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糾纏千年的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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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亞是將衛宮切嗣帶上殺手之路的“女獵人”,雖然給他的青春帶來了血汙和硝煙,但也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母愛,得以在“親手殺死父親”的過去之中掙脫出來。

但這份母愛同樣被他親手終結……

衛宮切嗣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便明白顏宇所說的正是事實,那句話他相信只有自己從對方的口裡聽到過。

他看著眼前被鎧甲完全保護著的身影,心中再難升起搶奪聖盃的念頭。

“大聖盃能夠通往根源,如此龐大的魔力也不能用來許願嗎?”他依舊有些不甘心,低聲詢問道。

“給你一個阿瓦隆卻不讓你刻畫術陣你能召喚出saber嗎?”

“……我明白了。”衛宮切嗣嘆了一口氣。

顏宇忽然感到一股極其隱晦的魔力波動,而且距離自己十分近,掃視之下卻發現不遠處躺屍的言峰綺禮不見了!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對,言峰綺禮沒有這個實力,英雄王也不會做這種事情,若是後者更有可能會直接衝上來跟自己打一場。

他看著地上那一灘血跡,很是疑惑,怪不得言峰綺禮躺了這麼久系統都沒給提示,原來在裝死呢?

只是,言峰綺禮的心跳聲確實是已經停止了好一段時間,如果不是英雄王出手,又會是……?

他忽然低頭看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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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圓藏山註定是不會平靜的,山腳下的樹木同樣被摧毀了,和階梯周邊的“腰斬”不同,說成是被“湮滅”會更恰當一些。

兩道身影在黑夜之中高速碰撞,劍刃碰撞產生的火光像路邊損壞了的路燈,以極高的頻率閃動著,照亮了兩道身影的臉龐。

saber和莫德雷德。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在不斷閃爍的火光中顯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一張帶著複雜的憤慨,一張充滿了無盡的暴戾。

一邊是威嚴又祥和的金色光芒,一邊卻是瘋狂又沸騰的紫色魔焰。

金色光芒與紫色魔焰的交鋒之中,前者似乎穩穩地壓制著後者,可卻遲遲無法結束戰鬥。

到底是什麼讓莫德雷德如此恨自己,只是因為自己沒有讓她繼承王位嗎?

saber看著那因為暴虐而變得猙獰的臉龐,心中不由地想到。

“你一直在‘拯救’臣民,卻不曾去‘引導’……沉湎於看似漂亮的理想之中。”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征服王在城堡中對自己所說的話,那是對方不肯再承認自己是王的根本原因……

難道莫德雷德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沒有好好引導她嗎?

不對!

狂風驟起,肆虐的氣旋之中閃著耀眼的金光,將那柄大劍上的魔焰死死地壓制住。

“又是這一個表情……亞瑟王,你對我始終都是這一個表情!”

saber愣住了,她竟然在那雙原本充滿暴戾的綠色瞳孔中,看到了神志,雖然是將暴戾換成了憎恨,但也就意味著莫德雷德掙脫了聖盃賦予的狂化!

這怎麼辦到的呢?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也許沒人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那滿腔的憤恨足以達到狂化的程度,讓莫德雷德“清醒”了過來。

轟!

大劍上的魔焰不斷蔓延,直至將恢復了神志的莫德雷全部包裹在其中,魔力放出的衝擊將遠處殘存的樹木瞬間被震成了漫天的木屑。

現在她的狀態甚至比狂化時還要強,儲存了神志卻看起來比狂化時更像狂化。

咔嗒!

紫色魔焰沖天而起,冰冷的話語從莫德雷德口中吐出:“向吾端麗的父王發起叛逆!”

寶具釋放,紫色的光柱瞬間傾倒,路徑上出現了一條又長又深的溝壑,恐怖的衝擊波朝外擴散開來,將被波及成碎塊的石屑吹飛。

saber沒有硬接這一擊,卻依舊被那衝擊波震了一下,碎石擊打在鎧甲之上,響起一陣清脆的響聲,腳步再動時,重新出現在了莫德雷德的面前,手中的劍刃毫不猶豫地揮下。

鐺!

