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求生（1 / 1）
王東聽到周爍說時間對了，毫不猶豫地動了手，從褲包裡掏出一個特製小夾子。
輕鬆撬開了一樓安全通道的門鎖。
門外灑進亮光。
他回頭確認了一遍：“剛剛小周說了，快遞上的時間沒錯，對不對？”
胡可點頭，“對，時間對得上。”
“那就走。”王東一揮手。
安老師幾乎是被胡可半扶半拖著走，整個人早已虛脫，腳步都踩不穩。
幾人快步衝出單元門，走廊的壓抑感瞬間褪去。
外面陽光刺目，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胡可眼神微變，熟悉的小區，卻像被什麼淹沒過一樣，四周盡是淤泥，花壇裡的花全都枯萎，一片死寂。
“快走！”王東低聲催促，一行人從大樓裡衝了出來，終於踏入陽光之下。。
胡可喘了一口氣，剛要說什麼，卻猛然一頓，臉色變了。
“……東哥。”她低聲說，“周爍……周爍沒出來！”
王東一愣，“什麼？不可能，我記得他就跟在你後邊！”
胡可臉色煞白，搖頭：“沒有。我當時只感覺背後一直有人，我就以為是他。”
王東眼神一凜，“轉過去。”
“……啊？”
“我說，轉過去！”王東語氣凌厲。
胡可僵硬地照做，緩緩轉過身。
她的後背上，衣服微微鼓起，正中央鼓出一個鼓包，一隻泛著灰白的眼睛就那樣死死盯著眾人，嵌在她的背上皮肉中，滴溜溜轉著。
王東臉色一沉，反手掏出一個小噴霧，猛地朝那隻眼睛噴了下去。
“啊——”
胡可尖叫出聲，後背一陣疼痛。
眼珠也開始驟然劇烈抽搐，隨即像被火燒灼一樣“嘶嘶”冒煙，化作黑氣消散。
胡可差點跪倒，冷汗直冒。
“現在，你們幾個都留下，待會兒會有人來做全面檢查。”王東冷聲道，“我們不確定還有沒有東西跟著你們一起出來。”
“那你呢？”安老師哆嗦著問。
王東看了一眼那座還在陽光下微微發顫的單元樓，眼中冷芒閃爍。
“我去救周爍。”
王東正握著吸塵器，準備再次衝進花園城，卻被一道低沉的聲音叫住：
“王東，任務結束，撤退。”
他猛地抬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眉頭一緊：“李隊，裡邊還有人！”
走來的男人穿著黑色制服，約莫三十歲不到，身姿筆挺、神情冷峻。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女的身材高挑，手中拿著一個全息探測儀，正在對胡可和安老師進行身體掃描。
“姑娘們，請配合，”女人語氣冷淡，“詭異事件結束後，我們需要檢測殘留汙染。”
另一名男隊員在一旁迅速記錄，動作熟練利落。
胡可和安老師雖心有疑問，卻仍配合站好。
“檢測完畢。”女隊員收回儀器，瞥了他們一眼，“輕度汙染。”
李隊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處理例行公事：“帶回去，接受進一步觀察。”
話音落下，男隊員不由分說地上前，將兩人的雙手反綁。
“喂！你們幹什麼！”胡可掙扎，“我是執法大隊的隊長！”
李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照辦。”
胡可愣住，話未說完，手腕已經被金屬扣牢。
王東站在原地，雙眼緊盯花園城的大門，沒有動。
“李隊……”他聲音低啞，“裡邊還有一個人，他……他跟我們一樣，持有身份卡。”
李隊緩緩轉頭“王東，記錄顯示，花園城，生還者，三人。”
“可我們這次行動犧牲了兩位隊員！”王東語速一快，情緒很著急，“他是身份持有者，臨危協助，他是活人，能回來！”
“王東。”李隊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知輕重，才能活下去。”
王東神情僵硬，眼中隱約有憤怒翻湧，卻終究沒有再辯。
他深吸一口氣，手握吸塵器，轉身離開，“李隊，我不能在讓身邊的人離開了。”
“小周還在裡邊，我不會放棄他。”
胡可被押著往外走，回頭望向王東，張了張口，似想說什麼。
