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 / 1)
歐陽和村長對視一眼,心領神會。歐陽就和村長道:“村長,不如我們留下幾個餅,其他的賣了錢給張奶奶當家用可好。”歐陽翰提議。
“哪敢情好啊。”村長對於定價不懂,但他知道歐陽老師以前是幹銷售的,自然人家專業,所以一口答應,
歐陽略一沉吟:“您看,料足、實在、純手工,2塊5一個,成不?”“
成!就這麼辦!”村長嗓門洪亮地應道,他對定價沒概念,但歐陽老師是幹過銷售的,聽他的準沒錯。十個餅就是二十五塊,夠張老頭家買不少油鹽了!
“來,‘張大娘芝麻餅’,兩塊五一個!純手工,料足味香!”歐陽朗聲招呼起來。一時間,稱菜收錢、包餅找零,兩人忙得腳不沾地。那籃子金燦燦的餅,竟比水靈靈的蔬菜還搶手,不一會兒就見了底。‘
日頭漸漸爬高,菜和餅終於都賣光了。兩人尋了處背陰的臺階,也顧不上講究,撩起衣襟擦了把額頭的汗,一屁股坐下。歐陽拿出預留的六個還帶著餘溫的餅,村長變戲法似的從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口袋裡掏出兩小袋油亮紅豔、香氣撲鼻的油潑辣子。
“來,嚐嚐我家婆娘的手藝!”村長豪爽地撕開袋子,把紅豔豔的辣醬厚厚地塗抹在餅的內層。兩人張大嘴巴‘啊嗚’一口咬下去,芝麻香、麥香、辣香混合著餅的韌勁在口中爆發,滿足的‘嗯’聲不約而同地響起。就著從貨車裡拎出來的、裝在大號軍用水壺裡的粗茶,兩人吃得酣暢淋漓,讓忙碌一早的疲憊一掃而光,額頭的汗珠滾落,混著塵土,在黝黑的臉上衝出幾道淺淺的溝壑。
張奶奶的烙餅竟然賣了三十多塊錢,這意外的收穫讓兩人都有些興奮。
“歐陽翰一邊嚼著餅,一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菜筐和餅籃子,又想起張大爺家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和小花小虎身上明顯不合身、打著補丁的舊衣服。
營銷出身的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意外暢銷背後的商機,一個念頭在腦中迅速成型。”
“嘿!真沒想到,”村長抹了一把嘴角的辣油,黝黑的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張老太這手烙餅的絕活,今兒倒成了主角!比咱這水靈靈的菜還搶手!你沒聽剛那人說嗎?‘雲中村那窮疙瘩的山溝裡如今也漸漸富起來了,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來了!’這話聽著,心裡頭舒坦!”他粗黑的手指捻著那疊帶著體溫的零錢,彷彿捻著沉甸甸的希望。
“村長,我倒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歐陽翰道。
“你說,歐陽老師。”村長笑眯眯數著錢道。
“是這樣,您看今兒張奶奶烙餅十分受歡迎,一下子就賣光了,收益也非常好,如果下次讓張奶奶多烙些,然後給這個烙餅起個響亮的名子,這樣張奶奶一家的生計也能改善許多。您看叫個啥名好呢。”
村長一想整天瞧著那一處爛籬笆紮成的破院子,心裡都堵的慌,這能改善生活的事情為何不幹呢?村裡雖然較往年富了一些,但都是家有壯勞力的,沒勞力的幾家還是窮。
這張大爺家就是貧困戶裡的一個,雖然說兒子媳婦在外打工,外面刨去吃喝租房,餘不下幾個錢,兩個不識字的人在社會上能掙到的錢也只夠養活自己,看小花小虎的穿的衣裳還是小光頭媽送的。
“名號,對呀。”“村長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對呀!是該有個名頭!就跟那電視裡說的牌子似的!’他擰著粗黑的眉毛,認真地琢磨起來...”
“我看就叫張大娘芝麻餅,好聽好記。怎麼樣。”
“成,這名字好,即樸素又接地氣。”歐陽道,“那就這麼說,先烙一百個,看看市場的反映,只是,歐陽翰頓了頓,又說道:只是張奶奶年紀大了,身體能不能頂得住。”
“沒事,一百個烙餅對她來說不算啥,回頭我讓我家二妞去幫她活個面,打個下手。下週咱們來集市的時候一起帶來。”
“成,您真是個好當家人。”歐陽由衷讚道。
“唉,我們雲中村雖然個別人富了,但還有一部分困難戶沒有脫貧啊,這場攻堅戰還得打下去。我是希望我們村的人都富起來,一個都不能少。”村長粗眉抖了抖。
他看了眼歐陽曬得黑粗的臉蛋道:“只是,歐陽老師,您在這兒呆了二個多月了,比以往都呆的時間長,我倒是真希望您別走,但您終究是城裡人,有工作和事業要忙碌,您打算長住在雲中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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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沒有立刻回答,他抬眼望著集市上熙熙攘攘為生計奔波的人群,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囂,投向遠處層巒疊嶂、雲霧繚繞的雲中村方向。那裡有他住了兩個多月的小屋,有孩子們清澈的讀書聲,有張大爺家需要幫助的困境...他黝黑的臉龐上,那兩團標誌性的‘高原紅’似乎更深了些,嘴角勾起一個溫和而堅定的弧度:‘村長,再呆一段時間吧。總得看著張大娘這‘第一桶金’穩穩當當地落袋,把小花小虎的新衣裳錢掙出來不是?”
晌午的日頭越發毒辣,曬得人頭皮發燙。吃飽喝足,疲憊稍緩。
歐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泥漿、已經板結發硬的解放鞋,索性脫下來,在路邊的水泥臺階上用力拍打。‘噗噗’的悶響中,乾硬的黃泥塊簌簌落下。”
村長也磕了磕鞋底的泥,看著歐陽雖然曬得黝黑卻充滿幹勁的側臉,心裡那點因為歐陽遲早要離開而產生的不捨和擔憂,被今天這意外收穫的三十多塊錢和那個關於芝麻餅的‘大計劃’沖淡了不少。他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歐陽的肩膀:‘走!回村!跟張老太報喜去!’”
“小貨車再次發動,載著空空的菜筐、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個剛剛萌芽的希望,重新駛向那條蜿蜒崎嶇、卻又連線著他們全部牽掛的歸家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