刀劍相交,莫德雷德卻欺身逼近,將劍刃死死地往前抵,一股龐大的魔力再一次從劍身上噴湧而出,她要再一次發動寶具!

紫色的魔焰吹起了saber低垂著的金髮,那臉上的表情讓莫德雷德恨恨咬牙,這一副表情像是定格了千年之久一般,再一次浮現在了她的眼前。

“亞瑟!別妄想用聖盃許願,即便不列顛現世,我也會再一次毀滅它!”

憤恨的話語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對方臉上的表情甚至也沒有絲毫的變化,一如圓桌坦白時的那一道背影,一如千年之前那卡姆蘭之丘夕陽下的對視。

這讓莫德雷德再一次嘶吼出聲:“殺!”

魔焰貫出,saber猛地將大劍往上一抬,再次收勢往身側翻轉而出,一記側踢借力躲開了攻擊的範圍,落地瞬間便朝著莫德雷德一記突刺。

釋放寶具的莫德雷德無法瞬間收回,只能側身後撤的同時將還在釋放寶具的大劍斬了過去。

噗嗤!

金色的劍刃穿透了鎧甲,帶出一片鮮紅的熱血,紫色的魔焰燒燬了背鎧,將那雪白的背脊燒得一片血紅。

紫色的光柱消失,兩人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莫德雷德的腰間不停地在濺出血液,saber的後背也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撕破血肉,鮮血染紅了其內的藍色禮裙,但兩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每一招一式都朝著最致命的部位砍去,兩人的直感在不停地發動著,預判著彼此下一步的動作招式。

圓藏山中腹某個位置,站在樹枝上的顏宇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場上的戰鬥。

“就讓她們這樣一直打下去真的可以嗎?”愛麗有些擔憂地說著,她站在破碎的階梯上,看著遠處不斷閃爍的亮光。

“讓她們打下去才是最好的,父子之戰啊。”顏宇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場,不過他也沒有想到莫德雷德的狂化竟然會自行解除,這是什麼情況?

“莫德雷德……叛逆的騎士嗎?”愛麗低聲呢喃:“傳說中終結了亞瑟王傳說的騎士,saber卻是因為想要讓不列顛更好的延續下去,莫德雷德卻將其毀於一旦,這就是他們反目成仇的原因嗎?”

顏宇沉默了一會,忽然輕笑了一聲:“呵呵,誰知道呢?”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阿爾託莉雅從小就被當成不列顛的王訓練的,在拔出石中劍時已經知曉了不列顛必定會滅亡的命運,她所追求的不過是延緩不列顛的破滅,讓不列顛能夠儘量在平靜中消亡。”

“結果在遠征羅馬凱旋歸來之際,迎接她的不是盛大的歡呼,而是屍山血海的叛逆,她一路平叛而歸,將昔日的戰友部下統統斬於劍下,最後在卡姆蘭之丘殺死了莫德雷德。”顏宇的聲音有些低沉:“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死了,就好像她親手將不列顛毀滅的一樣。”

愛麗面露不忍之色,下意識地將身邊的衛宮切嗣抱緊,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她才這麼恨莫德雷德嗎?”

顏宇卻搖了搖頭:“恨?亞瑟王從來都沒有恨過莫德雷德。”

愛麗臉上又浮現出茫然。

“你一定很恨我吧,一定是吧?”莫德雷德臉色有些蒼白,但揮劍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瘋狂地質問著能夠被她稱之為父王的人:“為什麼不肯把王位讓給我,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不列顛,只要讓位給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鐺!

風王鐵錘將兩人的距離拉開,saber的表情依舊被金色的長髮所遮擋,能夠看到的只有那緊抿的嘴唇,面對莫德雷德的質問,終於開了口:“我曾經就跟你說過,我從未恨過你,這一切都只能怪我自己而已,如果我不把卡梅洛城交給你來鎮守,而是把你帶著遠征的話,這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莫德雷德聽到這句話之後瞳孔劇烈地顫抖,嘴唇都被咬破,舉起手中的劍全力釋放自己的寶具。

不遠處的顏宇臉色微微一白,這一次也許是莫德雷德抽取他的魔力抽取得最狠的一次了。

愛麗和切嗣都看到了遠處兩道沖天而起的光柱,想必那父子之間的勝負也即將在這一擊之下決出了。

“誓約勝利之劍!”

