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幕: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暗點(1 / 1)
帝國的黃昏,龍首塬上,
流星落下帷幕,星辰提起燈籠。
是誰在叫喊,是含情傷秋的少女,是興奮跳躍的兒童。
在一座荒村古道旁的破舊的廢墟中,風波闇昧,火把搖曳著妖媚的光。
……
夜色漸濃。
......
翌日。
睡得跟死豬一樣的男人正光著全身、大喇喇地仰面朝上躺在草堆裡,沉聲地打著呼嚕,猛地一道黑影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一個翻身就騎到了他的背上,但不是女人,而是一個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他要殺他!
黑衣人手中長刀高高舉起,正待行刺,男人的身體一僵,眼睛猛地睜開!
黑衣人騎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間,男人還以為是那女人早起的興致呢!
一個強烈的應激反應,男人猛地就地一個翻轉身,就想把這個黑衣人壓倒在自己身底,伸出右臂一拳猛擊他的太陽穴。
黑衣人一招撲空,被迫倉促跳開,橫刀格架。
“大白天還穿著夜行服,這就多少顯得有些欲蓋彌彰、欲遮還羞、還有欲語淚先流了吧!”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拿別人說笑。
黑衣人戴著面罩只留出一雙眼睛,也不知道他這個時候該是什麼表情。
這個赤身裸體的男人身上沒有一絲掛礙就站在那兒,而且雙手空無一物,手無寸鐵。
“啊!!“
淒厲的尖叫,響徹整個山谷。
是女人驚恐的尖叫。
一個晃神之間,黑衣人被近身直拳差點送走,這男人方寸不亂,雖然是手無寸鐵。但心中無懼,根本不怕他。
“就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過來,給我下黑手!”男人咧嘴一笑,滿眼盡是嘲諷。黑衣人大怒,挺劍就刺。
“五雷——乾坤鎮印!”一聲暴呵,男人一招既出。竟然瞬間打穿了這個黑衣人的腹部。
“五雷,是太乙門中的一部分是符咒,這一法術稱為五雷法,在後世開始普遍流行起來。雷部諸神將或稱元帥,或稱天君,均是受太乙節制。”
鎮,指的是用武力強行鎮壓,平定、剪除鬼魅奸佞。
五雷乾坤鎮印,是太乙流派的一種頂級功法。
這個現在正赤身裸體,渾身不著一絲的男人,正是玄門太乙派的親傳弟子。他姓御龍,御龍破病郎,道號鎮惡。
這個黑衣人被一掌震懵,腳下一個踉蹌,雖然蒙著面,但也能看出一臉懵逼,不知所措的表情。
飛身而上,一記直拳衝出,黑衣人大駭之下不禁大叫一聲,連連後退,被御龍破病郎趁機近身,忙忙抱球入懷,把這黑衣人一把拉進懷裡摟住他的腦袋,死死箍住。
和御龍破病郎撞了個滿懷,下一秒還沒來得及反抗,黑衣人就被御龍大臂往懷裡、往胳肢窩裡一拽一捆一箍,勒緊了脖子,狠命一用力,三秒,僅僅三秒,黑衣人就因為窒息而死。
“咕咕……”只聽得骨骼咔吱直響的聲音,御龍渾身用力,還在用力,繼續用力,“咯嘣”一下,這個黑衣人連反抗都沒機會反抗就被擰下了頭。
“噗!”
血濺三尺!巨大的血壓從黑衣人脖頸上海碗大,黑紅黑紅的創口噴出,形成巨大的一蓬血霧,飛起七八米高!被外力擰得七零八落、碎肉亂飛,且失去頭顱的殘缺肢幹踉蹌著“一頭”栽倒在地上,沒有痛呼、沒有慘嚎、也沒有掙扎……就這麼撲稜兩下,兩小桶血也都快流乾了。
“御龍,”女人對他說。
是昨天晚上那個和他春風一度的女人。
看來她對這種血腥的“大場面”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們回去吧?”
“好!冰兒!是不是嚇壞你了!”御龍爽快地答應了,“回去我得讓人過來把這裡,還有這具屍體收拾乾淨!”
