗外一陣風鈴亂搖的聲響,窗外無風,是人為搖動風鈴的。
是沈姐。
沈星移:“小郎!好了嗎?”
(“小郎”一詞相當於小主人)聽這口氣,滿滿的都是不耐煩。
而且,這個小美人喊樂正小主人,她肯定也是樂正家的人。
之所以叫她“沈姐”,一是因為確實太熟了,從認識她到現在就一直就用這個叫法,都認識這麼久了,所以總是習慣用一種更顯得親近的叫法叫她。
二是她也確實比他大,但並不是說她老。
沈星移:“杜將軍馬上就要到了!這回是真的要到門外了!”
沈姐沈星移,是樂正家的女死士,也是樂正承天的貼身護衛之一,臉蛋漂亮到沒有一絲多餘,凌厲的眉眼更是讓樂正明天不敢有一絲的越矩,只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二十八九歲的年紀,讓她身上更多了一種萬事不關心的漠然。沈移星身材絕佳,凹凸有致,視這個小主人為自己的親弟弟,平日裡就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說是護衛,更像是貼身的心腹家僕。
也可是是因為互相之間對對方都太熟悉了,所以這個見花就採、見縫就插的小色魔樂正承天第一次難得地對身邊的這麼一個絕色尤物視若不見。
“呼”的一下,一柄長纓唐戟赫然杵進地板裡,一轉臉,闞斗轉也來了。
只一個轉身的機會,兩個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跳進屋來,足見兩人武功不弱。
躺在床上的含含嚇得花容失色,差點哭出聲來!但被樂正伸出手指在嘴邊輕聲“噓”了一下,讓她知道這兩個人都是樂正的熟人。
闞斗轉:“意圖行刺杜都護的刺客也露面了!當然,是那種藏頭露尾的!他們也出現了!”
闞斗轉也是家裡安排給樂正承天的死士護衛之一,三十來歲,一臉的絡腮鬍,一個大好幾號、能容納一個人的大將軍肚,一柄寬劍使得虎虎生風,力大無窮,能託梁換柱。
對了,他喜歡沈星移。
畢竟誰不喜歡像沈星移這種絕色美女,管他什麼理由。
對闞斗轉來說,沈星移就是那種見過了一面就再也永遠都忘不了的美女。
樂正承天:“你說刺客也現身了?”
一聽這話,樂正瞬間來了精神,彷彿還能再來個三百回合。
又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轉過身去,兀自沉吟著:“他們終於不躲了!”
終於,這些人不再藏頭露面的了。
含含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盯著這三個人,被子緊緊捂住胸口。
沈星移看不下去了,這麼機密的事卻要在一個妓女面前,在這種場景下,這麼光明正大、廣而告之地宣揚出去!
沈星移皺著眉頭:“我們出去聊吧!這裡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一股騷味!”
闞斗轉:“對!這裡太不安全了!”
不管沈姐說什麼,闞大哥永遠都是沒有二話的立馬附和。
樂正樂了:“好!”
樂正給自己穿好了圓領衫袍,闞大哥給他綁好硬垂腳幞頭,樂正又自己把一條豔色的抹額繫好,沈姐給他把掛著短劍的蹀躞帶穿掛在胯間,給他收拾好,三個人光明正大地從窗戶一躍而起跳了下去,消失在街角。
朔方城南大門外兩裡地,迎尊驛。當地州縣官員先是要在這裡擺酒為杜將軍接風洗塵,然後安排他進入朔方,在本地最大的酒館萬乘館為他設宴款待,晚上就去仙子館“遊樂一番”,第二天再正式入駐節度使使府。
很完美的安排。
刺客們也是這麼想的。
朔方、安東諸邊城各地連年遭災,又頻頻受到北方突厥南下襲擾帶來的軍事破壞,各州縣基礎民生毀地都差不多了。田地房屋被焚燬破壞,財物被洗劫、人口、牲畜被搶走,甚至當地行政官署受損、人員被無差別屠殺,逃戶情況嚴重,平民流離失所,甚至想謀一口果腹的米糧都沒有。
大面積的田地因為百姓背井離鄉逃避戰亂而無人耕種,大面積撂荒。
稅賦更別提了,根本收不上來,人都沒有,哪來稅收?
可是官府不管這個,他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
朝廷每年會派撥下來一筆數目不菲“賑災款項”,但是每年都發,每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真能到得了那些即將快要斃伏於道的清苦老百姓手裡的,也就只有那為了“做樣子打發你”才大發了善心發給你的區區幾緡錢。
錢去哪了?不知道!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民眾仇視上面管事的,但是又無能為力,更不敢提反抗。
為了活命,為了混口飯吃,很多當地老百姓都自願地加入了一個叫“神殺天”的組織。
神殺天是幹嘛的?他們號稱要為百姓謀求一餐飯食、一生安平順遂。
這個簡單到可笑的“宣傳口號”卻正中這些流離失所的老百姓的內心。
他們尊封神殺天的首領魏北星為“大正天師”!
可笑嗎?可笑!可悲嗎?也很可悲!
