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性與偽裝（1 / 1）
當汪誠中那雙鋥亮的巴黎世家新皮鞋踏進總裁辦走廊，一股濃烈的葡萄柚香薰味直衝鼻腔，嗆得正拖地的保潔張姨一個趔趄，捂著鼻子嘟囔：“哎喲喂…汪總監這派頭，快趕上歐總了，噴噴香！”
“齊總，‘沁爽’檸檬菊花茶專案，我需要一個人。”汪誠中在寬大的老闆桌對面坐下，笑得像只算計精明的狐狸，“得要個又狠又有腦子的…”
洋派十足的齊家軒慢條斯理地摘下那副能晃瞎眼的金絲眼鏡，用絨布擦了擦，嘴角掛著溫和卻洞悉一切的笑意：“說人話。你惦記誰，我心裡沒數？人是你當初招進來的，銷售是把尖刀。現在你管市場，想把人調過去用，情理之中。不過…”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帶著點玩味，“人可是在歐陽翰手底下，月月銷冠的寶貝疙瘩，你覺得歐陽會輕易放手？”
“老闆，”汪誠中身體微微前傾，“如果我說，這專案能讓公司明年銷售額翻個跟頭呢？”他太清楚齊家軒的脈門在哪，畫再大的餅不如實實在在的“錢”景管用。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翻倍”兩個字在空氣裡砸出點分量，才接著說：“莊梅是塊好鋼，但只磨銷售這把刀，屈才了。她身上有股子靈氣，肯鑽肯拼，我這個新專案，正缺這麼個能扛事兒、還有點悟性的。老闆，您看…”話裡話外透著勢在必得。
調任市場部第一天起，汪誠中腦子裡就轉著莊梅。這姑娘幹活拼命，腦子活絡，是塊能成器的料。當然，汪誠中自認不是什麼伯樂，他的算盤珠子撥得響——莊梅身後，可還連著那個他至今想起來心裡還像被小貓撓了一下的許若晴。
銷售部開放辦公區，莊梅正對著螢幕噼裡啪啦狂敲鍵盤，突然“阿嚏！阿嚏！阿嚏！”連打三個震天響的噴嚏。
工位正偷摸啃油酥餅的賈傑嚇得一哆嗦，半塊酥餅“啪嗒”掉在鍵盤縫裡，油漬迅速暈開。“哎喲我的二姐！”賈傑頂著他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湊過來，油乎乎的嘴咧著，“咋了這是？聽說你要高升，去市場部當‘弼馬溫’啦？管一群…咳，仙女？”
“啊？！”莊梅被這訊息砸得腦袋嗡一聲，抬眼看見賈傑那油光鋥亮的嘴，嫌棄地抽了兩張紙巾甩過去，“擦擦你的嘴！跟抹了豬油似的！”她心裡咯噔一下，賈傑這小子在人事部有親戚，訊息八成準了。市場部？聽起來光鮮，可…提成呢？她做銷售，累是累點，但錢袋子看得見摸得著。去市場部跟那幫天天描眉畫眼、說話九曲十八彎的“辦公室妖精”打交道？想想都頭大。掙錢養家才是硬道理，什麼理想規劃，能當飯吃？
磨蹭了快半小時，莊梅才不情不願地蹭到汪誠中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垮著臉敲了門。
“汪總，您找我？”她杵在門口，聲音蔫蔫的。
“嗯，進來坐。”汪誠中從檔案裡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她那張明顯寫著“不樂意”的臉，心裡門兒清。“公司要推‘沁爽’檸檬菊花茶，明年夏天上市。專案負責人，我點了你的將。”
莊梅猛地抬眼：“專案？什麼專案？”聲音裡透著警惕。
‘沁爽’檸檬菊花茶專案，明年夏季上市。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挑這個大梁？”汪誠中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看著她。對付這丫頭，得戳中要害。
他笑了笑，帶著點循循善誘：“莊梅啊，想過以後嗎？就打算一直做銷冠？銷冠風光，是沒錯。但天花板也就在那兒了。真想往更高處走，眼界和能力都得拔上去。市場部，才是一個公司的核心。做專案，鍛鍊的是全域性觀、策略思維，這跟跑單子不是一個層次…”他故意把調子拔高。
“嗯，嗯，嗯…”莊梅嘴裡應著，腦子裡算盤珠子打得飛快。什麼公司核心，聽著就虛頭巴腦。關鍵還是那群“盤絲洞”的姐妹，一個比一個難纏，想想就心累。她還是樂意跟銷售部這幫直來直去的“糙老爺們”混。
汪誠中捕捉到她眼神裡的閃爍和抗拒，直接問：“怎麼，有顧慮？不願意來？”
“那個…”莊梅臉皮有點發燙，硬著頭皮問，“…工資…待遇…怎麼說？”什麼未來眼界都是虛的，真金白銀落袋才安心。家裡指著她呢。