兩人相攜走向森林深處。
“對了,我剛才醒過來的時候,你還沒醒,我就去河邊洗漱了一下,可是那黑衣人偷襲你的時候你怎麼還是在這裡睡覺啊?是不是太大意了些?”女人問他。
“昨天晚上我們做完事情你也沒離開啊!那個時候你難道就不害怕嗎?”御龍故意挑逗這個還是個孩子的少女,果然把這孩子逗得滿臉通紅,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不是還有你嗎?”御龍抱著她,
“呃......”,少女冰兒一愣:“跟我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哈!”御龍仰天大笑,卻隨即低下頭陷入了沉思:這些人……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在這?他們是什麼人?又為什麼要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偷襲自己?難道他們早就埋伏在這裡等著我了?
看著懷裡面若桃花的嬌俏少女被他笑得都搞昏了,莫名其妙的。
“可能是我太累了吧,”御龍安慰自己,“我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好!”
“砰——哐當——”
這是重物墜落水中的聲音。
這是什麼情況!?
“誰在那兒?!滾出來!”從和御龍二人相反的從遠處方向傳來女人氣憤的喊叫聲,那是帶著驚慌失措和顫抖的哭腔。
“救命啊~有狼啊!!”女人一邊逃竄一邊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嘭——嘩啦!”
“咚!”
一通鬼哭狼嚎,御龍破病郎想都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
“啊——啊——啊——啊——”女人跑到河岸邊,看見御龍破病郎正在朝他衝過來,嚇得哇哇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色狼!”她尖利的大喊大叫起來,胡言亂語,一看就是真的被嚇到了。
“啪嗒!”御龍破病郎手裡隨身攜帶的酒葫蘆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女人一頭扎進水裡!
可是看著她在水裡撲騰,顯然是不會游泳。
御龍破病郎一個激靈,奮勇跳下河,追逐著那個女人。
兩條魚一前一後,“噗哧”一下鑽進水裡,掀起陣陣浪花。
御龍破病郎奮力遊動著,拼命抓住那女人的衣角,一路往上游去,可惜那女人遊得比他快很多,眼看就要擺脫他了。
“救我救我——”
“我抓不住了——救我救我!”
“救我呀——”
“啊啊啊啊——”
女人大喊。
御龍破病郎奮力游到她旁邊,使勁把她往水裡拖。女人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解放了,突然腰部一緊,御龍破病郎一扯她,又把她扯到了懷裡。
費勁巴拉的把女人拖上岸邊,結果說時遲那時快,只轉瞬之間一道寒光閃過,反手就是一刀,差點讓女人一匕首見血封喉。
御龍大怒,一腳掃去,把這女人踹飛。
沒等女人反應過來,一把按住她。
“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荒郊野嶺的?剛才是怎麼回事?”御龍的一連串提問女人都閉口不言,而是始終裝作一副恍恍惚惚的失常神情。
這時,那群潛伏在暗處的黑衣人終於忍耐不住,從草叢裡冒出頭來,一個箭步躥出來,把御龍包圍在中間。
御龍破病郎眼神銳利如冰,盯著最前面幾人,突然動了,腳下一蹬樹幹,身體如炮彈般射出,眨眼間,就掠至最前面一名黑衣人的眼前,單手掐著他的喉嚨,冷笑著俯視他,
“說,為什麼要偷襲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黑衣人張開嘴巴,卻只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似乎被捏著咽喉,說不出話來。
御龍稍稍鬆手,保證不讓他脫離自己的禁錮。
都成這樣了,黑衣人還是咬定牙關一個字都不鬆口。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眼見威脅沒用,御龍破病郎鬆開掐住他喉嚨的手,另一隻手抓住他胸口,用力一撕,就像扯破布娃娃一樣將黑衣人撕成了兩半!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御龍的中衣。
“啊啊啊!”那參與給御龍設套的女人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四周突然亮起刀光。御龍破病郎眉角一挑,抬眸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統一花樹雙鹿紋的圓領服裝,佩戴統一形制橫刀的男人朝他緩緩走來。
他們每個人的腰間都配著刀槍,手腕上還戴著類似於鐐銬式的手環。
“御龍!御龍!”
