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房(1 / 1)
周爍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亮了。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男人,對方面相和善,遠比昨晚那個穿著紅色吊帶的女人看起來正常許多。
可正是這種正常,才讓他覺得不正常。
這家超市藏在巷子深處,位置偏僻得幾乎沒人知道。
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會不偏不倚地找到這裡?
而且開口問的,竟然還是和那個女人一模一樣的問題。
周爍心裡發毛。
“天亮得真快啊……”他故作自然地揉了揉眼睛,沒有正面回答男人的問題。
男人依舊笑得溫和,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來買瓶水:“你好,請問你是這家超市的員工嗎?”
周爍連連搖頭,“不是,我昨晚被房東趕出來了,沒地兒住。半夜下了雨,我看這超市門開著,就進來躲雨了。”
男人微微點頭,像是完全相信了,“啊,原來如此。”
周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你要找什麼就趕緊找吧,這地方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我先走了。”
他說完側身準備離開,還特意衝男人擺了擺手。
男人保持著笑容站在原地,始終沒有邁出超市一步。
走出超市的周爍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嘴裡低聲嘀咕:“這都是什麼事啊……”
錢倒是到賬了,可他擔心的是,有時候錢掙到了,卻沒命花。
現在離下午的正式答題還有十個小時,他沒時間休息,也不敢掉以輕心。
昨晚的問題他心裡大致已經有了方向,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想親自去現場看一眼。
巷口那輛蘭博基尼,他暫時不敢開了,他總覺得那個手持長刀的男人,就是順著車找上門的。
可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盯上。
他站在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南街口。”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遲疑道:“小兄弟,那地方你真要去?聽說最近那邊不太平……”
“就是因為不太平,我才要去。”
南街口一帶,人員複雜,近一個月已經連續發生了三起命案。
警方始終沒有公佈破案結果,但為了安撫人心,街上依舊燈火通明、商鋪如常營業,彷彿一切未變。
可有時候,所謂的小道訊息,恰恰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周爍決定親自去看看。
計程車在街上緩緩行駛,司機是個健談的人,一路上嘮個不停。
“小夥子,你剛才是從那個巷子出來的吧?”司機突然問道。
周爍愣了一下,“怎麼了?”
“哦,沒啥。”司機搖搖頭,“就是那一段地方人跡罕至,陰森得很。要不是剛才送的客人非得在那裡下車,我才不願意拐進去呢。”
周爍心頭一緊,猶豫片刻後開口問:“你送的人,是不是穿西服、拎著個公文包,看起來很斯文,很面善?”
司機眼睛一亮,“對對對!就那個樣子。我還納悶呢,他公文包裡裝的不是檔案,而是一把菜刀!”
“菜刀?!”周爍驚了一下,後背瞬間躥起一股涼意。
“是啊,我當時也嚇了一跳,”司機說道,“你說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扛把菜刀幹嘛?我就好奇,問他這是要幹嘛用。”
司機賣了個關子,故意停頓了幾秒,“你猜他怎麼說?”
周爍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沒有接話。
“他說,他是去巷子裡磨刀的!”司機笑著說,但語氣裡帶了點狐疑,“那地方真有磨刀的鋪子?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周爍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沒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成了磨刀石。
他說完就沉默了,不再接話。司機還想繼續嘮,但他已經心緒不寧,根本聽不進去。
車終於在南街口停下,他付了錢,推門下車,快步朝著目的地走去,眼前是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門口赫然貼著一個“危”字,紅得刺眼。
但一樓看起來仍有人居住,門前晾著衣服,舊陽臺上掛著脫了色的床單,在風中微微晃動。
院子裡,一群小孩正蹲在地上玩彈珠,咯咯笑聲在這片荒寂中顯得格外詭異。
周爍走過去,眉頭微皺:“你們在這兒玩,不怕危險?”
一個小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危險,小丫就住這兒。”
“小丫?”周爍疑惑地看向他們,卻沒看到有女孩的身影,“小丫是誰?”
小孩們指了指那間屋子,齊聲說:“她在裡面呢。”
周爍推門而入,屋內潮溼昏暗,傢俱老舊,木頭做的桌子已經在掉渣。
他看見一個扎著雙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看書,穿著洗得發白的凱蒂貓T恤和一雙粉紅色塑膠涼鞋,小腿晃啊晃的。
“小丫?”他試著喊了一聲。
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翻書。
“小丫?你怎麼住在這裡?你家大人呢?”周爍又問。
女孩沒有回答。
周爍頓覺頭疼。他向來沒跟小孩子打過交道,此刻也不知道怎麼溝通才合適。
他仰頭看了看樓上,心裡越發發毛。
“小丫,”他試探著問道,“你每天晚上,會不會聽到樓上傳來什麼聲音?”
女孩終於再次抬起頭,聲音軟軟的,“那是媽媽。”
“媽媽?”周爍眉頭一皺。
女孩點頭,“我的媽媽,每天晚上才會回來。她一回來,樓上就會傳出玻璃彈珠滾動的聲音。”
周爍呼吸一滯,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他望著樓上那一扇緊閉的窗戶,心中漸漸升起不安。
這個地方……他記得。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手機上就彈出一則本地新聞。這棟樓曾發生過一起兇殺案。
一名男子殘忍地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將屍體藏在屋內。
警方全力追捕兇手,可至今未果。
而也正是從那天起,這座城市開始接連發生離奇的連環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