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幕:田畝賬冊裡的說道(1 / 1)

加入書籤

“我來助你!”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突然從哪裡又冒出來另一個蒙面的黑衣人,但是這次不同,從一開始一聽聲音就知道這絕對是個女的。

原來不止這一個人埋伏在草叢裡。

這名女黑衣人殺手身形嫋嫋,一襲黑衣,單人仇懵懵的回頭,和飛羨魚面面相覷,隨後再次提劍,擺個架勢準備防禦。

其實,這次針對秦揚的暗殺行動並不是只有夏乾良一個人,接到這次任務的,還有這個女孩子和那個一直躲在草叢裡,剛冒頭結果一招被秒的草叢刺客。

單人仇把草叢刺客一招秒,將其順利帶走。現在還剩夏乾良和這個女刺客。

。。。

這個四丈多高的豬頭巨獸、滿臉猙獰的豶頭人臉上突著兩雙蹴鞠大的眼珠子,螃蟹一樣,那噴薄欲出的大眼珠子就像被雙盤吸蟲寄生的蝸牛,一圈一圈的、一輪一輪的……臉上長了兩對四個眼珠子,不停來回轉圈,同時瞥向四個不同的方向,而且腳下沒根站不住,到處亂躥,像個人類的弱智。

那淒厲刺耳、難聽到死的吼叫,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召喚同類的野獸。

“我已經將它定住!它動不了了!”

單人仇剛剛還是一副差點就快被吃掉了的慫貨樣,現在卻也生龍活虎起來。

。。。。

一刀、一刀、又一刀……鮮血橫飛,碎肉濺撒……

兩個人臉對臉打得天翻地覆、天昏地暗、天崩地裂……打得滿臉是血,喘著粗氣,互相噴在對方臉上,但就是不服輸。

帕朵

芽……

帕朵

……

芽衣

彆著急……

她將視線快速掃過帕朵的身軀,那裡已經有將近一半區域都被覆蓋上一種若隱若現的迷濛,呈現出一種近似紊亂的狀態。

芽衣

……沒事的。

然而正是這句用來提醒帕朵「不必心急」的話,卻反倒一把攥住了對方的心臟。

他整個人將身體向上急促地挺了挺,卻又因劇痛再次蜷縮起來。

帕朵

不……不行……

帕朵

芽……芽衣姐……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才行!

芽衣順著她驚恐的視線向身側看去,那曾經封鎖的鏡面已被一種巧妙的手法開啟。

——但當中卻沒有映出她們兩人的倒影,僅有一團壯若不詳的陰影。

帕朵

那裡面……是……是……

帕朵

是凱文老大消失時的記憶……!

帕朵

殺死凱文老大的人……是……是……

帕朵

……

芽衣

……

芽衣

我已經明白了,帕朵。不必繼續說下去了……

芽衣

……謝謝你。

帕朵

……

帕朵

嘿……嘿嘿……我最擅長這個嘛……

帕朵

那……我們……我們快點離開吧……?

帕朵

芽衣姐……

芽衣

嗯……

芽衣

放心吧。如果遇到什麼危險,交給我來解決。

芽衣

就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帕朵

好啊好啊……

帕朵

哎呀,芽……芽衣姐……還是不要說這種話了吧……

帕朵

人家都說……都說這是……一……一語成……成什麼來著?

帕朵

就好像我真的要死掉一樣……別嚇我了,怎麼可能呢……

帕朵

我一直……運氣很好的……

芽衣姐……我……不想死……

懷中的那份重量消失了。

消失的那麼快,那麼徹底。

一時之間,芽衣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的姿勢恢復如常。

芽衣

……

終於,濤濤波浪拍擊岸邊、翻雲覆雨翻天倒海……給兄弟都累得吐了唾沫……還不盡興……還有海鷗嘯叫著俯衝向波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始慢慢挪動手臂,在空氣中晃了晃,試圖抓取到什麼。

但就連一掌冷霧,都未能觸及

夏乾良從頭到腳就是個給人賣命的冤種,想要殺人滅口現在卻反被人滅,他現在只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一個大冤鬼,身陷敵營,囹圄夾具,鐵鏈纏身。

大冤種夏乾良當然什麼都不知道,因為林雲惣從一開始就不肯完全相信他,所以才留了後手。

那個作為備案留手的殺手女孩叫成慢慢。

京師郊外,天樞宮。

“趙石出!趙青孳(這傢伙姓趙,俗名石出,道號青孳)!你這小子,你師父林陽海不管你!我代他管管你!我看這太乙道門,京師兩觀(指的是在京師龍首原附近建的兩座宮觀,一個是孟舞陽道長的龍源觀,一個就是他們天樞宮)是真的要反了天了啊!”