叢林裡,女人尖叫著想要找尋男人。
御龍破病郎皺了皺眉。
那些人圍著他,停在了距離他五六步的位置。
為首之人走了過來,伸手摘掉了蒙面的黑巾。
“你們是誰?!”
御龍破病郎盯著他,目光凌厲。
那人微微揚唇,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
“我是向方淵!你不認識!當然!你也沒機會認識了!你不想你的女人……你的冰兒!被我們拿來當作威脅你的籌碼吧?”
御龍破病郎眯起雙眼。
“我是奉命來取你性命的,不會傷害其他人!”他說完,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御龍破病郎。
“我的性命由我自己主宰,誰敢碰我一根汗毛試試!還有!你怎麼知道我的女人叫什麼?”御龍破病郎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彷彿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無法撼動他心湖。
“呵......”那人輕哼,語氣嘲諷,“好狂妄的態度!都到大難臨頭的時候了,完全不害怕!但是很可惜,今天註定有人要送命!不是我!是你!”說完,長劍直刺!衝向御龍!
“唰——”
御龍破病郎一個側身躲過,順勢抓住了對方持劍的右手,手掌翻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卸掉了對方右手腕的關節,往懷裡一拉,重重的對摺他的胳膊肘。
“嗷!”那人拖著著右手慘叫起來,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咬緊牙關,強撐著站穩,左手舉起手刀砍向御龍破病郎的脖頸。御龍破病郎左臂一擋,一手拍飛了他的一擊。同時抓住他的肩膀,猛力一拉,狠狠甩在了地上。
“噗呲——”
順手提起長刀貫穿那人的胸膛,從他背後透了出來直接刺進地裡。那人吐出大量紅黑色的濃血,死不瞑目。
其餘人見狀紛紛撲了上來。
御龍破病郎冷哼一聲,迎戰!
這些日子以來,總是莫名其妙的會遇到跟蹤自己的尾巴,
每天早上都要被家裡的一群人圍起來好好保護著。弄得宅子裡的大家整天都心驚肉跳的。御龍自己也知道,自己只能靠著一股狠勁和毅力撐到今天。
從坐到這個位置上到現在為止,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他自己都數不過來了。
如果不是因為身上有傷的話,等他傷好了,這些人就會徹底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但是現在……不知道這次的敵人又是什麼人。
“噗——”又是兩名敵人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染溼了地板。御龍破喘息不止,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人,臉上卻沒有任何懼意。
他已經殺紅眼了!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死在自己手中究竟有多少人!
“呵,還真是頑強呢,御龍兄,你怎麼樣?”身邊響起熟悉的聲音,讓御龍破頓時鬆了口氣。
是飛羨魚。
他身後還跟著自己的冰兒。
讓飛羨魚保護冰兒,御龍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沒事,休息一晚應該就好了吧,不過……我估計他們可不會給我機會恢復。”御龍破擦掉嘴角流淌下來的鮮血。
明明他昨天晚上還有心思帶女人來這裡野合。
“放心,我帶了幫手,很快就解決戰鬥了。”飛羨魚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御龍破一愣:“幫手?誰啊?”他四處張望卻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之處。
飛羨魚神秘兮兮的朝他招手:“朝你後邊看!你回頭看!過來!離他們遠點你就知道了。”
御龍破疑惑的走了過去,剛站穩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呼嘯聲。猛然抬頭,御龍破瞳孔驟縮!只見一柄巨斧從天而降朝著人堆當頭劈下!
“不、不、不、不!住手!救命啊!救命!”這些傢伙遭到了一個黑袍人的突襲,破驚恐至極的嘶吼,鬼哭狼嚎的。
然而那黑袍人手持巨斧並未因此停下,反而加重了力度。巨大的壓迫感逼近,這些人想逃跑卻無能為力,只能睜大雙眸眼睜睜看著那巨斧越來越近,舞得越來越快。最終……轟隆一聲一個個的被砸落在地、被砍翻在地。
御龍破呆滯片刻才回過神來,連忙低頭檢視情況。
“飛、用天,那傢伙……你居然能驅使無生無死的黑袍人!他們……都死了嗎?”
