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願汝身處妄念與狂信之中依然初心不亂。（1 / 1）
不過好在山中老人似乎只是嘴上說了說，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顏宇也沒有感到身體有什麼不適，便稍微鬆了口氣。
他偏移了視線，關閉了直死之魔眼，並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有什麼冒犯之處，這才開口問道：“山中老人，您願意救世嗎？”
“本為屍骸之軀，人間瑣事已非吾念。”
顏宇聽著有些彆扭，操著一口“愉悅”的聲線說著不明覺厲的古語，彆扭也就算了，結果這明顯就是在拒絕自己啊！
這時，緊盯著顏宇看的那雙山中老人似乎發出了一聲輕咦，一股氣息席捲了整個洞窟，顏宇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對方，直死之魔眼竟然自行開啟了！
“汝並非異界統御之主，新生之死亡源於汝身，於泡沫之中破碎，皆為虛妄光影啊。”
山中老人像是發現了什麼，看著那直死之魔眼一聲感慨。
顏宇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聽不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麼，剛剛那一股氣勢差點讓他穿上惡鬼纏身，畢竟對方可是冠位刺客，隱藏殺氣把自己砍了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
而且他記得在設定中對方還挺喜歡首級來著，剛剛見面的時候是不是就說過了？
“山中老人啊，若是獅子王毀滅了這個世界你也無所謂嗎，人類的歷史將永遠這個時代終結，至少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這樣的。”他再次開口。
山中老人並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顏宇。
就當顏宇覺得奇怪時，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洞窟之中了，周圍景象換成了熊熊燃燒的冬木市，而自己正身處火海的中心。
“這是什麼地方？”
咻——
一道藍色的流光劃破夜空，在被火焰映照成一片火紅的天空之中顯得格外顯眼，但真正捕捉到這一道流光時，已然遠去。
轟！
流光被顏宇死死地抓在了手中，那是一把被拉長了的螺旋劍，由幾公里外的一棟高樓之上的身影射出。
“沒射中，螺旋劍甚至還被對方抓在了手心裡，果然跟你口中說的一樣麻煩。”拿弓的身影披著紅色的大衣，身邊跟著一個眼神堅定的雙馬尾少女。
“archer，繼續射，近戰交給櫻和伊莉雅吧。”
“遵從您的意志，御主。”
彎弓搭箭，又一把螺旋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瞄準了幾公里外的顏宇。
惡鬼纏身早就穿在了身上，惡意卻從四面八方的火海之中傳來，敵人不止一個。
火海的封鎖被衝破，一道黝黑的身影拿著一把以鋸齒為刀刃的武器衝了過來，身上那堆疊虯結的肌肉猛地鼓脹，猛地將手中的武器揮出。
轟！
劇烈碰撞產生的氣浪將升騰的火焰壓彎，顏宇神情冷漠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從者，已經認出了對方的真名——赫拉克勒斯，職階為berserker。
又是一道藍色的身影，越過赫拉克勒斯那龐大的身軀，手中猩紅的長槍直指顏宇的心口，腦後藍色的長馬尾在氣浪中飛舞，紅色的眼瞳之中滿是殺意。
槍尖與槍尖的碰撞。
顏宇飛身向後退去，躲過了一擊，但對方明顯不打算放過自己，那杆長槍再一次爆發出紅色的光芒。
“刺穿死棘之槍！”
他瞳孔一縮，A級的直感瘋狂報警，但反應速度還是慢了少許，心臟頓時被貫穿，卻被體內的阿瓦隆強行修復，這才沒有在那股勁力之下爆開。
事物順序的“因果”逆轉的招式，Lancer庫·丘林的寶具？！
“他體內有阿瓦隆，心臟貫穿不能立即殺死她的！”
一聲嬌喝響起，顏宇猛地睜開了眼睛，挺槍將襲來的赫拉克勒斯刺穿，但對方卻頂著心臟被貫穿的傷害一刀將他砍飛了百米有餘，撞碎了許多的廢墟。
剛剛的聲音有些熟悉，是誰？
藍色的流光墜落，在火海之中引爆，彷彿流星的墜落，將周圍的火焰全部吹滅，但很快又重新蔓延開來。