能把一位老修行氣得不喊道號而喊人家俗名,也不知道是怎麼把人家氣著了,都不願意認這個徒孫了。

一位白鬍子道士,拄著柺杖氣喘吁吁地衝到林陽海面前,一臉怒氣的質問道。

林陽海看著這個老修行,也不反駁,就只是朝他後面指了指,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是您的師侄(弟子輩)林陽海!不是您的徒孫趙石出!”不料他這麼不卑不亢的態度和回答反倒是令這位老糊塗師伯更加惱火,甚至以為他是在故意羞辱自己而益發暴怒。

林海陽越說自己不是趙青孳,老修行越來勁,他對著林海陽,說得全是要對趙青孳說的話。

這位老修行年紀越來越大,人也開始老糊塗了,最近又開始認不清人了。

他叫顧照星,是太乙派照字輩的老人,也是天樞宮這座道觀裡年紀最大的一位“老壽星,”今年正正好好八十歲。

趙青孳一直離著老遠,保持著“安全距離,”躲在老修行身後,見師叔“受難,”不得不插嘴道:“師伯祖,我不過是想要保護我的親人和朋友而已。“

“保護你的朋友和親人?“老道嗤之以鼻道:“你還真當你們那群師叔師兄弟是好人?還一個勁的去舔他們的臭腳!你一個人下山去惹亂子不夠,還要牽扯上你的師兄弟師叔伯!整個天樞宮都被你害了!一個個的心懷鬼胎,就知道爭權奪利,只管爭得頭破血流!還想把你這些師兄弟拉上賊船?你也太天真了!你看他們誰理你!你私自帶人下山,賭誓毆鬥!成何體統?沒人管你了?還敢拉幫結派!勾結外人!小兔崽子!你骨頭硬了?”但說這話的時候臉卻是對著林陽海,他只是把趙青孳的解釋當成外人的插話。

林陽海欲哭無淚,平白無故被師伯吼,還要替那個小兔崽子背黑鍋。

其實事情很簡單,是因為天樞宮名下所有的道觀田地畝數和上報朝庭的畝數對不上,官府派人下來查校天樞宮的道觀田畝數量,發現賬目上多有疏漏,“平白無故”的,天樞宮多了幾十畝土地!這導致周邊鄉鄰的老百姓已經無地可種,並且租無可租——因為天樞宮定的租賃價格太高,普通百姓根本承擔不起。老百姓早就開始對天樞宮怨聲載道了!

龍源宮也是這個情況。

天樞宮馬上派人表示願意下調田地租價,多出來的田地歸還百姓,並且還表示,願意奉上一筆豐厚的“腿腳月奉(辛苦費),”而且是日後每個月都有。

腦滿腸肥的官府校官卻眯著眼呵呵直樂,那錢眼大小的眼睛裡冒著吃不了虧的精光,蠢的要死。只說了一句“這回可不止腿腳奉了!”把錢收了人就走了。

林陽海派人去龍源宮問了一下探探口風,沒想到不僅僅是八虎山,最近這幾天,天樞宮、龍源宮這兩座帝都宮觀都被查了賬目底細,他們天樞觀更是首當其衝,受到了“迫害”和“壓榨”。不是因為他們侵佔了多少土地,而是因為他們身在帝都之側,更是因為道觀中的兩千名弟子和他們天樞宮在江湖上的地位名號和影響力!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天樞宮”這三個字,他們官府都不會管你侵佔了百姓多少畝田地!他們只要錢!只要“腿腳”!