“當然!我的黑袍人出手自然是不會留活口的!不過這樣你滿足了吧?”
“滿足?”御龍不解。
飛羨魚輕嘆一聲搖了搖頭:“算了,你還是別問了。總之現在我已經將他們解決了,剩下的交給我。”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你驅使這個黑袍人?”
飛羨魚苦笑:“你不懂,這些黑袍人雖然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麼差別,但實際上……他們比那些妖魔鬼怪更難纏。想要驅使他們,各種符籙藥水自然少不了,其他的,跟你說了也沒用!反正,我現在幫你解決這些人就好了!”
御龍破眉頭微蹙:“這些人?你也看不出來他們是什麼背景的嗎?”
“我去哪給你看?”飛羨魚一擺手。
說話間那黑袍人揮動著巨斧,渾身上下的寬袖大袍也跟著翻飛起舞,如同活死神一般!
一場激烈打鬥,御龍破病郎雖受傷頗重,但依舊毫不示弱,憑藉著頑強毅力和在“黑袍人”的幫助下,成功的擊退了所有敵人。
飛羨魚護著御龍的女人,操控著完全沒有任何自主意識的黑袍人,全程一動沒動。
“呼……呼……呼……”御龍破病郎坐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大口大口地吸著新鮮空氣。
他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密密麻麻的細汗,疲憊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總算解決了!
御龍破病郎抬頭,朝那群黑衣人的屍體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那名第一個被他殺掉的黑衣人身上,那人已死去多時,但眼睛仍然睜得老大,充滿仇恨。
御龍破病郎蹲下,撿起地上的匕首,一點一滴地劃破他的喉管,把裡面的內臟全部攪碎,然後把他推下不遠處一片混沌的水潭。
他這麼做單純就是為了發洩。
不過更讓御龍震驚的是,他曾親眼所見過那些人形惡鬼,所謂的“黑袍人”。那些東西非常邪門,就算他們這些修煉者也無法抗衡,普通人遇上,更是如遇“黑白無常”,只能退避三舍。
御龍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屍體,都是剛才想要殺了自己的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飛羨魚心細如絲,他大概數了一下,轉臉卻朝披著一身斗篷,連臉都蓋住的黑袍人道:“去找!還少一個黑衣人!記住!如遇阻攔,誰擋誰死!”
“沒錯!”御龍堅定的附和,那副神情,似乎是巴不得讓這些黑衣人死絕才好。
黑袍人不會說話,只會聽從指揮,飛羨魚言罷,黑袍人飛身而起,幾個跳躍間,就已消失在層巒疊嶂、翠綠點墨的林海之中。
“你是個大惡人!”這女人被慘叫聲嚇醒,下一秒就看到了讓她崩潰的地獄修羅場,嚇得全身癱軟。
做完這些,御龍破病郎才轉身朝這個女人走去。女人還在掙扎著想爬進水潭。
他一腳踩住女人的腦袋。
“啪!”一聲脆響,她的胳膊軟綿綿垂了下去。
“咔嚓”骨折的聲音響起。
“啊!!!”那女人慘呼著跌倒在地。
御龍破病郎一腳踩在了他背脊骨上,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
他的腳慢慢用力。
那女人死命掙扎。
“我說我說——饒、饒我一命,求您饒了我。”
御龍破病郎稍稍鬆開了腳。
“是......”
那人剛吐出一個字,突然,從身後飛撲過來一隻巨型蝙蝠!
御龍破病郎急忙躲閃,避過了那隻大蝙蝠。
偌大的蝙蝠雙翅展開,竟有一臂多長!
可惜那隻大蝙蝠並沒有放棄,它繼續攻擊,一邊尖叫著一邊攻擊御龍破病郎。
“嘶——”那大蝙蝠的爪子劃傷了他的肩膀,頓時皮肉外翻,留下幾道血痕。
御龍破病郎咬緊牙關,不顧身後猛獸的威脅,硬生生從他嘴邊搶過一塊石頭,砸向那隻猛虎的腦袋!
