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人（1 / 1）
南雅看著那把車鑰匙，忍不住笑了聲：“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住這兒的，誰有錢買這種車？”
她話音一落，還特意回頭瞥了周爍一眼，語氣嘲諷：“尤其是像他這樣的窮屌絲。”
送鑰匙的男人卻不動聲色，依舊微笑著說：“沒錯的，這車是送給周爍先生的。”
周爍皺了皺眉，伸手接過鑰匙。
看來超市裡的那場經歷，會影響現實。
他微微挑眉，心裡泛起一絲不確定的期待，難道，這就是他穿越後繫結的外掛？
可這外掛，是他拿命換來的。
南雅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隨手一扔，把車鑰匙丟在了堆著泡麵和啤酒瓶的桌子上。
“周爍，你到底去幹什麼了？”她皺著眉，心裡想著眼前這男人，肯定是幹不正當的生意去了。
周爍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去哪兒了？”
南雅皺起眉頭，“周爍，我們好歹談過一場戀愛，你能不能做點正事，你……”
“出去記得帶門。”周爍懶得聽，直接出聲打斷。
“給臉不要臉。”
南雅氣得發狠，一甩頭走了。
周爍沒去追，閉上眼靜靜回憶起超市裡的事情。
如果他能答出那三個問題……
他就真的可以發財了。
他點燃一根菸，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煙霧。
片刻後，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周爍把車停在了巷子口。
車燈熄滅之後，整條小巷像是被突然拉斷電的走廊，沉進黑暗裡。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了幾秒，確認手機定位沒錯，才下車。
他掏出手電筒，光柱照出去，牆面斑駁、地面溼滑，不知是昨晚的雨水沒幹，還是有人潑了什麼水。
剛走進去幾步，天上飄下幾點雨。
他本能地仰頭，看了一眼，天灰得發白，像是城市霾層壓得太低，什麼也看不清。
他記得出門前看了天氣預報，寫的是多雲轉晴，但現在這雨說下就下。
他沒帶傘，只能拉起帽子往裡走。
巷子很安靜，安靜得有點壓抑。走到一半，周爍才發現，整條巷子居然一盞路燈都沒有，只有遠處居民樓透出的微光。
走了大約兩分鐘，他停在一間鋪面前。
門口貼著泛黃的營業執照，還有幾張早年的促銷海報，邊角捲起。
他抬頭看了眼招牌，字型掉了漆，歪歪斜斜地寫著四個字，欣欣向榮。
白天來的時候，光線透著門口還能看清點東西，他也沒注意燈的事。
現在到了晚上，整間超市黑得像個封閉的盒子，他只能舉著手電筒小心摸索。
貨架上的商品一排排整齊地擺放著，但細看就有些不對勁。
有些零食包裝袋的設計早就換代了，還有一些牌子，他甚至記得十年前學校小賣部才有賣的。
他皺了皺眉，繼續往裡走，來到收銀臺後面的一扇門前，這是他今天來面試的地方，可他推了幾下，門紋絲不動，像是從裡面反鎖了。
他偏頭一看，旁邊還有另一扇小門，門上貼著倉庫兩個字，筆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上的。
他舉著手電筒照了照，電閘多半就在這裡，他心想。
周爍深吸一口氣，伸手開啟門。
灰塵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側頭，咳了兩聲，舉著手電往裡走去。
倉庫不大，到處堆著紙箱、掃帚、破舊的泡沫板。
他踢開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掉下來的電線，終於在角落找到了電閘箱。
他摸索了幾下，“啪”的一聲，將總閘合上。
下一秒，
整個超市“嗡”的一響，燈光齊刷刷地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間掃清了黑暗。
他回頭下意識想確認一下燈管的亮度，卻猛地看見，身後站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個穿著紅色吊帶裙、長髮齊腰的女人。
她安靜地站在收銀臺旁邊，臉看不清，但身影清晰得不真實。
“我艹——！”周爍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差點撞上後牆，“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正好零點整。
女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確實很漂亮，皮膚白得不太自然，在冷白燈下幾乎反出光來。
那條紅色吊帶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但顏色鮮豔得像是剛剛染上去的一樣。
周爍愣了一下，這裙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他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
今天早上，南雅就是穿著類似的紅裙子，連吊帶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他不自覺舔了下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緩解心跳，“你……你要幹什麼？”
女人聽到這話，原本無表情的臉緩緩發生了變化。
她的皮膚開始泛青，彷彿血液在倒流。
眼白變渾濁，嘴唇發紫，整張臉慢慢像是，死人的臉。
她邁開步子，朝周爍一步步走來。
“我艹……”周爍驚得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坐在地。
手電掉在一旁，光束斜照在天花板，他臉色蒼白，腦袋飛快運轉。
不行，不能硬來！
今天自己是來兼職的，那現在他是超市員工。超市員工面對顧客，應該幹嘛？
他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什麼？”
下一秒，她居然恢復了正常。
臉色不再青紫，站姿也自然了些，只是微微歪著頭，似乎在思考。
“長長的，粗粗的……”女人喃喃念著，聲音細細的，像指甲劃過玻璃。“長長的，緊緊的……”
周爍愣住，沒反應過來。
女人開始在貨架間緩緩走動，繞了一圈又一圈，嘴裡一直重複著：
“長長的，粗粗的……”
“長長的，緊緊的……”
隨著她的遊走，她的身體開始再次變形，臉色逐漸青黑，嘴唇裂開，舌頭緩緩垂了下來，像溼滑的布條，越來越長。
第二圈結束時，她突然抬起頭，眼神直直地盯向周爍。
周爍後背一涼，瞬間反應過來。
她在找東西。
她今天來，是來買東西的。
而她找了一圈沒找到……意味著危險要開始了。
倉庫，會不會有？
他飛快思索今天的“第三個問題”，心裡一橫，開口道：
“你……是不是在找繩子？”女人彷彿聽懂了，準備再度歪頭。
“別動！”周爍幾乎是吼出來，“我……我去倉庫幫你找！你別亂動！”
他拔腿衝進倉庫，在一堆雜物裡翻找。心跳快得要命，手都在抖。
終於，在一個角落，他找出了一捆尼龍繩。
他出來，儘量讓自己語氣平穩：“你看，是你要找的吧。”
女人沒說話，只是慢慢伸出手，接過繩子。
然後，轉身離開了。
她走得悄無聲息，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就在那一瞬間，周爍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
【到賬通知：¥100,000元】
他整個人僵住，然後緩緩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後背都溼了。
一整晚，再沒人來。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超市門口的提示音突然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
周爍猛地睜眼。
一個穿著普通的青年男人走進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問：
“兄弟，你這裡有賣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