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幕:連夜審問(1 / 1)
只是熱鬧沒過一會兒,另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叮叮噹噹、吱吱呀呀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來所有人的目光。緊緊的跟在杜將軍的車後停下來。...
沒有官爵地位的身份、也沒有軍功豪富的家業,想要坐這麼華貴的馬車那簡直是做夢。哪怕是豪強大族都沒那麼大膽子。
在場的人們都面面相覷,屏息靜氣——又來一個大官兒!
因為杜將軍是在城門樓的門洞裡遇襲的,整個車隊還沒走出門洞就被刺客截停了,所以杜將軍的車駕其實是把整個南門大門都堵住了。
杜將軍看著堵在後面的車馬,以為他們是要過去,想想也是怕自己擋了人家的路,正準備招呼人把自己的車馬趕緊進到城裡來,讓出路來。
結果這輛馬車繞過來轉到杜將軍車駕前頭,就停在他們面前不遠處。車裡面下來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男子,一身錦緞長袍上繡著金絲和銀絲交纏的花紋,頭戴一頂綁著豔色巾子的黑幞頭,腰間佩一柄白玉鑲金的短劍,整個人透著貴氣而不張揚,一看就是個身份不凡的大人物。他走到眾人身前叉手行禮道:“末將蕭明輝見過各位,今日是大將軍走馬上任的好日子,不僅僅是全城百姓引頸相望,末將更是喜不自勝,不禁以手加額耳!不知諸位在此遇上了什麼事?怎麼都堵在這門口?”
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真的絲毫沒有察覺。聽到這話,杜萬若將軍臉色微微一變,忙叉手回禮道:“蕭郎客氣了!我是遇上點小事,但是已經解決了。方才堵門多有得罪,還望恕罪才好!”蕭明輝哈哈一笑,朗聲道:“小道見過諸位!我今天特意在春華館設了宴,招待各位,既然已經到了,那一會就讓我來親自為大將軍駕車,我們同去那風流瀟灑之地,共求一醉!如何?”
肖明輝在大將軍杜萬若面前以“末將”自稱,在一眾同僚面前卻以“小道”自稱,因為他也是個出家在籍的道士。
而樂正帶著闞大哥和沈姐三人同時向後縮去,識時務的退到一邊叉手畢,便侍立一旁再不說話。
這時圍觀的人們也有些好事之徒躲在人群中偷偷竊竊私語了起來。
半夜,臨近子時,這個被樂正打斷右臂的刺客正關押在本地刺史親自安排的死囚牢中。也沒有盲目用刑,就是為了等他開口。
行刺本州節度使,這可是大事啊!他要是一個沒撐住死在我們手裡,那可就解釋不清了!
為了儘快查明行刺之人的背後勢力,杜萬若將軍派了樂正隨同刺史一起審理這個刺客。
本州刺史嫌監牢髒,死活不肯來,便一口氣把提審刺客的事全都推給了樂正。
現在,整個大牢裡,除了樂正以外都是小吏,他在這裡,一家獨大,一“牢”之下、萬人之上。最起碼在出牢門之前,他在這裡最大的。
樂正很懷疑,刺客鬧這麼大動靜只是他自己一個人,沒有同夥?不過,現在看來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給他灌酒!”樂正下令道,“別讓他死在這裡!不然我們就都不好回話了!給他灌酒!麻痺他的傷口!一定要撬開他的嘴!”
一眾獄吏答應一聲,都忙活開了。
監牢大獄室內溼冷陰暗,潮氣大,四季溼冷如秋露霜打,陰氣長凝,怨仇不散。遇上獄吏下來值夜的時候,一般都會帶上一翁酒,和同值的卒吏一起,暖暖身子,不然長夜漫漫,怎麼熬得過。
所以這裡有酒也正常。
不消半刻,一甕酒就給灌進了他嘴裡。
嗚嗚咽咽的……就像是普通人喝完酒之後懵懵登登的樣子。正欲上前仔細觀瞧,這時刺客突然醒來,雙目通紅地盯著樂正,嘶啞著聲音吼道:“你們到底想怎樣,老子告訴你們,老子是河間王府的人,你們要是敢殺我,河間王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麼沒腦的誣陷倒是第一次見。我可還什麼都沒說呢,你都不問問我是來幹什麼的,張嘴就要給河間王抹黑?
河間王,當朝帝胄皇親,誰敢查他?你說你要是再往大點說,說是當今聖人(皇帝)指使你來行刺的,我都不會這麼懷疑你的動機!畢竟正常人誰會無腦到往皇帝頭上扣帽子呢?正常人誰又會無腦到往皇帝身上懷疑呢?
一貫不苟言笑的樂正也難得地被這蠢貨逗笑了。
他的聲音極度嘶啞而且有氣無力,但這些對於樂正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說是“河間王派自己來的”的時候,所以人可都親耳聽見了!
