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無可救藥的聖人(1 / 1)
顏宇有些不耐煩,拯救世界?說得輕巧。
這個世界要是有這麼好拯救的話自己早就去做了,想來能夠拯救一個世界獲得的世界點數一定不會少,前提是能夠做到。
不說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這兩個龐然大物,更上一層還有“世界”、阿賴耶、蓋亞這種意識集合體,其中阿賴耶代表的正是人類希望延續的意識集合體,當有某種要因能夠毀滅全人類時,便會召喚7名冠位英雄來抹消這個要因,間桐髒硯所研發的從者系統正是模仿自這一點。
所以哪裡輪得到你衛宮切嗣操心?
他此時此刻只想將聖盃戰爭的真相告訴對方,可對方可真不一定會相信自己,至少在看到決定性的證據之前,一定會保持懷疑的態度。
“那你拯救世界吧,但是聖盃我是不會給你的。”顏宇罷了罷手,剛剛看兩人打鬥的好心情被這麼一攪和變得有些煩悶,轉身準備去找莫德雷德了。
他褪去鎧甲,享受著夜間的微風,緩步向了那魔力波動最劇烈的方向走去。
砰!
毫無徵兆地一聲槍響,顏宇的腳步微微一頓,正有些奇怪時,身體卻在那一閃而過的危機感之中比思慮更快地動了起來。
渾身的魔術迴路瞬間沉寂下去,一顆銀白色的子彈徑直穿透了他的左肩,巨大的破壞力讓左肩處形成了一個空洞,鮮血湧出的瞬間便止住了卻依舊浸透了心口處的衣服。
惡鬼纏身瞬間覆蓋,顏宇幾乎是一瞬間出現在了衛宮切嗣的面前,將他手中的長管手槍捏成了一團廢鐵,攥在手中狠狠地一拳打破了他的腹部,抽出時帶出了大量的鮮血。
“嘔啊,嗬嗬……”劇烈的疼痛使得衛宮切嗣弓起了身子,顫抖地伸出手想要將腹部那一坨廢鐵給掏出來,卻被一股巨力打斷了雙手。
“啊啊!”
顏宇冷漠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衛宮切嗣,心中的殺意越發濃郁,剛剛若不是A級的直感察覺到了危險,自己已經被起源彈給擊中了,雖然不至於死去,但這一身魔術迴路恐怕是完全毀了。
原本還以為衛宮切嗣開槍是在給地上的言峰綺禮補刀,畢竟自己沒有感覺到殺意,等到直感都開始發動了的時候,留給自己召喚惡鬼纏身那一個念頭的時間都沒有!
這就是頂級的天賦型殺手嗎,沒有殺意卻自行扣動扳機的手。
他將躺在地上的衛宮切嗣提了起來,發現腹部的傷口已經癒合,想必是愛麗體內的阿瓦隆也轉移到了對方的體內,那再好不過了。
衛宮切嗣表情有些扭曲,不僅是因為雙臂的折斷,更多的是因為腹腔內那一團廢鐵,一直在阻撓著阿瓦隆的治療以及製造劇烈的疼痛。
顏宇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阿瓦隆的治療效果確實不俗,短短一會那被折斷的雙臂就恢復了過來,衛宮切嗣從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咬牙狠狠地切開了自己的腹部,咬牙將手伸了進去。
顏宇就只是在一旁看著,像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猛獸在審視自己垂死掙扎的獵物。
嘴唇被咬破,劇烈的疼痛導致衛宮切嗣滿眼血絲,但依舊將那一團廢鐵給扯了出來,帶出了一大片的血液,身下早就形成了一灘血泊,若不是阿瓦隆吊著他這一條命,就算他是一流魔術師此時也已經死了。
“嗬嗬……”
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他重新站了起來,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浸透,沙啞地開口:“除非你殺了我,不然我的槍口永遠都會指向擋在我道路上的敵人。”
顏宇沉默地伸出了手,紅背伯勞出現在他的手中,以他的速度,一瞬間將他斬成一堆碎塊應該不成問題,都不成人形了阿瓦隆再強也沒辦法做到瞬間癒合。
長槍揮出。
“不要!”
