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如何管理龐大的領土(1 / 1)
【仙人神威!!!泰西大捷!!!】
【王賁將軍上奏:淨源仙法推行後,軍中瘟疫盡除,士氣高漲如虹!】
【合縱連橫之策大獲成功!我軍已聯合泰西東部數個城邦,組成聯軍!】
【歷時三月,內外夾擊,已於昨日,徹底擊潰泰西抵抗聯盟主力!】
【泰西東海岸萬里平原,盡歸大秦版圖!此不世之功,皆賴仙人神諭!】
捷報!
林墨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
成了!
他激動地搓著手,立刻點開自己的系統面板。
他彷彿已經看到,歷史干預度達到100%後,華夏究竟會變得多麼強大!
他迫不及待地將視線投向那幅懸浮在空中的動態世界地圖。
準備欣賞自己親手締造的奇蹟。
在他的預想中。
地圖上那片代表泰西諸邦的斑駁色塊,應該會像之前的匈奴和倭國一樣。
被.乾脆利落地抹去。
然後被代表大秦的玄黑色徹底吞噬、同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地圖上,泰西諸邦的區域,確實被染上了一層玄黑。
但是,那並非純粹的、徹底的吞併。
那層玄黑色更像是一層薄薄的紗,覆蓋在原本的色塊之上。
原來的那些國家標識、勢力範圍的輪廓線,依舊清晰可見。
這是一種詭異的“佔而不融”的狀態。
“搞什麼鬼?”
林墨眉頭緊鎖,伸手在虛擬地圖上戳了戳。
地圖毫無反應。
“系統出bug了?”他下意識地想。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否決。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軍事上已經征服了,為什麼地圖上沒有顯示為“完全吞併”?
干預度也卡在了99%,上不去了。
這1%的差距,到底是什麼?
林墨百思不得其解。他盯著那片詭異的地圖,陷入了沉思。
光靠他自己想,是想不明白了。他掌握的資訊,終究只是宏觀的地圖和資料。
他需要來自一線的、最真實的情報。
“看來,得找專業人士問問了。”
他心念一動,再次溝通了那個古老的帝國。
……
驪山之巔,皇家祭壇。慶祝泰西大捷的儀式剛剛結束,扶蘇正準備返回咸陽。
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突然,天空再次風雲變色!
那消失了數月的浩瀚天幕,毫無徵兆地再度降臨!
咸陽城,乃至整個關中平原,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敬畏地仰望蒼穹。
是仙人!仙人又降下神諭了!
然而這一次,天幕之上沒有影象,沒有指引,只有一行冰冷的、彷彿帶著無盡威壓的金色大字,每一個字都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為何泰西之地,佔而不融?】
轟!
咸陽宮前的廣場上,嬴政的臉色瞬間凝固。
驪山祭壇上,扶蘇的笑容僵在臉上。
無數剛剛還在慶祝勝利的百姓和官吏,腦子裡彷彿炸開一個響雷,整個人都懵了。
仙人……在問罪?
為什麼?我們不是打了大勝仗嗎?我們不是已經將泰西東海岸納入版圖了嗎?
一股無形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大秦。
冷汗,瞬間浸透了無數人的背脊。
扶蘇不敢有絲毫怠慢,當著天下人的面,在驪山祭壇上,對著蒼穹天幕,五體投地,深深叩拜下去。
“凡人扶蘇,恭迎仙人聖駕!仙人息怒!”
他竭力組織著語言,試圖向仙人,也向天下萬民,解釋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啟稟仙人,非是王賁將軍不力,也非大秦將士懈怠……”
他停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邏輯變得清晰。
“實在是……那泰西大陸,遠超想象。
其土地之遼闊,幾倍於我中原沃土。
其邦國之林立,不下春秋百國。
我大秦雖在軍事上取得大勝,但……”
扶蘇的聲音愈發苦澀,這本是朝堂之上密議的難題,此刻卻不得不在仙人的質問下,公之於眾。
“但其子民,與我華夏迥異。
其髮色、其瞳色、其膚色,皆不類我等。
其言語,更是百轉千回,晦澀難懂,咸陽城中最好的譯者,也只能勉強溝通數個邦國之言。”
“其風俗,更是怪誕。無君臣父子之綱常,無婚喪嫁娶之禮儀。
以大秦之法度,設郡縣,置官吏,卻如泥牛入海,政令不出城邦,百姓視我官吏為寇仇。”
扶蘇越說,頭埋得越低,聲音也越發艱澀。
“我大秦的郡縣之制,可以管理三晉、可以管理楚越,因為我們書同文、車同軌,本是同根同源。
可這套制度,用在那些泰西之人身上,卻……卻完全失了效用。”
“王賁將軍上奏,如今的泰西,名義上雖為我大秦郡縣,實則依舊是各邦自治。
我大秦能控制的,只有幾個重要的港口與軍事要塞。
軍隊所過之處,百姓順服,軍隊一走,則亂象重生。此誠為‘佔而不融’之困局!”
“父皇與朝中諸公,為此事亦是殫精竭慮,卻……卻苦無良策。還請仙人……明鑑!”
一口氣說完,扶蘇長跪在地,不敢抬頭,等待著天幕之上,仙人的最終裁決。
整個大秦,陷入了沉默。
而在另一端。
林墨聽完了扶蘇惶恐而詳盡的公開解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片“被覆蓋”的地圖,又回味著扶蘇的話。
遼闊的土地、迥異的民族、不通的語言、衝突的文化、失效的郡縣制……
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犯了一個想當然的錯誤。他以為,征服就等於吞併。
他用玩策略遊戲一樣的思維,去指揮一個真實世界的古代帝國。
在遊戲裡,只要軍隊佔領了城市,那片地就變了顏色,資源和人口就歸你了。
可在現實裡,軍事征服,僅僅是第一步。
如何統治?如何管理?如何消化?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大秦的郡縣制,是建立在“書同文、車同軌”的華夏文化圈基礎上的。
它的先進性,是相對的。
一旦超出了這個文化圈,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文明,這套體系就水土不服了。
這不是bug。
這是文明的衝突。
是政治、文化、民族融合的終極難題。
林墨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可比指揮打仗,要難上無數倍!
他關閉了天幕,沒有再對惶恐的大秦君臣說任何話。
他需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