“嗷嗚!”
猛虎哀鳴一聲,癱倒在了地上。
飛羨魚一道寒光飛閃而去,“噗”的一下把那隻毛茸茸、黑乎乎,卻出奇的大的大蝙蝠用一把掌心雷火,在電光火石之間,趁在的三個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輕描淡寫的就把它的屍體給點燃了。
如此詭譎的手段!如此得心應手,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憑空引火,單手就能點燃一隻蝙蝠!這人……是人嗎?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異常刺鼻、惡臭到反胃,焦糊的、嗆鼻的臭味。
一回頭,一隻老大的蝙蝠轉眼就被燒成了一團焦黑的碳狀物!
御龍破病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吁吁。
“你怎麼樣?受傷了嗎?”冰兒焦急地扶起他,檢視他的情況。
“獠奴!”看來御龍是真怒了,氣得咬牙切齒的。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腌臢手段,見不得光卻倒陰損的很。恨不得就怕殺不死他?自己是得罪什麼人了?竟得如此“厚待”?我是上輩子吃肉吃多了在十八層地獄罪愆贖得不夠?
一回頭,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那隻狐頭狗嘴的大蝙蝠“撲倒”,因為受驚過度暈了過去。
雖然開玩笑是這麼說的,但是現在這幅場面他實在是想不通,我到底是擋了誰的路了——等等!擋路!?
腦子裡靈光一閃,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第一時間望向老夥計飛羨魚,兩人自軍中便是相識,也曾在戰場上互為臂助,並肩作戰。
所以御龍在剛剛心裡有了線索的第一瞬間就想到了飛羨魚。
飛羨魚倏地被御龍一瞪,兩個人之間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光靠眼神就已經明白了互相之間的想法。
“不可能!”飛羨魚抱臂環胸,堅定的搖著頭,“他沒那個膽子!林雲惣要是敢這麼做……那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直接和我們說開了?大不了鬧掰了以後再也不見面!也不再是同僚!不再承認和他的同門之誼!何必還要這麼拐彎抹角的,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矇頭蓋臉的,非得弄得你死我活?你不覺得多此一舉嗎?此番大張旗鼓的玩這一出,萬一失手了……不……是已經失手了,那就真的撕破臉皮、魚死網破了!”
“有沒有可能……他不怕和我們撕破臉皮?”御龍接著說道。
“你什麼意思?”飛羨魚一愣。
“因為某種原因,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達到這個目的,他等不及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御龍越說越來勁,坐在地上手舞足蹈的。
“什麼某種原因?什麼目的?”飛羨魚擰著眉眯著眼,一臉的冷漠,而且他說話一慣直來直往,而且他根本不相信一貫“膽小怕事”的林師兄會有這個膽識和能力攪擾天下武林。
“你還記得年初聖人玉口金律,中書省擬旨下詔,由太子領銜簽署下發的行文嗎?”
“……”飛羨魚一臉便秘的看著御龍,不是肚子難受,而是想起了那件讓人頭疼行文的內容——“凡海內諸侯、世家,官民、巨室,無故畜養武者,自行其是,廢止刑律,不尊王家。以劍俠冠之、以勇士愛之,橫冠一隅,古之謂俠,今之謂賊!可殺也!”
說白了就是“禁武禁俠令”。
這件明文一下發,我們兩個就是當頭一棒!這個要真的實行起來,我倆是要被第一波清洗的。
飛羨魚和御龍不僅是太子的門客,依附太子殿下,連御龍現在的官職都是太子給的。如果太子要擺脫干係,那我倆肯定是第一波被清洗的,死無葬身之地。可是太子也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要殺我們,直接在我倆頭上隨便安個罪名就能讓我們死個千八百次了。何必這樣遮遮掩掩的?
“想讓我們死!還不敢在我們面前露頭?”飛羨魚抱臂深思,“看來我們是得罪了朝中的某位相公了!他們不是怕我,而是害怕招惹我們身後的靠山!”