天樞宮的老修行氣壞了。

他活了這麼久,雖然脾氣古怪了點,但從來不做違反國法綱常的事。

可惜的是,他不擅長處理各種關係。

尤其是面對官差的時候。

官差就像是吸血蟲一樣,咬住你,就不撒口!

這回他倒黴,遇到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這個官差叫做劉明亮,別看只是小小的官差,他父母卻是朝廷二品大員,官階甚至比天樞宮的宮主還要高。

而天樞宮這座道觀雖然是皇族賜給他們的封地,但畢竟是屬於朝廷的封地。

朝廷既有賦稅的管轄權,同樣也有監督管控的權利。

劉明亮手持聖旨前往天樞宮,讓老道跪拜聽訓斥,還不許反抗!

老道心想,你爹是官,你娘是誥命夫人,可老道又不是你家奴才,憑什麼你一句話,老道就要給你跪下啊?

但是,這些話,老道只能憋在心裡,不敢說出來。

老道心想,這世間還有王法嗎?

還有公平嗎?

不過,等劉明亮拿出“聖旨”後,老道頓時傻眼了……

老道雖然活了幾百歲了,但哪見識過“聖旨”啊!一下子嚇得老臉煞白。

接著又被逼著跪拜劉明亮,連頭都抬不起來了,老道心裡這個委屈啊,老道覺得他肯定是史上第一個被逼著跪下的道士,太丟人啦!這要傳出去,還有什麼威嚴可言?他以後怎麼去見祖宗牌位呀!

老道一邊哭訴道:“冤枉呀,我天樞觀向來守法守信,從未有半點逾矩,絕對沒貪汙任何稅賦和錢財啊!”

老道心想,只要能脫罪就好。

可誰知,劉明亮卻冷笑道:“哦?沒貪墨?那我問你,你們天樞觀這些年究竟吞了多少稅款?又欠了多少外債?別告訴我,你們天樞觀是個清水衙門?你們不貪墨?騙鬼呢!”

老道愣了愣,一時語塞。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哈哈哈!說不出來了吧?你們天樞宮就算再清廉,也擋不住別人往你們身上潑髒水!老匹夫!你還不趕緊交代?你們天樞宮這些年究竟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們沒有,真的沒有!我們天樞宮一直都很規範,我們的弟子也很懂禮貌,絕對不敢做違法亂紀的事。”

老道矢口否認,堅決不肯鬆口。

“哼!不肯說實話嗎?”

劉明亮一拍桌子,指揮手下將一個女子推搡出來,“你看清楚這個女人,她叫楊紅玉!是你們天樞宮的弟子吧?”

老道皺眉仔細打量一番,忽然驚愕道:“她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她怎麼樣與我無關!我問你,楊紅玉是你們的弟子吧!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待在天樞宮裡,我們可是查的清清楚楚!你們不僅欺男霸女強搶民女,你們還逼良為娼!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如若不是念及她生父生母對天樞宮忠心耿耿,老道我早就把人抓起來審訊,你這個糟蹋婦人的畜牲!今天就要治你個淫賊之罪!”

老道聞言氣憤不已,怒罵道:“你胡說!她明明是自殺的!你誣陷我!”

劉明亮冷笑道:“你還狡辯?她是服毒自盡了,可她是被人灌藥迷暈,然後用刀割斷喉嚨,最終自殺了!”

老道啞口無言,心中震驚萬分,沒想到自己教授弟子的地方,竟會發生如此慘劇。

劉明亮繼續喝道:“我們懷疑楊紅玉是被你這狗屁天樞宮的弟子逼迫的!所以你必須按照律令處置!”

老道急切的解釋道:“我們天樞宮一直都很規矩,從來不曾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還敢狡辯!你天樞宮的弟子不知羞恥,私通富商家僕,偷盜銀錢,你居然包庇他們!我勸你立刻將那楊紅玉交出來,我們要帶她回京城調查!如果你執迷不悟,就休怪我不客氣了!你應該清楚,我們有的是辦法弄死一個小道姑!”劉明亮陰測測道。

老道一聽這話,頓時慌張了,“你……你們不能動我天樞宮的弟子!她們全都是好孩子,她們是冤枉的!”

