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再臨拍賣場（1 / 1）
拍賣場里人聲鼎沸，熱浪混著劣質香水與汗味在穹頂下翻湧。
中央展臺被一圈雕花欄杆圍住，最顯眼的位置擺著個巨大的玻璃水池，清澈的水流裡泛著細碎氣泡，卻洗不掉池中人魚眼底的絕望。
他們脖子上都套著粗重的金屬項圈，鏈條一端固定在池底，男女人魚並排貼著玻璃站著，脊背挺得筆直，卻掩不住渾身的顫抖。
男魚們體格壯碩，藍色或墨綠色的魚尾上佈滿細小傷痕，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女魚們膚色白皙，魚尾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長髮在水中漂浮如海藻，只是那張張漂亮的臉蛋上毫無血色，嘴唇抿得發白。
“瞧見沒，那幾條雌人魚的尾巴多亮，養在魚缸裡肯定賞心！”人群裡傳來富商的粗笑，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就是這價碼……嘖嘖，夠買三艘商船了。”
“買雌的划不來，”隔壁立刻有人接話，語氣裡滿是算計：“不如拍那幾個雄人魚，扔進鬥獸場跟鯊魚搏殺，門票錢三天就能回本，上次我見著條紅鱗的，一口咬斷了大白鯊的鰭，那叫一個烈！”
臺下頓時炸開一片鬨笑，口哨聲與叫好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對人魚樣貌的品評、對價格的爭執。
玻璃池裡的人魚們聽得真切，有的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有的則絕望地閉上眼，肩膀微微聳動。
貴賓席最前排的包廂裡，查爾羅斯聖和羅茲瓦德聖並排坐著，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顯然還沒從上次的“意外”中恢復。
查爾羅斯聖晃了晃戴著泡泡頭罩的腦袋，語氣不耐煩地戳了戳身邊的父親：“夏露莉雅怎麼沒來，她不是最喜歡這些稀奇玩意兒嗎？”
羅茲瓦德聖正用金質小勺舀著果泥，聞言撇了撇嘴，聲音含糊：“還不是因為那個叫巴爾的混賬出逃，現在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摔東西呢，哪有心情來看這個。”
“哼，一群下賤東西有什麼好看的。”查爾羅斯聖不屑地瞥了眼水池，忽然眼睛一亮，指著那條尾巴泛著粉光的雌人魚：“不過那個長得還行，拍下來給她送去好了，讓她別再鬧脾氣了。”
“還是你懂事。”羅茲瓦德聖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手邊的金色鈴鐺：“等會兒就讓人把那條粉色的標下來，再挑兩條最壯的雄人魚，送去鬥獸場給你解悶。”
父子倆的對話不大，卻帶著天生的傲慢，落在周圍幾個噤若寒蟬的貴族耳中，沒人敢接話，只是低下頭，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水池。
那裡的人魚們聽到“天龍人”的聲音，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項圈摩擦玻璃的“咔啦”聲，在喧鬧的場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拍賣師敲了敲木槌，唾沫星子隨著聲嘶力竭的喊價飛濺：“第一條粉色人魚，起拍價，五千萬貝利！”
“五千五百萬！”
“六千萬.......”
臺下的競價聲立刻如潮水般湧來的，喊聲響成一片，將這片絕望與貪婪交織的空氣攪得更加渾濁。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槌的瞬間，一道漫不經心的男聲突然從門口炸響，穿透了所有嘈雜：。
“這裡的人魚，老子全包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拍賣場驟然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齊刷刷轉頭望向門口。
那裡站著一群人，為首的男人叼著煙，黑刀秋水隨意扛在肩上，正是懸賞十億貝利的“瀆神者”巴爾。
他身後跟著艾尼路、Mr.1、Mr.5，還有波拉與漂浮在空中的佩羅娜幽靈，四名神官與羊頭侍衛分立兩側，黑壓壓的一片堵在門口，氣場凜冽得讓空氣都凝固了。
“誰……誰這麼大口氣？”有人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話音未落就被身邊人狠狠拽了把胳膊。
“蠢貨！那是巴爾！襲擊天龍人的那個瀆神者！”
“天哪，他居然敢出現在這裡？”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倒抽冷氣聲混在一起，前排的人下意識往後縮，擠得後排人仰馬翻。
貴賓席上，查爾羅斯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泡泡頭罩裡的臉漲得通紅：“你這下賤東西，居然敢出現在本聖面前！”
羅茲瓦德聖也攥緊了拳頭，柺杖重重砸在地上：“衛兵，快把這個混賬抓起來，剝了他的皮給夏露莉雅賠罪！”
艾尼路翻著死魚眼，指尖已經開始泛起電光，語氣懶洋洋的：“這群螻蟻還真是分不清形勢啊，本神要不要教教他們怎麼說話？”
巴爾吐了個菸圈，眼神掃過暴怒的天龍人，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隨便，留口氣就行。”
他太清楚這群天龍人的德性了，高傲得沒腦子，以為頂著“神之血脈”的名頭就沒人敢動。
“哼。”艾尼路冷笑一聲，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貴賓席上空炸開刺目的雷光，查爾羅斯聖剛要喊出“放肆”，就被一道雷柱劈中泡泡頭罩，“咔嚓”一聲脆響，頭罩瞬間佈滿裂紋。
“動手！”Mr.1低喝一聲，全身化為刀刃衝向前排衛兵，鋼刃劈砍的脆響與衛兵的慘叫立刻響徹全場。
Mr.5叼著炸彈往人群裡扔，爆炸聲此起彼伏，嚇得貴族們抱頭鼠竄。
波拉雙臂驟然纏上尖銳的荊棘，藤蔓般的刺條隨著揮手甩出，將撲上來的護衛牢牢捆住，荊棘尖端刺破衣料扎進皮肉，疼得他們嗷嗷直叫卻動彈不得。
佩羅娜的幽靈穿過人群，“消極幽靈”所過之處，衛兵們紛紛癱軟在地，哭喪著臉喊“我好沒用”。
四名神官踏著雲氣升空，各自使出看家本領，羊頭侍衛抽出彎刀，精準地格擋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攻擊，刀光霍霍間竟沒讓任何人靠近巴爾半步。
羅茲瓦德聖嚇得癱在椅子上，指著巴爾的手抖個不停：“反……反了！你們這群下賤東西，等海軍來了，定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巴爾靠在門框上，看著場中混亂的景象，指尖的菸捲燃到了盡頭，他瞥了眼嚇得面無人色的人魚們，揚聲道：“別愣著了，等會兒救你們出來。”
玻璃池裡的人魚們怔怔地望著那個叼煙的男人，渾濁的眼底第一次泛起微光——這個突然闖入的“瀆神者”，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