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光的折射（1 / 1）
“這是什麼意思？”
周爍盯著鏡子，伸手碰了碰。
鏡中人也做出相同的動作，像是他的倒影，卻又讓人感到一絲說不出的違和。
“這就是汙染檢測？”他喃喃道，打量鏡子裡的自己。
忽然，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周爍。”
他猛地回頭，是趙天宇。
不對，不是站在他身後，而是出現在鏡子裡。
“好久不見。”趙天宇微笑著，神情熟悉，卻又透著詭異。
周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默地盯著鏡中的人。
“你怎麼不來看我？”趙天宇輕聲問道。
“看你？”周爍冷笑了一下，“是去墓地，還是去陰曹地府？”
“你已經死了。”
“沒錯。”趙天宇低聲回應，“我死了。你現在是在專項九組，對吧？”
“那個叫楊翡的心理醫生，她讓你來接受汙染值檢測。”
周爍沒有回應，眼神卻變得警覺。
趙天宇繼續道：“很高興……還能這樣見到你。”
“我的身份卡，每隔七天必須見血。”
“我怕進入詭異事件，只能……殺人。”
“你比我強。”
周爍盯著鏡子四周，皺起眉：“楊翡的能力，就是讓一面鏡子裡冒出個鬼來和我聊天？”
“不。”鏡子裡的趙天宇輕聲說，“這個房間，是詭物。”
“也是王東說的特殊物品工具。”
周爍聽到這裡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詭異物品，一般來說是物品，沒想到還會是房間這樣的存在。
趙天宇勾起嘴角，“楊翡並沒有掌握這個鏡子的用法。”
“她以為只要鏡子裡能看見人，那就是汙染的表現。”
“但實際上，鏡子只是與真我溝通的媒介。”
“而你去過的花園城……”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忽然變得詭異而放大。
“是一個錨點。”
周爍還沒來得及細想，鏡子忽然泛起波紋，一幀幀畫面浮現出來，他接過中間人身份卡的瞬間；
他在花園城逃命的畫面；
他與趙天宇對峙的對話，一幕幕倒映在鏡中。
“周爍。”鏡中趙天宇的聲音依舊平靜，“你所看到的，我，不是我，而是你的真我。”
“你能控制真我。”
“所以你可以決定，別人應該知道的東西。”
“比如說——”
“楊翡，永遠不會知道我們之間的談話。”
周爍盯著他，聲音低啞：“為什麼，我的真我是趙天宇的樣子？”
鏡子中的人笑了，語氣輕鬆，“如果你想看到我變成你，也可以。”
話音剛落，
所有鏡子裡的影像瞬間同步，化作一張張一模一樣的臉，周爍的臉。
鏡面中迴響起重複的呢喃聲：
“周爍，藏好，真我。”
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壓來，像密密麻麻的蟲子鑽進耳膜。
周爍下意識後退，聲音卻如影隨形，越逼越近。
腦袋像是被什麼撕裂，他捂著頭，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就在快要崩潰之際，有一道聲音衝破了這一切：
“周爍！”
是光。
是王東的聲音。
他猛地睜眼，面前是王東和楊翡，王東神情滿是焦急。
“你剛剛……看到了什麼？”楊翡問。
周爍望了一眼身後的房間，鏡子所在的地方已經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了。
他沉默了一下，平靜道：“我看到了趙天宇。”
“還有呢？”楊翡繼續問。
周爍搖了搖頭，“沒了。”
楊翡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好，你狀態穩定。”
“稍作休息，就可以離開了。”
“這，這怎麼行？小周他……”王東顯然對楊翡的安排不滿。
楊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東，你是在質疑我？”
王東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好吧。”
“輪到你了，東哥”楊翡說完，朝身後的鏡室一指，“周爍，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你的同伴在外面等你。”
周爍站起來，看了楊翡一眼。
楊翡挑挑眉，“怎麼？捨不得我？”
“你這地方設計得太像迷宮了，總得給我指個方向吧。”周爍語氣不鹹不淡。
楊翡笑出聲，從包裡抽出一張便籤，又從頭髮裡抽出一根原本是髮簪的筆，在紙上迅速畫了個簡略地圖。
“拿好，不謝。”
周爍接過，轉身離開。
他走後，王東仍站在原地，看著楊翡的方向，神情有些猶疑。
“楊醫生，小周的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狀態對不對，等檢測報告出來，自然有結論。”
楊翡一邊紮起頭髮，一邊推了他一把，“行了，東哥，快進去吧。我還等著下班呢。”
王東無奈，只能嘆了口氣：“真是命苦。”
進入鏡室的他，比周爍輕鬆許多，不一會兒就出來了。
“看見什麼了？”楊翡問。
王東撓撓頭，“還是老樣子，我媳婦兒，我閨女，還有我自己……好像她們笑得比以前還開心點。”
“嗯。”楊翡點點頭，“抗汙染能力穩定，合格。”
王東剛想再追問周爍的事，結果楊翡直接揮揮手，“我要下班了，回見。”
話雖如此，她卻徑直拐彎，去了李洲遠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李洲遠正坐著，手裡捧著保溫杯喝茶，神情沉靜。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楊翡推門而入，語氣輕快。
李洲遠抬頭，沒說話，只看著她。
楊翡挑了下眉，“壞訊息是，他要失控了。”
李洲遠淡定地喝了口茶，“那好訊息呢？”
楊翡勾起嘴角，輕輕一笑，“好訊息是，他快要失控了。”
……
周爍拿著楊翡給的地圖，在一堆長得都一樣的白牆通道里兜兜轉轉，走了好半天，推開一扇門。
“啪嗒。”
潮溼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下水道？”周爍沉默了三秒。
他摸黑穿行，又踩了一腳爛泥，終於在繞過一堆舊管道後，從一扇生鏽的鐵門裡爬了出來。
下一秒，一股臭味撲鼻，他發現自己站在了垃圾站出口。
“周爍！”
胡可一臉狼狽地衝過來，頭髮還沾著塑膠泡沫，“你還好嗎？”
周爍打量了她幾眼，嘴角一揚，“胡隊，現在你總該相信我說的了吧？”
胡可有些尷尬，但還是很坦然地點點頭，“之前是我的問題，現在我信了。那群人想給你定罪沒證據，我會查到底。”
“你這態度我喜歡。”周爍拍拍她肩膀。
“走吧。”他說。
胡可愣了一下，“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總不能一直蹲在垃圾站門口吧。”周爍撇撇嘴。
胡可訕訕一笑，兩人並肩走在街上，早高峰已過，街頭逐漸恢復寧靜。
周爍注意到胡可還一路跟著他，便回頭看了一眼，“胡隊，你這是打算跟我回家？生死之交，從此不離不棄？”
胡可抿了抿唇，有點侷促地開口，“那個……能不能借你家浴室一用？”
周爍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胡可現在也無家可歸了。
“你就不怕我圖謀不軌？”他笑著打趣。
“我相信你。”胡可認真地說。
周爍聳聳肩，“行吧，我看你現在也賴上我了。”
兩人並肩回家的路上，氣氛難得輕鬆。
“你也做了汙染檢測？”周爍問。
胡可點頭。
“楊翡有沒有問你，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
“問了。”胡可皺眉回憶，“只是……我什麼都沒看到。屋裡一片漆黑。”
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你說，一個房間連光都沒有，鏡子怎麼成像？”
“我們之所以能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是因為有光，反射之後才成像。”
“沒有光，怎麼又會看清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