“向吾端麗的父王發起叛逆!”

金色的光柱再一次撞上了那紫色的魔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遍了整個圓藏山,驚醒了這一座本該沉睡的山林,一朵絢爛的蘑菇雲從地上衝天而起,甚至更遠處的人都能夠看到那蘑菇雲內不斷閃爍的金色和紫色的光芒,依舊交織在一起。

一道身影被劇烈的衝擊給掀飛,卻是莫德雷德。

此時她渾身的鎧甲都消失了,身上的衣物也是破破爛爛,鮮血從傷口中溢位,腰間的傷口更是血如泉湧。

失去了狂化所帶來的的數值提升,即便從御主身上抽取了更多的魔力,也無法與神造兵器誓約勝利之劍的威力所比擬。

“咳咳咳……”莫德雷德從地上艱難地站了起來,濃郁的煙塵之中,她看到了一把若隱若現的金色劍刃,在緩緩朝著自己靠近。

saber從煙霧中穿過,身上的鎧甲同樣被摧毀,只剩下那一身染血的藍色禮裙,但狀態看起來確實比莫德雷德好上了許多。

“騎士王……”莫德雷德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即便這讓她整個人都晃動了起來,她也不願意將武器撐住自己。

遠處的顏宇眼睛微眯:“要決出勝負了。”

愛麗抬眸望去,那戰場上硝煙瀰漫,但那一道金色的光芒卻依舊穿透了沖沖的硝煙,在她的眼眸中閃耀。

“saber要贏了。”她心中自然是高興的,但一想到還有個更強大的顏宇,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垮。

顏宇並沒有在意這一點,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亞瑟王從來都沒有贏過啊,曾經是,如今也是。”

“明知道不列顛作為最後一個神代的遺留,破滅是必然的卻依舊選擇拔出石中劍,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延緩不列顛的滅亡卻依舊為此鞠躬盡瘁,她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一直逆著時代的車輪在拖著偌大的神代遺留在前進,這才是她從未贏過的原因。”

噗嗤!

金色的劍刃毫不留情地插進了莫德雷德的胸膛,映照著她那疲憊又憤恨的臉龐,鮮血從她的嘴中湧出,卻依舊艱難地說著:“父王,你太無情了……所有的感情都留給了不列顛的所有人,可唯獨…沒有留給你自己。”

她手中的大劍落在了地上,竟然頂著金色的劍刃衝到了saber的面前,一把將其狠狠地抱在了懷裡,下巴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我寧願你……恨我…”

而不是恨自己。

說完,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跪倒在了saber的面前,後心處湧出的鮮血將金色的劍刃染紅。

顏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感受著心中迅速消失的那種感應,心中還是嘆了一口氣。

莫德雷德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得到亞瑟王的認同嗎?也許並非如此吧。

曾經那個一直仰望的“父王”,在靠近之後卻發現滿目瘡痍,傷痕累累。

她不知道不列顛必定會滅亡的命運,她看到的只是一個被束縛的王,整個不列顛都在束縛著自己心中的那個太陽,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自己也是其中的一條枷鎖。

莫德雷德更希望的是解放自己心中的那個太陽,所以才想要代替亞瑟王成為不列顛的王,如果做不到,那便毀了它。

就像她剛剛所說的那樣,亞瑟王所有的感情都留給了不列顛,每一個臣民,每一寸土地,甚至是一花一草,連自己這個“逆子”也願意給這麼一個機會,在遠征時期將守候大後方的任務交給了她。

卻偏偏沒有留一絲一毫的感情給自己,對自己是那麼的無情,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次。

可是不列顛給了亞瑟王什麼?只有無盡的束縛和沉重!

憑什麼?憑什麼父王揹負了這麼多太多付出了這麼多多,然而卻得不到那些所謂的臣民的理解?!

所以她恨,恨的是這個國家,這個國家不配讓亞瑟王如此付出!

莫德雷德同樣也恨自己,她同樣辜負了亞瑟王的信任,所以在卡姆蘭之丘,她才會這麼問:“一切都毀了,恨我嗎?”

這句話,更像是一句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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