“哈哈哈哈哈！”汪誠中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可樂的事，笑得肩膀直抖，“你啊你…還真是…”他止住笑，眼神變得篤定，“放心，虧不了你。薪資這塊，我會親自去跟齊總爭取，包你滿意。但前提是，你得給我把這攤子撐起來，活兒幹漂亮了
一聽錢有保障，莊梅臉上那點陰霾瞬間一掃而光，眼睛都亮了，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汪總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姐妹們！驚天大瓜！”王愛春以一個滑跪的姿勢精準剎停在自己的工位旁，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永！動！機！要！入！駐！咱！盤！絲！洞！了！”
正在對著小鏡子精心塗抹口紅的陳玉環手一抖，一道鮮豔的紅色直接劃到了下巴頦。“老天爺！”她哀嚎一聲，手忙腳亂地找紙巾，“真是銷售部那個‘拼命二姐’莊梅？完了完了…這不要命嘛！”
戚美美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整理著她新接的睫毛，聞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紅唇輕啟，涼颼颼地說：“呵，本宮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姐妹們！重點！聽我說！”王愛春抄起一個資料夾當擴音器，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以後日子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了！這位‘二姐’，那可是銷售部殺出來的狠角色！以後啊，是騾子是馬，都得拉出來遛遛，各憑本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嘍！”
新來的實習生貝貝，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眨巴著大眼睛，疑惑地問：“啊？大家都是女孩子，女孩子為什麼要為難女孩子呀？不能好好相處嗎？”
“唉——！”市場部眾“妖”集體扶額長嘆。這位被媽媽保護得密不透風的媽寶女，什麼時候才能看清這職場江湖的險惡？
“叮”一聲輕響，一個嶄新的工牌出現在眾人視野邊緣。只見莊梅風風火火地站定在辦公區中央，手裡沒拿厚厚一沓檔案，而是舉著手機，螢幕上是個醒目的二維碼。
“各位，‘沁爽’專案啟動，時間緊任務重。”她的聲音清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瞬間壓下了所有竊竊私語，“專案計劃書、分工表、時間節點，全在這兒了，掃碼自取。給你們半小時熟悉，半小時後，一號會議室，碰頭會。有問題現在提，沒問題掃碼幹活！”她眼神掃過一張張錯愕的臉，乾淨利索。
盤絲洞的“妖精們”被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整懵了，下意識地紛紛摸出手機，“嘀嘀”的掃碼聲此起彼伏。
百葉窗的縫隙後，汪誠中看著外面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的區域，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成了。手機螢幕適時亮起，一條新訊息跳出來，來自歐陽翰。沒有文字，只有一個表情包：一隻卡通兔子，優雅地舉著杯茶，但眼神冰冷，配文：【你，很可以。】
汪誠中嗤笑一聲，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歐陽翰？那個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眼高於頂的傢伙？呵，銷冠又怎樣，還不是被他撬來了？這盤棋，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