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蕭翼竊真跡（1 / 1）
蕭翼說著說著，潸然淚下。
他編造的故事，聽得辨才和尚都微微動容。
一生嚮往王羲之的佳品，哪怕是在臨死前，都想看到絕跡才感到死而無憾……
辨才和尚本以為天底下唯有自己痴心於書法，今日遇上蕭翼，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高山流水，難覓知音。
辨才和尚放下了心頭的防備，開始主動與蕭翼探討王羲之的書法細節與過人之處。
可越是聊著，他愈發覺得歡快。
兩人足足聊了幾個時辰，都已經到了半夜，辨才和尚都沒有絲毫倦意。
“今日能遇上蕭施主，倒也是本僧的福氣。天下雖大，可想要找到知音絕非易事。憑心而論，蕭施主絕對能算得上本僧的知音！”
“大師過譽了！”
蕭翼連忙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他看著桌子上的書法作品，眼中露出三分失望。
“家父一生愛討論書法，若他還在，絕對能與大師暢聊到天亮。只是可惜，他這輩子都沒有看到《蘭亭集序》真跡。唉，每每想到此事，我便心如刀割！”
這樣話題又聊回《蘭亭集序》，辨才和尚眼光閃爍，良久才低嘆一聲。
“《蘭亭集序》的真跡或許已不在世間了，不過，貧僧倒有一臨摹本，不知蕭施主可否願意賞臉看看。”
“求之不得！”
蕭翼當場大喜過望，他來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查明辯才和尚是否真的懷有《蘭亭集序》真跡。
如今對方能拿出臨摹本，或許就能看出大概了。
不多時，辨才和尚捧著臨摹本走了出來。
宣紙攤開，上面的每個字都入木三分，令蕭翼看直了眼！
“這……這是臨摹本？”
蕭翼聲音有些顫抖，又驚又喜。
他敢篤定，《蘭亭集序》真跡就在辯才和尚手裡。
見蕭翼驚訝到控制不了情緒，辯才和尚得意的笑了笑。
“一臨摹本，蕭施主倒也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兩人相視一笑，只是心思不同。
彼此又聊了幾句之後，辯才和尚再也抵擋不住倦意，回內房睡去了。在臨睡前，他還好心邀請蕭翼睡在外房，等明日天光大亮，兩人再好生探討書法。
蕭翼滿口應是，等那辯才和尚鼾聲響起時，他竟走進內房，仔細搜尋。
半炷香的功夫，他竟真找到了藏在暗處的《蘭亭集序》真跡。
霎時。
蕭翼只覺得渾身血液狂湧，他沒有任何猶豫，連夜奔著寺外而去。
到了驛站，蕭翼將《蘭亭集序》真跡交給了隨行而來的諸遂良。
當看到真跡的那一刻，諸遂良同樣興奮的不能自已！
“蕭翼！幹得好！本官會替你去陛下面前邀功的！”
送上蘭亭真跡，蕭翼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他雖然替陛下實現了心願，可辯才老和尚卻被他騙了個底朝天，他內心實在是過意不去。
“諸大人，立刻將真跡送往太極宮吧。”
說完，蕭翼神色凝重，雙腿如灌了鉛似地離開驛站。
次日清晨。
辯才和尚如往常搬起來唸佛打坐，可他一睜眼，猛然發現自己的住處被翻了個底朝天。
他失魂落魄的衝到藏《蘭亭集序》真跡的地方，開啟一看，卻發現那裡空空如也。
瞬間。
辯才和尚整個人如遭雷擊，頭腦發暈，半晌都說不出話來。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悲從心中來止，不住放聲大哭！
“賊！你這個卑鄙的賊！”
“我如此相信你，連蘭亭臨摹本都拿出來給你看，沒想到你居然騙了我！”
辯才和尚越哭越是傷心，幾乎快要哭成個淚人。
突然。
一道聲音冷不丁的從外房傳來。
“辯才大師，弟子蕭翼願在永欣寺落髮為僧，只為求得大師的原諒。”
見到蕭翼，辯才和尚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死死的抓住蕭翼的衣領子，神情悲憤。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偷我的東西！”
“弟子名為蕭翼，是朝中官員。陛下得到訊息，說大師手中有蘭亭真跡，便讓我來打聽。昨夜看到那幅蘭亭臨摹本時，弟子便篤定大師手中有蘭亭真跡。皇命難違，弟子只能出此下策。”
說完，蕭翼直接跪在地上，對著辯才和尚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從今日起，弟子蕭翼決定遠離紅塵俗世，一生都當大師的弟子，任打任罵，無怨無悔！”
見蕭翼都主動跪地請求出家，辯才和尚當場失去了任何氣力和手段。
蘭亭真跡都已經送往皇家，縱然是他有十條命，都不可能拿得回來。
對著蕭翼打罵，又有何用？
為了發洩心中怒氣而動手，更是違背了佛家的教誨。
辯才和尚氣得胸膛起伏，卻又無可奈何。
“蕭翼，既然你一心入佛門，那為師便如了你的願！”
“從今往後，好生修行！”
“謝師尊！”
蕭翼重重叩首，眼角流下兩行青淚。
……
蘭亭真跡在路上奔波三日，最終送進了長安城，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上。
展開紙卷的那一刻，李世民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狂笑，他細細的撫摸著宣紙上的真跡，上面彷彿有著幾百年前殘留的溫度。
來回觀閱不下十遍，李世民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著。
這天下，很少能有物件能讓他失去淡定，《蘭亭集序》便是其一！
又細細看了幾遍，李世民實在是難掩喜悅心情。
“來人！”
“朕得到了蘭亭真跡，必須得大宴祝一番！今晚，朕要在這宮中宴請百官，讓他們一同來看看書聖的絕筆！”
“對了，別喊房遺愛。”李世民特地補充了一句。
訊息很快傳得出去。
文武百官得知李世民拿到了蘭亭真跡，紛紛進宮慶賀。
當看到真跡的那一刻，百官們忍不住發出驚呼。
“這筆力，除了書聖王羲之。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人！”
“別說天下，幾百年了才出了一個王羲之！”
“能落到陛下手裡，是這份藏品的福氣！”
李世民見群臣祝賀，笑得合不攏嘴。一時間喜氣洋洋，氣氛達到了歡快巔峰。
突然，怒吼聲從太極殿外傳來。
“蘭亭真跡很好看是嗎？”
“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