一道身影從火海中走了出來，正是顏宇，只不過身上的惡鬼纏身上已經有金色的紋路蔓延開來，日輪寶具重新附著在上。
帶著尖刺的鎖鏈從暗處襲來，纏繞在了他的身上，一道紫色的光芒閃過，惡鬼纏身竟然開始石化。
金光一閃，神性從體內湧出，石化的部分迅速恢復，身上的鎖鏈也全部崩斷，藏在暗中的從者一聲悶哼，迅速撤離。
“archer，衛宮嗎。”顏宇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但很快便將這個感覺拋之腦後。
他沒管那暗中的從者，而是望向了那棟高樓，舉起長槍，猛地擲出。
吼！
一聲不知道是火焰的呼嘯聲還是火龍的龍吟聲在冬木市的高空響起，紅色的流星擊碎了迎面而來的藍色流光，迎面撞上了一面粉色的花型虛影。
“熾天覆七重圓環！”
咔咔咔咔——
一共七重的防禦被頃刻之間破去五層，在第六層都岌岌可危之際，那如流星般墜落的火龍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第六層也支離破碎。
“凜，你這個老相識有點可怕了。”archer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遠坂凜從archer的背後走出來，看著遠處的火光，冷冷地應了一聲：“是啊。”
長槍重新回到了顏宇的手中，庫·丘林便已經欺身逼近，手中的長槍揮動幾下便被抽飛，整個人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緊接著便是渾身冒著蒸汽的赫拉克勒斯，恐怖的體能甚至讓自身的皮膚都變得通紅，帶來的提升更是難以置信。
陣陣血肉碰撞的聲音從火海之中傳出，一人一英靈的戰鬥竟然讓整座城市都為之顫抖！
“竟然能夠和berserker正面交鋒並且不落下風，甚至在技藝上壓過了對方一頭……archer。”遠坂凜眼底的仇恨洶湧澎湃。
“明白了。”
“會死的吧。”
“沒關係。”紅色的身影消散。
遠坂凜蹲下身開始刻畫陣法，很快，一個簡單的降靈術陣便刻畫完成。
她抬起了手，手背上的令咒開始發光：“吾以令咒令之……”
“吾為所持劍之骨，身為劍所天成，鋼鐵為身，而火焰為血，血潮如鐵，心如琉璃，故如我祈求，‘無限劍制’！”
忽然間天地變幻，火紅色的天空變成了陰沉的白晝，遠處似乎有龐大的齒輪在轉動，周圍盡是插在地上的刀劍，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一座火山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大地之中，在一聲響徹天際的轟鳴聲之中，岩漿從漆黑的火山口爆發，無數的熔岩湧向了這一片大地。
噗嗤！
長槍刺入了衛宮的胸膛，鮮血猛地湧出，流淌在周圍無數斷裂的武器之中。
他看向了顏宇，看著那閃著幽藍光芒的眼瞳：“曾經我還以為我們挺像的，可沒想到你早就已經不是你了。”
在那一雙逐漸黯淡的眼中閃爍的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悲憫。
固有結界，無限劍制消失。
“……吾乃成就世間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間萬惡之總成者……呃！”
不知何時，顏宇已經出現在了遠坂凜的身後，將她的脖子死死地捏住舉了起來，看到那手背上殘存的一道令咒，頓時明白了對方想要做些什麼：“真是很好的把從者當成工具在使用了呢，凜，在這點上你比你父親要強得多。”
“你沒資格提他，你這個殺人兇手！”遠坂凜那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破碎，冷漠的表情融化成了憤怒。
顏宇皺了皺眉：“還以為你去時鐘塔稍微學到了一些屬於魔術師的冷酷呢，結果還是這麼幼稚。”
“去…死！”遠坂凜眼瞳充血，整個臉都漲紅成了豬肝色。
咔吧！
“凜！！”櫻還是來遲了一步，目眥欲裂地看著曾經尊敬又憧憬的人。
那是一切的悲劇根源。
“rider美杜莎啊，石化之魔眼，還算不錯。”嘴上這麼誇讚，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在評價一具屍體。
一匹帶有雙翅的白馬出現在了rider的胯下，櫻沉默地摟著對方的細腰，不再看前方的顏宇，沉默地靠著對方的後背。