還沒來得及開口，脖頸處忽然一麻，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昏迷前，她只記得，王東那背影，始終沒再回頭。
……
周爍幾乎看不見了。
四周漆黑一片，全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潮水一樣從牆壁、地面、天花板上蠕動而出，包圍了他。沒有一絲光亮，他被黑暗裹挾著，一點點吞沒。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些眼睛已經鑽進了他的耳朵，冰冷而溼滑。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意識也像被什麼從體內硬生生拉扯出去。
他握著手裡的本子，卻快連那點力氣都沒有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柔卻堅定。
“大叔。”
是張思思。
隨即，本子開始發燙。
周爍的脖子吳月的繩子狠狠勒住，強烈的窒息感換起他的求生欲。
“不行，誰也不能殺死我！”
他猛地將張思思給他的那本紅皮筆記本高高舉起。
“張濤，借點火！”
話音落下，火焰騰起，如同烈日灼燒的光柱，將黑暗瞬間撕裂。
走廊被照亮，那些眼睛驚懼地蠕動著，開始往回退去。
周爍握著燃燒的本子，踉蹌著衝向走廊盡頭的那道門。
光，幾乎就在眼前。
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扭曲而噬人的黑色眼海。
“詭異事件的產生，是有契機的。”
“花園城的住戶，一天就會死，樓層越低死的越快。”
“但快遞員……能多活兩天。”
“胡可他們已經逃出去，而我卻被留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我觸發了快遞的死亡條件。”
“快遞，非本人簽收。”
他眼神冷下來，握緊了那隻已經被火焰灼黑的揹包。
他毫不猶豫地將揹包裡的所有快遞扯出來，堆成一堆，用本子上殘餘的火焰一一點燃。
火焰捲起，像一頭烈焰的野獸，吞噬了那片充滿眼睛的走道。
他將整個書包丟了出去，看著那片黑暗在火光中燃燒、掙扎，直到再也無法維持原狀。
眼睛在火焰中化作虛影。
他倒退一步，終於，踏出了二棟的大門。
面前，是久違的，真正的陽光。
看著外邊已經升起的太陽，周爍鬆了一口氣。
坐在梯子處緩了緩，就瞧見王東跑了過來。
“小周？”王東有些不敢靠近。
周爍笑了笑，“對，是我。”
王東很詫異，“你……你……”
“出來的時候廢了點勁兒。”周爍說道，“就是可惜了，孫姐沒有救出來。”
周爍喘著氣，回頭看向王東。
“東哥，胡可呢？”
王東摸了摸鼻子，眼神微閃：“這事兒……我慢慢給你說。先找個地方整口飯吧。”
兩人並肩走出花園城。
陽光正烈，可這片街區卻顯得格外冷清。
周爍環顧四周，眉頭越皺越緊：“東哥，這一帶是怎麼回事？”
王東看了一圈，低聲道：“估計全封了。”
他語氣壓抑：“花園城，兩棟樓，加起來四十八戶。”
“到最後……只活下來了兩個人。”
他已經明白王東的意思。
進去是人，出來是鬼。
詭異已經滲透到了人群中。
“還是封鎖得晚了點。”王東嗓音低沉，“本來以為能在不驚動外界的前提下處理乾淨……”
他們一路沉默，直到前方出現了拉起的警戒線，以及數名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
陽光灑在警戒帶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周爍下意識停下腳步，心裡猛地一緊。
執法人員也看到了他。
其中一人眼神一冷，立刻掏出手機準備通報。
王東卻忽然笑了，拍了拍周爍的肩膀：“小周，你別怕。”
說著，他大步走上前，掏出一張金屬質地的證件，淡聲開口：
“你好，專項九組，432號。現在需要帶這位人員回總部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