長槍緩緩停在了衛宮切嗣的頭上。
愛麗從一旁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幾乎是用爬行的方式挪到了顏宇的腳下,一把抱住了那堅硬冰冷的腿甲,沙啞的哀求著:“求求你了,顏宇,不要殺他,我求求你!”
此時此刻她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無論是聖盃還是拯救世界,她只想要衛宮切嗣能夠活下去。
她嚎啕大哭:“切嗣,求你了,我們回去好不好,帶上伊莉雅遠走高飛,就像你曾經說過的那樣!”
衛宮切嗣眼眸低垂,並沒有回答她,看著滿身泥濘的愛麗,心裡下意識地心疼對方,想必從山腳下的車裡跑上來受了不少的苦吧。
他從兜裡拿出了一根一包被血浸透的煙,抽出一根猛地甩了甩,發現始終點不著之後便面無表情地扔掉,最後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此時的衛宮切嗣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獲得聖盃的資格,整個人就像是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張大了嘴呼吸著卻汲取不了一絲一毫的氧氣,雙目無神地等待著死亡。
“我不會殺他的,至少現在不會。”
“謝謝……”聽到這一句話,愛麗鬆開了雙手,扭頭爬到了衛宮切嗣的身邊,將他擁進了懷裡,卻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只能奢求自己的擁抱能夠給對方一絲溫暖。
“在這場聖盃戰爭之中,存在著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存在,我這麼做是為你好,不然你以後只會比現在更慘。”顏宇淡淡地開口:“如果我不將愛麗體內的聖盃職能轉移出來,愛麗最終會變成一個失去了人類機能的魔術道具……在這場聖盃戰爭之中你什麼都得不到,失去的不僅僅是你的夢想,而是你的一切。”
說完也不指望對方會回話,轉身便走。
“所以你就用你這種自以為是肆意妄為嗎?”
顏宇的腳步一頓,皺眉回頭:“肆意妄為?我延續了愛麗的生命,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我甚至改變許多人他們那些原本會變得悲慘的命運,這些在你看來就是肆意妄為嗎?”
他的語氣滿是戲謔:“還是說被你那絕對平等以單純的數字去衡量生命的拯救才不算是肆意妄為?”
衛宮切嗣忽然掙脫了愛麗的懷抱,怒視著眼前那冰冷的鎧甲,幾乎咆哮般地開口:“你只是在將所有的一切改造成你想看到的結果,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當事人的感受,你當這個世界是什麼?是你隨意就能篡改的劇本嗎?!”
“你也從來不會在意普通人的生活,你以為我沒有調查過你嗎?間桐家的覆滅、與英雄王在市區的戰鬥死了多少人你記得嗎?!”
顏宇眉頭一皺,他怎麼可能記得,他根本就沒有去了解過。
衛宮切嗣將收集到的資料一一展現在顏宇的面前,間桐家的爆炸得虧處在比較偏僻的位置,可依舊造成了相當多的傷亡,更別說在市區和英雄王的戰鬥了,留下的爛攤子就連政府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只能繼續說成是“瓦斯爆炸”。
“顏宇,你空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只拿著表面的光鮮亮麗在別人面前沾沾自喜,對於你背後的鮮血淋漓毫不在意,還一副為別人好的自視甚高,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優越感?!”他死死地盯著顏宇,眼裡的血絲即便在阿瓦隆的治療下也絲毫沒有消退。
顏宇沉默了,因為衛宮切嗣說的大部分都是對的,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在意過普通人的性命,也沒有在意過這個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過得怎麼樣,只是將自己熟知的那些人物的命運改變了。
遠坂櫻沒有被過繼到間桐家;
間桐髒硯的提前死去,導致間桐雁夜沒有變成“一次性”的御主;
愛麗絲菲爾沒有變成人形聖盃
……
他改變了這些有名有姓的人的命運,也從來沒有詢問過他們的意見,直接就替他們做了決定,為的也確實是想要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他沒有在意那些根本就不認識的普通人,那些普通人的一切都不曾留意過,只是因為不值得花費多餘的時間,如若不是大量的死亡,也不會有變動率或扭曲率的增加,費力不討好。
夜空下,安靜地樹林中只能聽見樹葉擺動的沙沙摩擦聲,遠處傳來金鐵相交的轟鳴聲,三人之間卻安靜得可怕。
愛麗看著那攝人心魄的藍色冷光,心中的恐慌蔓延,連忙捂住了衛宮切嗣的嘴巴,生怕再說出什麼話出來惹怒了對方。
卻不料顏宇一聲輕笑,打破了這一份寂靜:“你說的沒有錯,我就只是在以自己的意志去改變他人的命運,我也沒有過問他們的意思,因為與他們無關,既然無關,我又何須去在意那麼多看法?”