樂正難得輕鬆地笑道:“呵呵,河間府?河間王府……是哪位?你說的是河間王李酩吧!既然你說是河間王府派你來的!那請問是河間王府具體哪位‘神人’派你這位‘神人’來的?是河間王本人?還是河間王世子李恆?還是他的那個寶貝女兒李步歡?”
“哼!你知道我家世子是誰?知道就好!你知道河間王殿下是什麼人嗎?你們要是敢對我下毒手,你們一定會付出慘痛代價的!“刺客憤怒地瞪著樂正,雙目赤紅如血,像是快要噴火一般。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就要一口咬死了是河間王指使他乾的。
你說這個人吧說他不怕死他還張口閉口“你們要是敢對我下毒手,你們一定會付出慘痛代價”這種蠢話,你說他怕死他還敢行刺當朝大將,既然都敢行刺大將軍,你就沒有考慮過自己一旦失敗了會是什麼下場?
樂正靠近了這個早就被扒光了全身衣服、一絲不掛的囚犯,一字一語地警告他:“你剛剛說的每一個字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一清二楚的聽見了!你自己親口說是河間王派你來的,我們都可以替你‘作證’!你確定嗎?我給你機會改口!嗯?如果你敢點頭,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將被河間王殿下生吞活剝!他會要了你的狗命!聽懂了嗎?”
刺客傻眼了,但是咬緊了牙,屁都沒敢放一個。
“色厲內荏!膽小鬼!”樂正腹誹著,一揮手,“給我打!在我回來之前!不要停!”
一個年歲較大的獄吏忙上前問道:“您……上哪去?”這個口氣好像是生怕他下一秒拔腿就跑似的。
“混賬!我去哪裡還要問過你?”樂正牙呲盡裂,大怒罵道。
獄吏也慌了:“是小的我口不擇言!口不擇言!”
樂正向正等在刺史府同樣一夜未睡的杜萬若將軍稟報了審問的情況。
當聽說那刺客居然敢一口咬定是河間王派自己來的,杜萬若將軍氣得太陽穴直突。
因為朝廷派來的大將軍在這,刺史把主位讓了出來,自己反倒坐在大將軍對面的客位上,兩個人互相看一眼,刺史沒有說話,無奈,只能杜將軍自己親自開口:“這種屁話肯定不能當真!什麼亂七八糟的!下面(大牢裡)繼續給我審!一定要撬開他的嘴!再敢東拉西扯地到處給人潑髒水……你就給我親自動手施刑!掰斷他的骨頭!我看他是嘴硬牙硬還是骨頭硬!”
州刺史:“……”
杜將軍:“瘋狗是會亂咬人的!”說罷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眼神斜向刺史。
刺史:“是!”
杜將軍:“……”
按照帝國的在邊疆施行的民族羈縻州制度,“以夷制夷”,這位州刺史是一位當地的土著酋帥,姓冤,這位冤刺史不諳中原習俗,不通文墨,甚至會說的官話都只有那區區幾句。
所以他就只會附和,不管大將軍說什麼他都只會說“是”!
樂正低著頭領命退下,一直正襟危坐的州刺史這才又悠悠開口,用那半文半白、甚至有點兒莫名其妙的口吻和語氣說道:“剛才的‘屁話’!你們就當是聽了個屁!什麼話也沒聽見!什麼話也不準給我出去亂說!”是對在場的所有府吏說的。
這位冤刺史終於也說了一句有用的話,雖然粗俗,卻也算是難得能穩定人心的硬氣話。
大將軍瞪了他一眼,州刺史似乎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一句話把人家連帶著也給罵了。
杜將軍有氣無處撒,只能側過身去,自己慢慢嚥了。
大牢裡,“不怕死”的刺客居然開始尋死覓活了。幸虧被鐵鏈子捆住綁在行刑架上。
樂正哈哈大笑:“呵呵,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有信心敢把你抓到這裡來嗎?因為我認識河間王殿下!他怎麼可能有你這種不入流的門客!想自殺?把他捆得更緊一點!嘴也給我堵上!我現在也不需要一個到處亂噴糞的東西在我面前噁心我了!”他說完,看著眼前的刺客臉色越來越黑,不由笑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把你的訊息告訴他了,他很快就會派兵來救你了!”
刺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哼!休想誆我,你們這群混蛋!想詐我?做夢!”
“我們是混蛋?你也配稱罵我們是混蛋?“樂正冷冷一笑:“不管你承不承認,今天這一切你都逃不掉的。不要試圖逃跑,因為你不會成功的!”
“混蛋!你們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這名羈押在案、落魄失魂的刺客開始破口大罵。
獄卒們,沒有給他那個機會,手裡揉了個布條球,一股腦全塞他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