正因為仇恨官府,又急於求變,意圖徹底扭轉現狀,所以神殺天安排了這次的暗殺,目標就是這位新到任的節度使,目的是敲山震虎,給整個帝國敲響一個警鐘!帝國籠罩之下的邊境角落裡,還有這麼一個黑暗到見不得人的黑點。
杜萬若將軍就是他們這次的目標,後來的歸巋將軍也是遇到了一樣的危險,甚至發動這場秘密暗殺的人都是同樣的一批人。
其實這麼做無異於向整個帝國宣戰,但是沒辦法,不置之死地而後生,百姓就都沒有活路!大家都得餓死。
現實是已經到了這麼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不對這個帝國的模糊標準和方向以及國家的絕對威信力加以強化和明確,改革帝國當下的現狀,那麼這個帝國的國祚將走到盡頭。
這絕對不是一步聰明的佈局,但是,這也是被逼急了的辦法。
畢竟,帝國前進的腳步和一個趴在路邊快要餓死、瘦骨嶙峋的將死之人向你伸出乞討的手時,哪一個放在你眼前會讓你震驚得說不出話,哪個更重要?
雖然我們還沒見過他,不過現在可以敢確定的是,魏北星肯定不是個大明大徹的聰明人,但他肯定是個敢於冒險的強橫之人。
樂正承天帶著沈姐和闞大哥也跟著城裡城外這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準備要一賞風流、看熱鬧的人群擠了進來,三個人略一打扮,遮遮掩掩的。他們的目的也很明確,在刺客動手之前,找到他們,解決他們,保護杜將軍。
闞大哥和沈姐本來是沒有這個義務的,但是跟著小主人,陪著他完成這個任務,也算是一種“保護”吧!
樂正承天在這兩個人的保護下一直被照顧得很好。
人群裡突然傳來一陣陣的騷動!
“來啦來啦來啦!”有人大喊大叫起來。
只見一個黑斗篷像游魚一樣瞬間擠過摩肩接踵的人群,向前“遊”去!
人太多!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見一個遮住了臉的黑斗篷!
樂正承天:“壞了!”樂正大急,他們這是要動手了!
擁擠的人潮拼命的想要往前擠,一個個的都抻長了脖子,反而把樂正推向了更後邊。
剛入城,正二品左千牛衛大將軍、新任的朔方採訪、節度使,兼任朔方都督杜萬若大將軍的車馬剛從城門那不太寬大的門洞裡探出頭來,一道閃電一樣的白光直衝他的車駕側面廂壁當空劈砍下來!
這一刀下去,簡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破了他七魄三魂!好像要把杜萬若將軍劈成八瓣!
驀地裡一個翻身蹬腿半空裡一腳惡狠狠地踢中了這個刺客的後背,只一腳就把這出而未落的一招劈砍硬生生攔住了。
是樂正。
樂正趁著這名刺客被踢中後正忍著痛苦分神的間隙,一個手發流星“一指追魂”!這傢伙躲閃不及,這一擊正中他的胸口!“噗”!一口鮮血噴出!一頭摔在地上這招“一指追魂”真的差點要了他的命!
樂正承天善使大鐵錐、流星錘和長長劍,步槊也耍得可以、腿功也不錯,就是沒學過什麼正兒八經的拳術套路。
張牙舞爪的刺客手持寶劍金剛怒目,眼看他的行刺計劃就這麼被打亂了陣腳,圓睜雙眼的就要把上來把樂正刺穿五六十個大窟窿,樂正怎麼能給他這個機會!
在一眾閒雜人等的驚呼聲中,下一秒,樂正猛地把流星鏈子往身下一甩,鐵鏈“刷拉拉”地都纏到了他的右腿上,猛地一個躍起,一個摸得旋風,再接一個“烏龍絞柱”在空中旋起一個絞腿翻滾,兩個旋子連上一起,借流星錘之力,一套連招,讓刺客進不得他的身,自己卻能趁他亂了方寸瞅準機會一腳大力朝刺客的面門飛射過來!正在懵懂的刺客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格擋,這一腳腿上還纏著鐵鏈和錘頭,攻擊力成倍增加,只聽見“咔嚓”一聲,下一秒又見這個刺客抱著自己曲臂格擋時舉起的右小臂嗷的一嗓子轉著圈地哀嚎起來——這是連帶著臂韝一起被踢斷了胳膊。
以樂正的腿功,剛才若不是這名刺客他本能的想要曲臂格擋,那下一秒要被踢斷的就不是他的胳膊那麼簡單了,而是會被人家直接踢碎腦袋!
樂正一腳把人踢廢,這個不知死活的刺客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胳膊掙扎著、哀嚎著,一群府衛軍士已經圍了上來。
眾兵士以步槊槍攥齊齊敲地示威,口呼“噤”聲!喝令他閉嘴。
嘴是閉不上了!因為疼啊!胳膊都被踢斷了!
杜萬若將軍這才不緊不慢地從車裡鑽出頭來,只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就轉過頭來對樂正誇讚起來:
杜萬若:“不愧是我杜萬若教出來的徒弟!不錯!這一腳夠狠!夠刁鑽!”
原來樂正是杜將軍教出來的徒弟,難怪他此番往來上任節度使也要帶上這小子。
杜萬若:“不過……你身上一股女人的胭脂味!怎麼?剛剛從溫柔鄉里爬出來?”
所有人圍在車駕旁邊的人全都鬨堂大笑。不論是杜將軍的隨駕幕僚還是杜將軍的護衛軍士。大家都是熟人,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開個玩笑沒什麼。
站在一邊的闞大哥想替樂正解圍,卻被沈姐攔住。
樂正又不能說什麼,只好尷尬地撓撓頭,跟著打哈哈。
一見他如此窘迫的逗趣表情,大家都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