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鴻門宴(1 / 1)
“走。”
劉邦吐出一個字,雙腿一夾馬腹,毅然前行。
……
營帳內。
項梁高坐主位,面沉如水,這位反秦義軍名義上的領袖,此刻散發出的威壓,比帳外的寒風更甚。
他的身側,項羽單手支著下巴,姿態慵懶。
眼神,只是淡淡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角落裡,范增如一尊石雕,半閉著眼,一言不發。
可劉邦能感覺到,那道無形的視線,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
“劉季,來了。”
項梁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坐。”
一個“坐”字,如千鈞之重。
劉邦臉上堆起慣有的、略帶討好的笑容,拱手團團一揖:
“見過項梁將軍,見過項羽將軍,見過亞父。”
他依言入座,動作看似隨意,右手卻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劍柄。
一會兒,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個墊背的。
最好,是能挾持一個人質……
如此想著。
整個宴會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酒菜流水般送上,婀娜的舞女扭.動著腰肢,試圖緩和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絲竹聲聲,卻壓不住眾人沉重的呼吸。
劉邦端起酒樽,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
果然,三巡酒過,項羽突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都下去!”
舞女和樂師們如蒙大赦,倉皇退下。
偌大的營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苗跳動的嗶啵聲。
項羽終於坐直了身體,那雙重瞳的眸子,第一次正視劉邦,其中蘊含的風暴,讓劉一瞬間幾乎窒息。
“劉季。”
項羽的聲音很平淡。
但劉邦,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我給你機會。”
“你為何要跑?想自立為王?”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試探,就這麼直白地將最尖銳的問題扔了出來。
這便是項羽,他的驕傲,不允許他使用陰謀。
劉邦的心臟猛地一縮,大腦飛速運轉。
他該如何辯解?
是痛哭流涕,訴說自己的忠心?
還是慷慨陳詞,解釋這是一場誤會?
每一個字,都可能決定他的生死。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用早已編好的說辭矇混過關。
就在此時!
“天——天亮了!”
帳外,一名巡邏計程車卒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營帳內的所有人,包括項羽在內,都是一愣。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柔和而浩瀚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牛皮營帳,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蒼白。
天幕,再臨!
……
咸陽宮。
嬴政端坐於龍椅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當他看到那熟悉的標題【天道盤點:楚漢爭霸之開局!——當流氓皇帝遇上西楚霸王!】時,饒是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性,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楚漢爭霸?
流氓皇帝?西楚霸王?
這說的,不就是那個泗水亭長劉季,和楚國項氏那個小兒嗎?
他們……爭霸?
那朕的大秦呢?
嬴政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讓整個麒麟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扶蘇和胡亥早已停止了爭吵,滿臉駭然地盯著天空。
李.斯、馮去疾等一眾大臣,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仙人這次盤點的內容,太過驚世駭俗!
這等於是在說,他們腳下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國,未來……沒了!
而取而代之的,將是楚與漢的爭鋒!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巨震之時,天幕上的畫面,開始了流轉。
……
林墨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歷史的洪.流,從不會因一兩個英雄而停下腳步。當秦失其鹿,天下英雄便會共逐之。”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低矮的營帳。
身材高大的項羽高踞主位,而劉邦,正卑微地躬著身子,雙手接過一枚令箭。
他的頭垂得很低,讓人看不清表情。
“故事的開局,劉邦,只是項羽麾下的一名將領。”
“他聽從項氏的號令,是這股反秦洪.流中,並不起眼的一朵浪花。”
畫面一轉。
荒野之上,一支數千人的軍隊正在行進。
風吹過,捲起漫天黃沙。
一面嶄新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不再是“楚”字,而是一個龍飛鳳舞的“劉”字!
劉邦一身甲冑,騎在馬上,雖然風塵僕僕,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卑微。
“但,蛟龍終非池中物。一旦獲得兵權,劉邦便迅速脫離項羽的掌控,他收攏散兵,招攬豪傑,旗幟,也換成了自己的名號。”
畫面再次切換!
定格在了此刻的楚軍大營之中。
正是這場提前上演的鴻門宴。
畫面裡的項羽,大手一揮,示意兩側埋伏的刀斧手退下。
而他對面的劉邦,深深地低下頭,拱手道謝,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面對項羽的絕對武力,劉邦選擇了暫時的隱忍。”
“他能屈能伸,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這一次低頭,為他換來了寶貴的生機。”
那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險峻棧道,懸於萬丈絕壁之上。
一支軍隊,正沿著棧道,艱難地走向遠方那片被群山鎖住的土地。
而他們高舉的旗幟上,那個“劉”字,已經悄然變成了另一個字——
漢!
【漢王,劉邦。】
天幕緩緩暗下,林墨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整個營帳,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如果說之前的畫面,還只是暗示,那麼最後這個“漢王”的封號,就是一道鐵證!
它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在場所有人——
眼前這個滿臉堆笑、唯唯諾諾的泗水亭長,這個他們眼中的無賴,這個剛剛還在卑微領命的劉季,就是未來與西楚霸王爭奪天下的另一位主角!
漢!
楚漢爭霸!
“殺了他!”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嘶吼。
唰!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劉邦。
那不再是審視。
而是赤.果果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泥潭,讓劉邦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豎子!安敢欺我!”
項梁猛地站起,案几被他帶得翻倒在地,酒水菜餚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