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汙染檢測（1 / 1）
“你好，周爍。”男人語氣平靜地開口，“我是李洲遠，專項九組現任隊長。”
周爍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盯著他。
李洲遠抬頭看了王東一眼。王東領會他的意思，輕輕點頭，退了出去，並順手帶上門。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李洲遠站起身，給周爍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對我們現在充滿了不信任，這很正常，也可以理解。”
他語氣沉穩，不急不緩，“首先，你救下的那兩個人都還活著，體徵穩定，被汙染程度也不嚴重。”
“汙染？”周爍皺起眉頭。
“是的。”李洲遠點頭，“詭異事件對人的影響是實實在在的，不是隻有鬼和恐怖。每進入一次，持有身份卡的人雖然會獲得能力提升，但也會承受相應的汙染，包括精神侵蝕、生理變異甚至人格偏移。”
“而普通人進入事件範圍，也同樣會受到汙染，造成心理障礙、記憶錯亂、甚至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這些，在你們論壇上，是不會告訴你的。”
周爍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哪個論壇，我想你心裡很清楚。”李洲遠繼續道，“趙天宇自首時，除了身份卡，他的手機也遺失了。我們查不到他的操作記錄，也查不到他與外部的聯絡。”
“我們懷疑，那個手機，現在在你身上。”
聽到這句話，周爍冷笑出聲，譏諷中帶著一點疲憊：“懷疑？李隊，進門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打暈我那一下，挺實在的吧？”
“你們的人也不是沒搜我，要是真有手機，早端出來了，何必現在這套演戲？”
李洲遠看著他，眼神沒什麼波動：“例行檢查，請你理解。”
“理解個屁。”周爍冷聲道，然後忽然笑了下，“有煙嗎？”
“沒有。”李洲遠搖頭。
“那我就先走了。”周爍站起身，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可李洲遠卻沒急著放人，只是低聲開口：“花園城，出來的人不多。”
“你是其中之一。”他抬起頭，直視周爍，“而出去的東西，我們沒能截住。至今未捕捉，汙染影響仍在擴大。”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知道，你最後，是怎麼從那裡活著出來的？”
周爍抬眼看著他，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出來的。”
李洲遠皺了皺眉，語氣略有低沉：“你知道花園城的規則。”
周爍自然明白他在說什麼，冷笑一聲：“進來是人，出去是鬼。你懷疑我已經不是人了，是嗎？”
空氣頓時有些凝滯。
李洲遠看著他，緩緩嘆了口氣，“周爍，我覺得你對九組，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周爍挑了挑眉，眼神帶著一絲嘲諷。
李洲遠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才低聲道：“你可以這麼理解，我們是這座城市的燈塔。”
“黑夜將至，光在，人在。”
周爍接話。
李洲遠繼續說下去：“詭異事件的來源，目前確實沒有統一結論。也許是我級別不夠，還接觸不到真相。”
“但我知道一件事，想要維持這世界繼續運轉，就必須有人犧牲。”
他語氣不激動，卻極其堅定，“花園城行動中，我們九組犧牲了兩名成員，屍體連帶身份卡都沒能收回來。”
“他們進去，不是為了升級、不是為了收益，而是為了清除汙染、守住這道防線。”
說到這，他直視著周爍：“所以我請求你，告訴我，花園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爍沉默了幾秒，片刻後，他低聲開口：“花園城的樓道……有問題。”
“那裡面，藏著時間。”
王東站在外頭，來回踱步，眉頭擰得死緊。周爍已經進去了十幾分鍾，他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
“小周這孩子……挺有分寸的，隊長應該不會為難他吧。”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慵懶而帶點調笑的女聲：“喲，王東，你這表情像是在等家屬。”
王東一驚，回頭一看，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身形高挑，頭髮高高盤起，神情慵懶。
“楊醫生？”王東訝異地問，“你怎麼來這兒了？”
“剛給那兩個女孩做完汙染檢測，順路過來給李隊報告。”楊醫生掃了他一眼，“你回來之後還沒做檢測吧？”
“是啊。”王東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脖子，“陪小周來了，想著等他完了咱倆一起。”
“小周？”楊醫生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點玩味。
王東一聽對方語氣不太對，立刻警覺了，“你別這麼說，他跟趙天宇可不一樣。”
“哦？”楊醫生看起來興趣更濃了些，“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個說法嗎？”
“什麼說法？”王東皺眉，“你別說一半兒留一半。”
楊醫生雙手抱胸，聲音不疾不徐：“就是那時候你進花園城執行任務，所以不知道，有人說，這個新屠夫，能活著出來，不是因為幸運，是因為它們放他走的。”
“你什麼意思？”王東臉色變了。
這時，門咔噠一聲被推開，周爍正好走出來。
“東哥？你喊我？”他眉眼清朗，神情淡定。
王東立刻迎了上去，一邊瞥了眼還站在門口的李洲遠那張死人臉，“李隊說啥了？”
“讓我做汙染檢測。”周爍聳聳肩。
“嘖，這人淨知道給我加班。”楊醫生插話，聲音雖嫌棄，但手腳卻麻利地從口袋裡掏出便攜裝置。
她走近周爍，姿態從容生。
白大褂在她身上剪裁得體，腰身窄窄，微微俯身靠近時，胸前曲線撐起布料，幾乎貼近周爍的胸膛。
楊翡語氣慵懶，指尖夾著一根細長女士香菸，煙霧輕飄，
“走吧，東哥，把這個人帶過去。”
王東領著周爍往前走，一邊介紹道：“這是楊翡，九組的高階幹員，專門負責汙染檢測。”
“你好。”周爍點頭，聲音不卑不亢。
“隊長為難你沒？”王東壓低聲音問。
周爍搖頭。
剛剛在李洲遠的辦公室裡，該說的他都說了。
對方神情冷淡，卻並未刁難，只是讓他接受一次汙染檢測就能離開。
不過他也聽明白了，他們盯上趙天宇已經很久。
趙天宇在初次獲得身份卡時，汙染指數就偏高，實際上早在觀察期內就決定清除。
而他的意外死亡，讓九組始料未及。
“周爍是吧。”楊翡斜睨他一眼，打量著，語氣似笑非笑，“長得挺清秀的啊。”
周爍沒理她。
楊翡也不惱，繼續說道：“剛剛有個短頭髮的小姑娘，眼圈紅得不行，死活要我們去救你。”
周爍抬眼看她，“她人呢？”
“走了。”楊翡淡淡吐了口煙，“你沒事，她就沒留下的理由了。畢竟她只是個普通人，佔著官方資源也沒意義。”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走廊盡頭。
楊翡推開一扇灰白色的金屬門，往裡一指：“好了，東哥，接下來你就不用陪了。”
王東有些猶豫，但還是叮囑道：“小周，別緊張，就是個檢測程式。”
周爍點點頭。
楊翡斜倚著門框，香菸橫在指尖，抬了抬下巴：“進去吧，十分鐘後出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周爍皺了下眉，但還是走進了屋裡。
門關上的一瞬間，世界驟然安靜。
他抬起頭，心中微微一沉。
這是一個佈滿鏡子的房間，四面八方，連天花板和地板都是鏡面，每一處都映出他的影子。他的臉、他的動作、他的呼吸，在無限重複中交織成一張網。
而他，站在這片鏡海的正中央，被千萬個自己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