金色的韁繩出現在rider的手中，潔白的白馬發出一聲愉悅的嘶鳴聲。
“想用寶具……嗯？”
A級直感報警，但和上次一樣，依舊沒有辦法躲過，心臟被一閃而逝的紅芒貫穿。
“刺穿死棘之槍！沒想到吧！”庫·丘林死死地扣住窗戶，放聲大笑。
當顏宇心臟恢復時，rider依舊吟唱完畢，一道絢爛奪目的流光將兩人都湮滅在其中，整棟樓都在這股衝擊力之下支離破碎。
轟！
地面上被砸出了一個深坑，正是被rider寶具給轟飛了的顏宇，看著深坑中已經死去的兩人，此時他心中並沒有多少憤怒，但滔天的殺意卻怎麼也抑制不住。
“那便來吧。”眼瞳中，藍色的光暈浮現，直死之魔眼終於開啟。
長槍揮動，在他眼中佈滿了死線和死點的赫拉克勒斯像破布一般支離破碎，所持有的寶具“十二試煉”帶來的復活效果根本無法生效，這個英靈便直接消散在了現世。
“berserker！”帶著哭腔的哭喊聲從一旁傳出，伊莉雅話音剛落便在身後感到了那股濃郁的殺意。
她轉身抽出數十根銀白色的絲線，在空中組成了數十種動物，卻在一瞬間被長槍攪亂，變成一團糟亂的線團。
“我要殺了你，為媽媽和切嗣報仇！”伊莉雅恨恨咬牙，鮮血從自己被咬破的嘴唇流出。
噗嗤！
那如紅寶石般的眼眸暗淡了下去。
“誓約勝利之劍！”
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整個冬木市的廢墟之中都飄蕩起了金色的光輝，像是在祈願世間的美好。
顏宇回過頭，只看到了那滿臉淚痕的saber，隨後便被金色的洪流給吞沒。
一個留著紅色短髮的少年雙目無神地在廢墟之中挖掘著什麼，他想要找的那幾個人卻怎麼也找不到。
“士郎！”
saber一聲怒吼，卻見已然沉寂的火海再一次升騰而起，阿瓦隆的光輝消散，一道長槍的虛影出現在了顏宇的身後。
必滅之槍！
大地一層一層的崩裂，然後被融化成岩漿，所有的廢墟都被翻騰的岩漿席捲吞沒，整個冬木市在這滔天一擊之中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片冒著岩漿泡的死地。
不遠處依舊有一道金光在岩漿之中沉浮，正是用魔力死死護住那紅髮少年的saber騎士王。
顏宇走了過去，舉起了手中的長槍：“這樣就差不多了，也算是扭曲率最大化。”
就在即將要刺下時，整個人身形一頓，猛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自己又重新出現在了死告天使之廟深處的洞窟之中，山中老人正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自己。
“剛剛的那是什麼？那是幻境，還是平行世界？！”
顏宇無法判斷剛剛發生的一切，如果是幻境的話，那他完全代入進去的速度也太快了，若不是因為想到了扭曲率，自己根本就不會驚醒！
山中老人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您看到了我的幻境嗎？”顏宇依舊心有餘悸。
山中老人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滅世的幻境，最後一刻本不該覺醒，卻在終焉時刻清醒，心尤優異。”
想到那個被徹底毀滅了的冬木市，顏宇苦澀一笑：“我這也能是優異嗎，整個城市都被我摧毀了。”
他也能想到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若是一直只追求世界點數的話，那最容易獲得的方式便是轉換扭曲率，扭曲率最容易增長的方式就是破壞和屠殺！
變成那種破壞和殺戮的機器，這就是被系統影響的最終結果嗎？
山中老人嘆了一口氣，實際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顏宇會遇到這樣的幻境，這本來是測試心性的一個幻境，像這種滅世一般的幻境一般都是出現在罪惡滔天的人身上，從來不會有轉機，最後會被湮滅生機。
他原以為眼前這個人同樣如此，可對方最後卻收手並且主動掙脫了幻境，曾經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天命未盡於此嗎……”山中老人伸出手放在了顏宇的腦袋上，語氣竟有些慈祥：
“汝非亡魂，必有個體之慾望，然忠於自身的意志而非外物，無論何事皆不動搖之精神，才是吾等最需要的，願汝身處妄念與狂信之中依然初心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