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聽題（1 / 1）
周爍渾身一顫，頭皮瞬間發麻。
今天那個陌生電話，那個自稱“姑婆婆家二姨媽”的……
“你有一分鐘的思考時間。”
聲音落下的剎那，周爍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猛地發現，四面白牆正在緩慢地向內移動，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在逼近。
一股壓迫感瞬間襲來，今天如果面試失敗，他十有八九活不過這間屋子。
他咬著牙，冷靜思索著剛剛那個問題。
片刻後，他抬起頭，平靜地說：“你希望他是人，那我就認為他是人；你希望他是鬼，我自然也覺得他是鬼。”
一陣短暫的沉默。
接著，那個聲音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愉悅：“你很有意思。我相信，超市在你手裡一定會生意興隆。”
“第二題開始。”
“小明是個好孩子，他媽媽每天都會出去給他買早餐。但有一天，她半夜回來，不再白天出門，而是改為每天在家做早餐，請問，為什麼？”
周爍聽完，皺起眉頭，沒有立刻作答。
這道題看似溫馨，但每個字都在引導他再次往詭的方向回答。
很明顯，對方希望他說出媽媽已經死了，回來的不是媽媽而是別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但他沒有上套，而是平靜地答道：“因為他媽媽換了工作，從夜班調到了白班，終於有時間做早飯了。”
一陣沉寂之後，那聲音再次笑了。
“你很聰明，也很機靈。”
“恭喜你，已成功達到試用期條件。”
“現在，第三題開始。”
“雨夜，女孩聽到樓上有彈珠落地的聲音，她上去檢視，卻發現空無一人。第二天，警察找上門，她才得知，樓上的住戶在昨晚就已經死亡。”
“請問，她為什麼會聽到彈珠聲？死者是怎麼死的？”
這一題比前兩道都要複雜得多，周爍怔住了，額角冷汗滲出。
可奇怪的是，隨著這最後一道題的提出，他原本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竟然悄然消散了。
“第三題，請在明天這個時候作答。”
“你的試用期將從今晚零點正式開始。我們將預付薪酬，一百萬元。”
“同時配備一輛車，方便你上下班。”
可週爍已經顧不上錢和車了，他只想儘快逃離這間鬼氣森森的超市。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口，發現門竟然已經開啟。
沒有多想，他飛快衝了出去，直到回到陽光炙熱的大街上，看到身邊穿梭的活人，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二姨的號碼，指尖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沒敢立刻撥出去。
但腦海中那個問題卻像釘子一樣紮在腦殼裡，隱隱作痛。
為什麼她會聽到彈珠聲？
那個死者，是怎麼死的？
難不成……這個世界，真的有鬼？
周爍按下了另一個號碼，打給了老家好友王大勇。
“喲，爍子？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啦！”電話那頭的王大勇一如既往地熱情，“在大城市是不是爽歪歪啊？”
“爽倒是挺爽的……就是，感覺命快沒了。”周爍半開玩笑地說，聲音卻發虛。
“哈哈哈，你今年過年回來不是還吹呢嘛，說發達了要帶我飛，現在咋樣了？該不會真成大老闆了？”
周爍苦笑了一下，心裡回想著那間詭異超市，和那位老闆奇怪的面試題：“我覺得你最好一輩子別見我現在見到的世面。”
他頓了頓，正色開口：“大勇，我問你件事兒。我這邊有個電話，號碼是……”他把那串號碼報了出來，“你看你有沒有印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啥？”王大勇聲音一下低了下去，“周爍，你是不是出事了？”
“這號碼……是你二姨的沒錯，但她去年冬天就去世了啊，你不會忘了吧？”
周爍只覺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股冰冷從脊椎一路竄到後腦。
他終於確定，今天的那個電話，是死人打來的。“沒事，就是想問問。”周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之前把她號碼刪了，昨晚又夢見她……可能是太想她了。過段時間回去，給她上炷香吧。”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他終於長舒一口氣。
第一個面試問題，現在的答案，他可以確定了。
他慢慢踱到街角小賣部，無意識地拿起一包煙。
剛要走出櫃檯，又想起自己根本沒帶錢，趕緊折返回去。
“老闆，這個我先不買了。”他將煙遞回去。
老闆一愣：“你這小夥子挺有意思，付了錢又說不要？”
“……我付了？”周爍一怔。
他低頭一看手機，銀行卡提醒赫然顯示：餘額￥999,9**.**
那串數字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腦門上。
是真的。
那個超市，真的給他預付工資了。
九十九萬九千多，差一百剛好湊個整。
周爍突然覺得手指有點發涼。
他不是沒幻想過一夜暴富，但沒想過，是以這樣的方式開始。
帶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他回到了公寓門口，卻又被那位樓下的阿婆攔住。
“小周，你物件聲音實在太大了，老婆子這耳朵都要震聾啦。”
“……物件？”周爍苦笑，“阿婆你是不是記錯了，我今天剛分手，屋裡沒人。”
“我是真看見了。”阿婆倔強地說，“穿著紅裙子，在陽臺站著呢，你們別再吵了，老婆子耳朵受不了。”
周爍喉頭一緊，臉色明顯變了。
紅裙子。
又是紅色。
他下意識摸了摸褲兜，超市裡順出來的那把折刀還在。
他強迫自己鎮定，上樓來到家門前，門還是鎖著的。
可他能感受到，門內有微不可聞的動靜。
彷彿門後也有人，正在等他開門。
他心跳加速，手指微顫地插入鑰匙。門鎖旋開的那一刻，他迅速握緊小刀。
門開的一剎那，一道女聲忽然尖銳地喊了出來：
“周爍！我不過就是和你分個手，你為什麼要殺我？！”
是南雅，面色驚恐，站在客廳裡。
一襲紅色超短裙包裹著她的身體，裙襬緊貼著大腿根部，勾勒出纖細卻充滿曲線的腰臀線條。她的腿很長，細白而筆直，穿著一雙銀色高跟鞋，踩在門口的瓷磚上。
“你來幹什麼？”周爍冷聲道，警惕仍未鬆懈。
南雅出軌了一個富二代，周爍挑挑眉，他不太介意，畢竟自己並非原主，再加上現在她攤牌了，他也沒必要再裝。
南雅眼神閃爍，嘴角牽出一個勉強的笑：“我只是回來拿點東西。”
“那就快拿。”周爍側身讓開，一臉冷淡。
她走進去翻箱倒櫃，最後卻回頭冷哼一聲：“嘖，你看看你這破屋破樣，窮酸樣兒簡直倒胃口。你要是能低頭求我……”
“你不配。”周爍說著，已經將她的行李箱丟到了門外。
南雅很不高興，“你真以為你挽留了我就會留下來？當初要不是看你長得好看，你這麼窮，我……”
她還要說些什麼，突然瞅見門口有一個人，身穿一身剪裁完美的高階西服，白手套、金徽章，儀態端正地站在門前。
“周先生您好。”男人微微躬身，“您預訂的車已停在樓下，這是鑰匙，請查收。”
周爍愣了一下，男人手裡的車鑰匙，是蘭博基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