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 / 1）
週末一大早，歐陽和村長去集市賣菜，他拎著剛從張大爺地裡收的菜放進村裡的一個小貨車後廂裡，村長拎著張大娘給的芝麻餅坐進貨車的前車廂道，“歐陽，這小破車你能開嗎？”
“沒問題，昨兒讓大偉整修過。”歐陽翰坐進前車廂將車發動起來。
“唉，大偉這小子還真是一個萬斤油，什麼都能來兩下。”村長笑道，
“嗯”歐陽點點頭，大偉是雲中村的村委成員，踏實肯幹，聰明好學。總是喜歡來歐陽的小屋坐坐一起喝喝酒，向歐陽討教知識。
歐陽開起車，繞著彎彎的泥濘山路向集市開去，因為前段時間下過幾場雨後，這條山路更加的難走，小貨車只能在泥濘的路上緩緩顛簸前行。路兩旁是陡峭的山峰，如果沒有經驗的司機是絕不敢輕易的走這樣的山路。因為稍不留神，就會滑向萬丈深淵裡去。
即使像歐陽熟悉山路的人，在這樣的泥濘的路，他雙手也是牢牢控制方向盤，盯著前方，不敢有絲豪的懈怠。小貨車像只疲憊的老牛，在泥濘的‘溝壑’裡艱難地左右搖晃、上下起伏，車輪不時打滑空轉，甩起大片的泥漿砸在車身和擋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悶響。”
村長看了眼前方的路嘆道，“這泥路，能把人給倒騰死，早上吃的飯都要被顛簸出來，一場雨下來更是沒法走，我早想修條路，人說路通財通，可是修條路得多少錢啊，唉……“
歐陽笑道，“村長，有些事咱不能急，您看前幾年，村裡人過得啥日子，我住了的那屋子，四處漏風，可如今好多家都蓋上了樓，所以，大家都富了，修路也是遲早的事兒。”
“說的也是，當年，你來的時候，小光頭他們那學校比豬圈都不如，可如今新校舍都是紅磚頭蓋的，風不吹雨不淋，娃娃們上學也凍不著。”
“呵呵，是啊，日子會越來越好，村長。”歐陽開著車在山路剛拐過一個彎，忽然一腳踩著急剎車，村長正說話沒留神，、車身猛地一顛，村長‘哎喲’一聲，腦袋差點磕到車頂棚，趕緊抓住頭頂的扶手，“咋了”
向前一看，前方的路被雨衝下了泥石堵住了，歐陽剎好車，從車後面拿起鐵鍬清理路障，走山路的人鐵鍬是常備的工具，村長也跳下車拿起鐵鍬幹活。眼前的泥石流規模不算太大，但溼滑粘稠的泥漿裹挾著石塊和斷枝，牢牢堵住了本就狹窄的山路。歐陽‘啐’了一口嘴裡的泥腥味，二話不說，挽起沾滿泥點的迷彩褲腿，跳進及踝的泥濘裡，揮動鐵鍬‘吭哧吭哧’地剷起來。”
“村長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鏟泥，一個搬開較大的石塊和木頭。汗水很快混著泥水從他們額角流下。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也吹得人臉上泥點乾結成塊。
本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兩人走了兩三個小時，才到集市上。
兩人在熟悉的攤位支開小桌板，小心翼翼地將沾著晨露的蔬菜從鋪著溼布的筐裡取出，整齊碼放。西紅柿紅得透亮飽滿，黃瓜頂花帶刺、翠綠欲滴，絲瓜修長勻稱、表皮帶著一層細密的白霜。陽光一照，水靈靈的蔬菜彷彿自帶光澤，瞬間吸引了過往行人的目光。”
歐陽拎出一塊用木板自制的、邊緣打磨得還算光滑的牌子，上面用紅藍兩色油漆筆寫著略顯樸拙但清晰的大字：‘正宗雲中村農家菜，綠色天然好味道，零新增！’”