他笑著看向了目瞪口呆的衛宮切嗣:“我看過了你們太多的未來了,我不喜歡,所以我憑藉我自身的力量去改變這一些未來,只是想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結局,而不是詢問你們的意見,無論你們是不是和我意見一致,明白嗎?”
多麼狂妄的話語!
衛宮切嗣看不到那面具下的臉,但那冰冷的視線卻讓他遍體生寒。
很久之前他便一直看不懂對方究竟想要做些什麼,直到聖盃戰爭開始之後才在各種各樣的事件之中收集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只是將對方給自己的感覺給說了出來,卻沒想到得到了一個荒謬的事實!
“看到未來?”愛麗輕聲呢喃:“那你這樣做,我們的未來就變好了嗎?”
顏宇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過我不這麼做的話,愛麗你會變成人形聖盃,這場聖盃戰爭結束之後,冬木市會被毀滅,然後伊莉雅會成為下一場聖盃戰爭的人形聖盃,下場不言而喻。”想了想他還是說了出來,這種未來在這個時間線應該是不會出現了。
“難道就沒有好的未來嗎?!”愛麗一臉期許地抬起了頭,就連衛宮切嗣都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顏宇眉頭一挑,在老虛筆下還想要多好的結局?那可是傳說中的“愛的戰士”,拿刀片寫書的狠人。
至少在這一條時間線之中,能有善終的角色少得可憐。
見愛麗臉色越來越差,他還是安慰地說道:“還是有的,如果當時愛麗你不顧衛宮切嗣那痛苦的內心,同意了他的逃跑計劃的話,也許未來會變得十分歡樂,伊莉雅會來到日本生活,擁有一個義哥,會交到許多的朋友……如果你們現在放棄,也許還有機會發展成那樣。”
顏宇所說的正是fate世界中屬於魔法少女伊莉雅的時間線,相對於現在這條時間線說是天堂也不為過了。
愛麗一臉期待地看著衛宮切嗣,後者也看著她,瞬間明白了那一雙眸子中蘊含的意思。
衛宮切嗣不敢去看那一雙眼睛,偏過了頭:“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切嗣!”愛麗緊咬下唇,心中焦急萬分。
顏宇一聲嗤笑:“衛宮切嗣,我勸你還是放棄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吧,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根本就輪不到你來拯救,聖盃也根本就不能幫你實現世界和平這一個願望!”
“……聖盃本來就不是許願機,而是御三家為了通往根源而創造的大型儀式!”迎著對方那茫然的眼神,他將血淋淋的殘酷現實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了對方的眼前。
“怎麼…可能……”衛宮切嗣在瞭解了聖盃戰爭的真相之後,整個人都彷彿失去了顏色。
也許聖盃確實能夠實現願望,但那僅限於魔術的範疇,像世界和平這種奇蹟的話,別開玩笑了。
“衛宮切嗣,我不僅知道你的未來,我甚至還知道你的過去,娜塔莉亞說得沒錯,你一直都是‘該幹什麼’,而不是‘想幹什麼’。”顏宇語氣中的憐憫毫不掩飾:“你把生命放在天平之上,換來的只會是血淋淋的正義,殺少救多那些冰冷數字的差距甚至也難以滿足你那需要補償和救贖的病態心理。”
因為他人的災難而歸為自己的不作為,從而感到痛苦並時刻折磨著自己的男人,即便落入黑暗社會之中,失去正常的人生,無論如何都會在殺戮之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他也始終渴求著正義。
這就是衛宮切嗣,一個無可救藥的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