御龍一聽,一下子如醍醐灌頂一般,一剎那就開化了!
但是現在一切都是沒道理的瞎猜。
沒有證據不能和狗一樣亂咬人。
但容易會被狗反過來咬一口。
“讓黑袍人回來吧!”御龍難得緊張起來:“別把事情鬧得太大!”
堂堂御龍破病郎居然退縮了?!
飛羨魚一臉戲謔:“怎麼?我們的無當郎害怕了?不會的!鬧得越大我們才越安全!事情鬧大了!他們才會投鼠忌器,不敢再煽風點火,才會知道害怕!才會知道不敢亂動!”
御龍沉默了。
如果真的要這麼做,那就意味著要和上面那些京官公開撕破臉皮,御龍再莽也得顧忌這些。
御龍為人張揚、強硬,極具攻擊性,不過越是像這樣的人內心越是心裡有各種各樣的恐懼,內心脆弱,有著不為人知的死穴。
而像飛羨魚這種人為人少言寡語,今天這一早上說了這麼多話已經是比較“話嘮”的時候了,生性懶散,直來直往,看似沒有心機,實則心思深重,喜歡胡思亂想,經常因為過於謀思深沉把自己帶進溝裡,喜歡劍走偏鋒,不撞南牆不回頭。
並且這個傢伙心胸狹隘,睚眥必報,遇到這種人最好不要惹他。
不過飛羨魚說的也對,鬧得越大,越是安全。
背後的影子自然不敢拋頭露面的鬧事。
御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件事......你先不要管!”御龍抬頭看著飛羨魚,眸子裡有著隱忍,聲音很小,但是很堅決。
“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保證能夠全身而退,我不能把你們都拖下水,更加不能讓你被這種事糾纏。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變成和他們一樣仇怨滿天、戮屍載道的人。”御龍一臉沉重的說道。
他知道,飛羨魚不是普通人,不管他現在的身份是什麼,也不管他是誰的兄弟,更不管他是否願意為了而犧牲自己。
在這種時候,能夠站在我身邊,和我共患難的,只有他飛羨魚。
他是我一輩子的兄弟。
“我知道你想要保護我,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目前這件事跟你跟我都有關係,我們兩個誰都逃不開,這件事如果不處理,我們兩個都得死!”飛羨魚勾唇一笑。
“但是!”
我也想保護自己的兄弟啊,不想把你拉下水。我不想讓我在乎的人和我的仇敵扯上關係!
但是這些話他都沒說出口。
飛羨魚微微一怔,心中湧起一絲微妙的情感。
“但是——你怎麼就確定,對方會是你的仇敵呢?”
面對飛羨魚的追問,御龍自己也想不明白。
這樣的男人......真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啊。
“我會想辦法查明真相。”飛羨魚拍著胸脯打包票。
“不,你不要插手!這件事交給我!”御龍一揮手。
“你怎麼查?”
“我會去求太子殿下的,只要陛下開恩,就算我不是皇族,但是陛下也不會對我如何。陛下最近身體欠佳,如果他肯開恩的話,那些不知好歹、不懂規矩的宵小,自然是要給我面子的。我去求陛下,他總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死手吧?!”
正是因為飛羨魚是他最親近的朋友,所以他才會有此顧慮。
有時候越親密的關係反而越會害怕失去。
御龍雖然有著不錯的武功底子,但是畢竟年紀尚輕,武功還未臻入宗師級,而且也不是修煉武學的料子,只能算是一般武將,不過他的資質卻是不差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對於這種情況他早有準備,甚至連自己父親的身份都沒有說出來,因為在父親臨終前他曾經叮囑過他,一定要保守自己的身份,不能告訴任何人,哪怕是父親的至交好友也不能。
他知道,父親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有出息,但是父親也擔心他會因為這個身份而吃虧,所以特地提醒他要注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千萬不能洩漏半分。
而父親臨終之前還告誡他,不可以對父親和孃親說,因為爹孃是天下間最偉大最正直的父母!不允許背叛他們的兒女!
他也是父親最驕傲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