“冤枉?我們查的很清楚!你天樞宮不僅私通富戶,還收取賄賂,暗中幫助富戶做假賬糊弄陛下!你說冤不冤枉?”劉明亮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說道。

老道氣呼呼道:“你放屁!陛下英明神武!我們天樞宮的弟子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惡事!我們一直以來秉持仁心,廣積德,救濟窮困百姓,我們怎麼可能收取他人賄賂?”

劉明亮譏諷道:“哼!你這老匹夫就嘴巴厲害罷了!你們天樞宮的弟子,就沒幾個好東西!”

老道大怒道:“混蛋!我天樞宮絕非你所說的那種黑惡勢力!”

“那你們倒是拿出證據來呀!”劉明亮咄咄逼人道。

老道頓時噎住了。

是啊,他現在什麼都沒有,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

難道要他堂堂天樞觀掌教親自出馬?可是他的修為低微,怎麼跟劉明亮鬥?而且,他現在被軟禁在這裡,根本出不去。

老道心中一片茫然。

劉明亮繼續喝道:“老道!你快點交代!不然,老朽現在就命人拿下你!”

老道苦澀道:“老朽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們只能將你押回京城了。”劉明亮獰笑一聲,轉身吩咐道:“把老道綁起來!”

隨即,四五個身穿錦衣衛服裝的漢子走了進來,將老道五花大綁,拖拽著離開。

老道一路掙扎喊道:“老朽冤枉啊!求大人饒命,請您相信我們天樞宮的清白,我們一直潔身自愛,沒有做過任何壞事!”

可惜,他越是這般哀嚎,劉明亮越是覺得他們這群人就是黑暗勢力,是禍國殃民的邪魔歪道!

“老匹夫!你還敢狡辯!你要記住!你要是乾淨的,我們也不會來叮你!”

劉明亮冷笑連連,帶領手下,押送著老道返回京城!

當天晚上,天樞宮內燈火輝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劉明亮、李雲飛、李雲飛、孫天罡、趙雲山……

一眾天樞宮高層齊聚議事廳,一陣忙碌後,劉明亮坐在主座,滿面春風道:“諸位,經過這段日子的調查,我們已經確認,楊紅玉確實被天樞宮的某些弟子逼迫,並且殺人滅口了!”

此言一出,下面頓時炸鍋了!

“楊紅玉師姐不是我們天樞宮的弟子!”

“楊紅玉師妹為什麼要自殺啊!”

“是啊!我們天樞宮一貫奉行君子愛財取之以道的原則!我們的功法更是以‘醫’字訣作為核心綱領,弘揚正氣!這樣的宗派,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簡直就是荒唐至極!”

“對!我們天樞宮絕對不會做這種齷齪勾當的!”

……

老道站在臺階上,目光環視眾人,悲痛欲絕道:“各位弟子,你們聽我解釋,這是栽贓嫁禍,這完全是誣衊!你們千萬不能上當!”

“呸——”劉明亮朝老道吐口水,“我們可沒工夫跟你廢話!現在,給我把楊紅玉帶出來,我們帶走嚴加拷問!等到她招供,我們自會放人!”

“不準帶楊紅玉!她已經被我殺了,屍體也埋葬在後山的墳墓之中了!”老道激動的吼道。

劉明亮臉色驟然變得陰沉起來,“你竟然膽敢殺死天樞宮的弟子?”

老道眼角閃爍著淚光,咬牙切齒道:“老道雖然修為卑賤,但也絕不允許你們這群宵小之輩,毀掉老道辛辛苦苦培養了二十餘載的門派!楊紅玉是無辜的,請你們把她放了!”

劉明亮眯縫著眼睛,陰陽怪氣道:“老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別怪咱家不客氣了!給我搜,務必把人找出來!”

他一聲號令。

數名錦衣衛立刻散佈在天樞宮的四周。

不多時,一個身材曼妙,容貌秀美,肌膚勝雪的俏麗少女,雙眸噙著晶瑩淚珠緩步走向大殿,來到老道面前跪下,恭敬道:“師尊……”

“玉兒!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天樞宮閉關修煉嗎?”老道一見到這個少女,頓時欣喜的衝下臺階。

“玉兒參見掌門!”少女盈盈拜倒在地。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來暗的了。

劉明亮看得眼睛都腫直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