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意思，這是真品（1 / 1）
默默地解開那個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準備欣賞即將登場的笑料。
林墨從布袋裡，取出了那塊古樸的玉璧。
短暫的安靜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一塊破玉！”
“這顏色，是拿鞋油拋光的嗎？太糙了！我家院子裡的鋪路石都比這個潤！”
“張偉，你這同學是來搞笑的吧？這東西，潘家園地攤上五十塊錢能買一斤！”
張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林墨手裡的玉璧，對周圍的人說：
“看見沒？這就是典型的‘國寶幫’！抱著塊假得不能再假的破爛，就以為自己能一夜暴富！林墨啊林墨，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氣！”
他轉向林墨，臉上的嘲弄達到了頂點：“怎麼樣？現在死心了吧？要不這樣，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這塊‘寶貝’我一百塊收了，就當給你交個學費，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羞辱，明晃晃的奇恥大辱。
張偉覺得痛快極了，大學時期被林墨這種才子壓一頭的鬱氣，在這一刻彷彿全部煙消雲散。
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拿那塊玉璧，好當眾再摔碎它，把這場羞辱推向高.潮時——
“住手！”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如洪鐘一般，在大廳角落響起。
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中式對襟衫，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快步走來。
他走得很急，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旁邊一個人的酒杯，酒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秦老！”
“秦老先生！”
人群中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帶著敬畏的問候聲。
張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正，秦老。
國內鑑定界公認的泰山北斗，一輩子過手的國寶不計其數，各大博物館的座上賓。
他一句話，就能決定一件古董的生死，一個收藏家的身家。
他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突然出聲？
張偉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秦老根本沒看張偉，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到林墨面前，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塊玉璧上。
“這位小友……”
“可否……可否讓老朽上手一觀？”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是商量，甚至是請求。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張偉更是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秦老會對一塊地攤貨感興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墨看著眼前這位老人眼中那純粹的、對文物痴迷的光芒，點了點頭，平靜地將玉璧遞了過去。
秦老伸出雙手，無比鄭重地接過了玉璧。
那雙閱盡珍寶的手，在觸碰到玉璧的一瞬間，竟微微顫抖起來。
他沒有立刻察看，而是先閉上眼睛，彷彿在用全身的感官去體會玉璧的重量、溫度和那種穿越了千年的氣韻。
數秒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射。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又取出一隻高倍放大鏡，湊到玉璧前。
剛才還喧鬧嘲諷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全都屏住呼吸，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沒錯……錯不了……”
秦老顫抖著說：
“這質感，這包漿，是頂級的和田籽料……”
“遊絲毛雕！你們看這線條！細如髮絲，卻遒勁有力，轉折之處毫無凝滯，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這是戰國時期獨有的巔峰工藝！後世不是不想仿，是根本仿不出來！”
他舉起玉璧，讓光線穿過，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
“還有這沁色！那些用化學藥水三天就能做出來的速成假貨，跟它比，連垃圾都算不上！”
秦老越說越激動，他摘下眼鏡，老眼中泛起一層淚光。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呆若木雞的臉。
“你們這群有眼無珠的蠢貨！”
“這不是什麼仿品！這是一件失落的國之瑰寶！是足以填補歷史空白、讓所有博物館館長都為之瘋狂的——戰國蟠龍紋玉璧！真品！孤品！”
“轟！”
秦老的話音落下。
死寂。
長達十幾秒的絕對死寂。
緊接著，整個大廳徹底失控，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譁然！
“國……國寶？！”
“天哪！秦老親口說的！那絕對錯不了！”
“我剛才……我剛才竟然在嘲笑一件國寶？”
一個富商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而張偉，已經徹底傻了。
國寶……
他剛才說，這件國寶，給他擦屁股都嫌硬？
他還說，要一百塊錢收購這件國寶？
完了。
他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
以後在這個圈子，他肯定會被笑話！
顏面無存啊！
下一秒，人群瘋了。
“先生！這位先生！我出三千萬！不！五千萬！把這塊玉璧賣給我！”
“我出六千萬！現金！馬上交易！”
“先生！留個聯絡方式！價格好商量！我爸是xx收藏協會的副會長！”
剛才還對他鄙夷不屑的男男女女，此刻全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林墨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依舊平靜。
他從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秦老手中，輕輕取回了玉璧。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然後將那塊價值連城的國寶，重新放回了那個破舊的灰色布袋裡，紮緊了袋口。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抽搐了一下。
林墨無視了所有人。
轉身撥開人群，準備離開。
“小友，請留步！”
秦老追了上來，他已經平復了情緒，臉上滿是敬意。
“小友，是老朽唐突了，此等重寶，實在不該在如此喧鬧的場合顯露，讓你受驚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設計古樸的名片，雙手遞給林墨。
“老朽秦正。如果你信得過老朽，這件寶物的出手，請務必交給我來安排。”
“我保證，會給你一個最安全、最穩妥的渠道，也絕對會是一個對得起這件國寶的公道價格。”
林墨看著這位老人真誠的眼睛，接過了名片。
“謝謝您，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