一位燙著時髦捲髮、戴著閃亮金項鍊、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婦人腳步帶風地擠過人群，人未到聲先至..“哎喲，怎麼今兒這麼晚啊，我在菜市場轉了快半天了，你們才來。來兩斤西紅柿。”
歐陽翰一看是位熟客，忙笑道：“大姐，今兒路不好走，所以遲了。”邊說邊拎起秤來。
“我說呢，還以為你們換地方了呢。上週我送了鄰居兩顆西紅柿，她就問我哪兒買這麼好吃農家的西紅柿，我說是咱們凱關雲中村的，這不，他又託我帶點給她。”
“哪是當然，這些菜費的功夫都要多幾倍，不好吃才怪。”村長道，“您多給咱雲中村宣傳宣傳。我們主打的是綠色菜，絕對原生態無化肥的。”
“嗯，我相信，以前在市場買的番茄，個大不好吃，放半瓶番茄醬也吃不出番茄味，你這兩顆就能煮出一鍋的酸甜的番茄湯，根本用不著放番茄醬。我家小兒子原來不好好吃飯，自從吃了你家的菜，再不挑食，身體長高了好多，上週番茄湯喝了兩大碗，說還想喝，這不，我今兒就等你們，等的伸的脖子都長了。”婦人快人快語。
歐陽翰和村長都笑起來，歐陽一邊將菜裝好，一邊又多拿了兩顆西紅柿道，：“大姐，這個送你，讓你久等，不好意思。”
“這個，不行，你們也是掙辛苦錢。”。她從包裡拿出錢夾，抽了一張二十元錢給歐陽，“你們掙錢不容易，這算我買的吧，菜好吃才重要。”婦人瞧著眼前這小夥子，迷彩褲膝蓋以下糊滿了乾涸的泥巴，解放鞋邊緣還沾著新鮮的黃泥，一張原本俊朗的臉被山風和日頭打磨得黝黑粗糙，唯獨那雙眼睛，明亮有神，透著山裡人少見的沉穩和書卷氣。她心裡暗暗嘆道：‘真是可惜了這副好模樣，偏生在這窮山溝裡吃苦。’”
歐陽黝黑卻輪廓分明的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那口白牙在曬黑的皮膚映襯下格外醒目，眼神清澈堅定：‘大姐，真不用，您是老主顧，等這麼久是我們該不好意思。下次多來捧場就成！’”
“唉，這怎麼好意思啊。我知道你們山路難走，現在都快響午了，都還沒吃飯吧，真是辛苦啦。”婦人熱心快腸，十分友善。
“不辛苦，我們自己帶的有烙餅。”歐陽說完從後廂裡拿出一個籃子，開啟竟然是滿滿的一籃子的香噴噴的烙餅。張奶奶烙了整整二十個餅。
“哇，好香哦！”時髦婦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由衷讚歎。
村長看著滿滿一籃餅，樂得見牙不見眼：“哈哈，張大娘這是怕咱倆餓著，烙了頭牛的飯量啊！這哪吃得完？”
“那可以賣我兩個嗎？”婦人抽了二十元錢放下，伸手從籃子拿起兩個餅轉身就走“不用找了，小夥子。”
“喂，大姐，用不了這麼多錢。”歐陽翰道。
“不客氣啦，搶了你們的響午飯，我都不好意思啦。”說話間婦人走的老遠揮了揮手。
籃子一掀開，混合著芝麻和麥面的濃郁焦香瞬間彌散開來，蓋過了集市上各種混雜的氣味。金黃油亮的烙餅，厚實飽滿，邊緣微微翹起，上面密密麻麻沾滿了烤得噴香的白芝麻。”
這香氣像長了腳，引得旁邊幾個攤主都探頭張望。很快，買菜的和路過的都被這‘意外之喜’吸引，紛紛圍上來詢問：‘喲，這餅看著真不賴！怎麼賣？’‘是你們自己烙的？聞著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