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劉邦的機會?(1 / 1)
說完,項羽轉身便走,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劉邦愣在原地,過了好半晌,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那座象徵著全軍命脈的倉庫,眼中惶恐之色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壓抑許久的、灼熱的野心。
自己的機會,來了。
……
東海郡,郯城。
扶蘇與蒙恬並肩站在郡守府的沙盤前,親手將最後一面代表叛軍的黑色小旗拔掉。
至此,除了遙遠的江東,大秦東部和北方的所有叛亂,宣告平定。
“大局已定。”
扶蘇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卻無多少喜色。
蒙恬的神情同樣凝重,他指著沙盤上幾處剛剛被清剿的據點:“公子,末將連日審問俘虜,發現一個問題。”
“哦?蒙卿請講。”
“這些俘虜,無論來自齊地、趙地還是魏地,供詞之中,都頻繁提及‘江東’二字。他們似乎都相信,江東有位‘天命之人’,能帶領他們復國。”
蒙恬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但無論如何用刑,他們都說不出那位‘天命之人’究竟是誰,也說不清其在江東的具體.位置。”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江東的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
扶蘇的目光,落在了那條奔騰的長江之上。
他的指尖,順著地圖,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了江東與會稽的交界線上。
過去,他總覺得攘外必先安內,要先將北方的零星叛亂徹底剿滅,再圖江東。
但現在,他明白了。
那些所謂的叛亂,不過是癬疥之疾。
真正的致命腫瘤,一直在長江以南,瘋狂地生長!
“不能再等了。”
扶蘇的語氣陡然變得冰冷。
再無半分昔日的溫潤。
“既然各地反叛已除,下一步,就是徹底剷除江東這顆毒瘤!”
他抬起頭,看向蒙恬,一字一頓地說:“不管那個項羽藏在哪裡,我們都要把他給揪出來,碾碎!”
蒙恬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眼前的公子,已經真正蛻變成了一位殺伐果決的儲君。
“公子說的是!”蒙恬抱拳應諾,“末將這就去點兵!”
“需要多少兵馬?”
蒙恬回到沙盤前,鷹隼般的目光在江東複雜的水網和山脈地形上掃過。
片刻後,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
“五萬?”旁邊一位副將忍不住出聲,“將軍,江東地勢複雜,水網密佈,我軍多為北方士卒,不習水戰。”
“且不知敵軍虛實,五萬兵馬,是否太過冒險?”
其餘將領也紛紛點頭,面露憂色。
蒙恬卻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地圖,語氣堅決如鐵:“兵貴神速。如今項羽聲勢漸起,正是我等出其不意的最佳時機。”
“若等他羽翼豐滿,再想南渡長江,恐怕就需要五十萬了!”
“大軍集結動靜太大,容易走漏風聲。”
“我親率五萬精銳,輕裝簡行,秘密南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扶蘇看著蒙恬那張寫滿堅毅的臉,重重點了點頭。
“好!就依蒙卿之策!”
三日後,夜色如墨。
五萬大秦精銳,在蒙恬的親自率領下,悄然拔營。
他們沒有點燃火把,馬蹄裹著厚布,銜枚疾走,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南下的夜幕之中。
……
大河湯湯,濁浪拍岸。
江東邊境,肅殺之氣瀰漫在溼冷的風中。
秦軍的黑色營壘盤踞在河谷北岸,連綿數十里。
玄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遮天蔽日。
河谷對岸,項羽的十萬兵馬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旌旗雜亂,陣列不整,兵器五花八門,從青銅戈矛到尋常的鐵製農具,不一而足。
但這支軍隊卻毫無畏懼,反而透著一股野獸.般的悍勇之氣。
他們是江東的子弟,是楚國的遺民,眼神裡燃燒著對秦人刻骨的仇恨。
項羽身披黑色重甲,騎著神駿的烏騅馬,立於陣前。
他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桀驁與自信,手中那杆名為“霸王”的巨戟,在陰沉天色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望著對岸那嚴整的秦軍,嘴角扯出一抹輕蔑。
這就是橫掃六國的虎狼之師?如今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他身後的部眾,被他的氣勢所感染,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群即將撲向獵物的狼群。
北岸,蒙恬立於高坡之上,冷眼觀察著敵陣。
“烏合之眾。”
他身旁的副將低聲道,“佇列鬆散,甲冑不全,只需我軍一個衝鋒,便可將其擊潰。”
蒙恬卻沒有這麼樂觀。
他看到了那股氣,一股亡命的悍勇之氣。也看到了陣前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項羽。
這一戰的關鍵,就在於能否第一時間斬斷敵軍的“魂”。
“傳令。”蒙恬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弓弩手上弦,拋射準備。待鼓聲響起,前鋒營渡河,鑿穿敵陣!”
“喏!”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秦軍陣中,數千名弓弩手齊刷刷舉起武器,肌肉賁張的手臂拉開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箭矢如林,鋒刃直指蒼穹,只待將軍一聲令下。
對岸,項羽的部眾也緊張起來,他們將簡陋的盾牌舉在身前,身體前傾,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箭雨。
風捲旗聲,殺氣愈發濃烈。
河谷兩岸,十五萬人的呼吸彷彿都凝滯了。
秦軍陣中,數十名赤膊的鼓手高高舉起了巨大的鼓槌。
他們的肌肉虯結,手臂上的青筋如盤曲的蟒蛇。
鼓槌,即將落下!
就在這一剎那——
天,黑了。
不是烏雲蔽日那種緩慢的昏暗,而是彷彿有人用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布,猛地將整個天空都罩住了。
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緊接著,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撕.裂了這片漆黑的天幕。
光芒之中,一個巨大到超乎所有人想象的畫卷,在河谷正上方的天空中,無聲地展開。
那畫卷流光溢彩,清晰無比。
“咚!”
一名秦軍鼓手失神,手中的鼓槌滑落,重重砸在牛皮鼓面上,發出一聲沉悶而突兀的響聲。
但這聲巨響,卻沒能喚醒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