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懷中萬兩（1 / 1）
見房遺愛反應激烈，孫御醫神色錯愕。
“天底下有誰能長生？”
“秦皇漢武，各領風騷。可即便雄偉如他們，最終都淪為黃土。”
房遺愛嘴裡振振有詞，內心卻在暗自竊喜。
剛得到李二意圖透過不正手段獲得《蘭亭集序》，如今又聽聞李二想要長生不老的訊息，兩件事都能針對李二，可謂是雙喜臨門！
轉念間，房遺愛心裡已經想好了抨擊李二的話術。
“房駙馬所言極是，老夫也不曾聽聞什麼長生不老。至於所謂的丹藥，那都是糊弄君王的把戲。”孫思邈能稱藥王，自然是有真本事在的。
鍊金術那種小把戲，可逃不過他的雙眼。
又飲下一杯茶，房遺愛緩緩放下茶碗，語重心長的說道：“孫御醫，陛下對你信任有加，你可千萬別被鍊金術士開爐煉丹那套給糊弄了。陛下若暗自派人煉丹，你可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只要抓到李二開爐煉丹，他自然能夠開啟輸出模式，罵李二是個幻想長生不死的昏君。
“老夫明白。”
孫思邈笑著點了點頭。
他還以為房遺愛是在替陛下龍體著想，無形間，孫思邈心底對房遺愛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
一月光陰，悄然而逝。
在這一個月時間裡，不單單是兵部和太醫院沒閒著，將作監同樣忙的熱火朝天，
與青黴素不同，望遠鏡需要極高的規格。
第一批次產的青黴素已經問世，量產的青黴素大批送往前線倉儲，剩下的一小半，則是留在了太醫院備用。
將作監擴充套件瞭望遠鏡的產線，但並未完全投入生產。
這段時日，民間近乎快把房遺愛神話到了一個凡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人人都誇他造神藥，治百病，救助皇后。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的訊息，當民間得知神藥能量產後，幾乎整座長安城都沸騰了！
能製造神藥的，除了房家二公子以外，還能有誰？
訊息一經傳出，長安城的權貴們紛紛拜訪梁國公府，堵在府門口的馬車足足排了二里多地。越有錢的人越怕死，這句話適用於古今中外。
一時間，所有人都堅定的認為，梁國公府裡儲存著大量的神藥。
如果能把神藥買回家去，自然能夠療治家人病痛。哪怕是無病無災的家庭，也想把神藥供回家，以待不時之需。
之前門可羅雀的梁國公府，如今卻是人聲鼎沸，誰都想要進來瞧瞧。
“房公子，我願意出百金購買神藥。只要你同意，我現在就把錢給你！”
“百金？你打發臭要飯的呢，我出五百金！”
“哼！我出千金！一份一千兩黃金，我願意買兩份！”
富商巨賈們紛紛豪擲千金，可房家大門始終未開。
聽到外面的叫價聲，房家大公子房遺直急得滿頭大汗。
他從未見過如此熱鬧的場面。
眼下各路富商聚集房家，他又該如何解決？
賣神藥，雖然能得到暴利，可房遺直又怕落人口舌。
不賣神藥，門口的馬車都排了二里多地，如果一點表示都沒有，那該如何收場？
思來想去，房遺直找上了自家二弟。
解鈴還須繫鈴人。
問題都是房遺愛惹出來的，他必須得給個答覆才行。
誰料。
房遺直剛找上房遺愛，對方卻甩給了他一個布袋。
“大哥，裡面有十份青黴素貼劑，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神藥。我把這十份神藥給你，是賣是留，你自己決定吧，別來問我了。”
說完，房遺愛“哐當”一下關上房門。
看著懷裡的布袋，房遺直只覺得自己的雙臂很沉。
一份神藥能售價千金……
那手中這一袋子神藥，豈不是能抵上萬金？
一時間，房遺直的心跟打鼓似的。
他從沒想過能擁有這麼多的財富！
看著緊閉的房門，房遺直深吸口氣，轉身離去。
感到意外的不止是房遺直，還有梁國公房玄齡。
由於出身與政治理念的原因，房玄齡在朝堂上並不是很受待見。
可今日，太陽彷彿打西邊出來了似的，之前那些對他愛搭不理的政敵，如今卻個個上門拜訪。
對此，房玄齡感到非常意外，直到自家的好大兒抱了十份神藥走進書房，他才明白了一切。
“阿耶，外面已經把每份神藥的價格抬到了千金，你說……”
“遺直，為父是怎麼教你的？我們讀書人，最重要的是氣節！千金難移其志，你可懂其中的道理？”
沒等房遺直開口，他的孃親、房玄齡的妻子——盧氏怒氣衝衝的走到了房玄靈面前。
“姓房的，有錢不掙是混蛋！”
“一萬兩黃金就抱在你兒子手裡，你還在這裡談氣節，你是不是讀書讀得昏頭脹腦了？更何況這藥是遺愛做出來的，不偷不搶，怕什麼閒言碎語！你要是顧及你讀書人的名聲，就坐在這裡繼續看書吧！”
“遺直，跟孃親出去，現在就把這神藥賣了！”
房玄齡正欲開口阻止，卻迎上了盧氏的雙眼。
一想到往日的河東獅吼，縱然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都被房玄齡嚥了回去。
……
浙江，永欣寺。
正是江南陰雨天，烏雲密佈，大雨臨盆。
天色將晚，一個落魄模樣的書生走進了永欣寺。
“早就聽聞大師懂詩懂畫，更懂書法，小生家裡有幾份祖上遺傳下來的字畫，不知大師可否鑑品一二？”
看著眼前的落魄書生，辨才和尚暗自思忖。
他這一生，除了求經拜佛，唯一的愛好就是鑑賞字畫。
對方主動登門拜訪求鑑品，他琢磨了一下，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大師，你看，家父生前最愛王羲之的作品，這是他精心收集而來的絕跡。”
沒等辨才和尚同意，蕭翼立刻將次等真跡鋪開放在桌面上。
書作平鋪在桌案上，辨才和尚哪裡還顧得那麼多，他的心神立刻被眼前的作品吸引。
他先是眼前一亮，可細細觀閱之後，眼中的光芒又逐漸熄滅。
“你這幾幅作品，有真有假。但即便是真的，放在王羲之的作品當中，也只能算得上是次品，距離佳品還差的遠呢。”
“啊？？”
蕭翼佯裝出一副神色彷徨的模樣。
“家父浪跡半生，才收集到了這幾幅絕跡。他死之前曾告訴我，若是能看到王羲之的佳作，死而無憾矣！”
“而這，也成了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