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深愛這個世界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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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初升的太陽前,獅子王正面對著應她召喚而來的騎士們,十位騎士的影子在朝陽的照射下被拉得細長,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相同,只是在那複雜的情緒之中都包含著——震驚。

“……是追隨我,還是離開我,日落時分給我答覆。”

當太陽落下時,那將大地染上一片血紅的殘陽將那一排影子分成了兩撥,一方願意跟隨獅子王的理念,另一方反對獅子王,唯有獅子王依舊站在原地,像是從來都沒有移動過。

鐺!

金鐵交鳴聲響起,這是屬於圓桌騎士們的自相殘殺。

願意追隨獅子王的騎士們活了下來,那些為了自己的忠義而向王舉起了反旗、為了守護自己記憶中那個王的名譽而與同袍戰鬥的騎士們死去了。

一場名為“背叛”的忠義之戰。

獅子王那黃綠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著曾經的戰友死去,看著所有人眼裡的痛苦,死去的人眼裡尚有解脫,留下的人卻滿眼的空洞。

她早就知道了會是這樣的結局,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為了這個世界人理的延續,她必須要這麼做,也只有她能夠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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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血流成河的戰場,肅正騎士和十字軍的廝殺從凌晨持續到了深夜,在那最慘烈的戰場中心,加雷斯猛地從眾騎士之中躍出,衝向了那最為強大的敵人。

當她的胸膛被貫穿,卻依舊死死地遏制住了敵人的動作,“快動手吧!”

看著加雷斯那空洞絕望的眼神,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蘭斯洛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劍,他能夠理解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始終沒有辦法下手。

阿格規文眼眉低垂,緩緩舉起了劍。

“混蛋混蛋!給我退到一邊去,沒有你我也能砍死他!”莫德雷德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勝利,怒吼著衝向了那名強大的敵人。

只是,當那一把燃著火焰的長劍揮出時,加雷斯也露出了笑容,流著淚無聲地說了聲謝謝。

太陽騎士高文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妹妹,將屬於曾經的自己徹底留在了這一片被鮮血染紅的大地之上,成為了獅子王最銳利的那把劍。

聖城勝利了。

當高文將輪轉勝利之劍從加雷斯的身上抽出時,他緊皺著眉頭,彷彿那是從自己心口處拔出。

但實際上加雷斯早就死去了,聖城建立之初她便沾染上了許多無辜民眾的鮮血,無論是她手中的劍還是她身上的鎧甲……甚至也許在那殘陽下親手殺死曾經的同袍友人的時候,她便已經死了。

“騎士,這便是矇蔽了你太陽光輝的罪孽嗎?”

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高文這才如睡夢中驚醒,想起這一切不過是在回憶曾經的畫面,揮劍便回身朝後砍去。

鐺!

山中老人身上的披風早就不知所蹤,單手便擋住了這一劍,隨意一揮便將對方給甩到了一邊,這便是冠位職階的強大!

“殺死同袍,殺死妹妹,再一次選擇去殺死友人,這便是太陽騎士應有的光輝嗎?”他深沉的言語中聽不出什麼情緒,也許是嘲諷,也許是感慨。

“我不需要你來證明我所擁有的光輝……”高文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中的長劍重新燃起了火焰:“在我心中吾王是完美的,所有的決斷、信念以及行動…都是完美的!”

“那便到此為止吧,汝手中之劍已證明天命所在,晚鐘之聲已然遠去。”山中老人身上重新出現了斗篷,太陽也重新照耀在了他的身上,轉身準備離去。

高文也發現了自己回到了聖城,看著周圍支離破碎的廢墟很快便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眼前這個神秘又強大的敵人。

“身負‘不夜’祝福的我,頭上的烈日將給我帶來勝利,輪轉勝利之劍!”

他衝向了山中老人,此時在太陽之下的他必定是所向無敵的!

鐺!

長劍上的火焰消散,銀白色的身上與對方那鏽跡斑斑的長劍碰撞,強大的衝擊將本就支離破碎的地面徹底摧毀。

山中老人迎上了對方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語氣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即便是烈日的光輝也不足以將我喚醒,何況是你?”

高文再一次被一劍甩開十數米,穩住身形時卻發現對方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句話在迴盪:“懺悔汝之最後汙點吧,騎士。”

他怔怔地看著場上留下來的打鬥痕跡,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的實力並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想必位格也是極高。

那些山之民哈桑的先祖嗎?位格竟然這麼高?

也許是一位和獅子王同等實力的存在……

高文忽然看向了遠處浮空的建築群,那裡明顯有魔力波動傳來,那是崔斯坦的魔力波動。

鋒利的短匕在空中掠過,肉眼無法察覺的絲線縱橫交錯,很快便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網,繃緊之後將崔斯坦綁在了中間。

這是咒腕和靜謐兩位哈桑的傑作,相對於山中老人那般開無雙般的刺殺方式,他們更擅長這種更偏向於技藝的暗殺。

在濃霧之中,一道嬌小的身影衝出,但被綁住了雙手雙腳的崔斯坦依舊能夠發動攻擊,那紅色扭曲的波紋擊碎了靜謐的面具,但她的身影卻化作一團紫色的迷霧。

嗡——

狂亂的波紋在紫霧之中四散紛飛,崔斯坦似乎陷入了某種混亂的狀態,在不顧一切地攻擊著周遭的一切。

暗中的咒腕和靜謐對視了一眼,再一次發動了新一輪的攻勢。

地板破裂,崔斯坦整一個人都落到了下一層,但這裡的紫霧比起上方來說更加濃郁,他臉上似乎浮現出了痛苦之色,單膝跪在了地上。

又是幾道利刃刺破了迷霧,依舊被盪開,但是暗中的兩人都感覺到那琴聲的無力和痛苦。

“得到你應有的懲罰吧,在我的毒之中痛苦的死去!”

靜謐從暗中衝了出來,手中的匕首直指對方的咽喉,一出手那必定是奪命一擊。

“毒?”

崔斯坦沙啞的聲音響起,琴聲在這一瞬間變得急促狂亂,完全沒有之前那樣的虛弱無力。

猝不及防之下靜謐無法停下身形,眼神一狠直接迎了上去。

鮮血灑在了地板上,就連那把匕首都斷成了兩截掉在了一邊,這狂亂扭曲的波紋在毒霧之中甚至更加強大了?

“看來你們是知道了我真名之後得知我了我生前是如何死去的吧,只是很不巧,吾王賜予我的祝福是‘反轉,’想要成為一個殘忍嗜殺的野獸,所以,毒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甚至對我的實力還有所提升……”崔斯坦的聲音傳了出來。

紫色的毒霧瀰漫,咒腕依舊隱藏在暗中,他不能因為這點話語就衝出去,這樣靜謐的犧牲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他要做的,就是抓準時機!

咔吧!

周圍的不知何時佈置了紫色的絲線,在這一片迷霧之中根本就無法察覺,這本是為了保險設定的後手,此刻卻也派上了用場!

“得手了!”

一條紅色的手臂衝破了迷霧的遮擋,散發著詭異氣息衝向了崔斯坦。

琴聲大作,扭曲的波紋將整棟建築都切割成了數截,那條伸長的紅色手臂即便鮮血淋漓也未曾支離破碎,在最後的關頭落在了崔斯坦的手臂上。

“這是什麼?”

“惡魔的手臂,對於我這種不合格哈桑的饋贈……”

咒腕站在了崔斯坦的面前,為此他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身上被扭曲波紋切割得支離破碎,換做一個普通人早就死了。

原本纏繞在他右臂上的布帶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長長的紅色手臂。

他本就是這個時代的哈桑,嚴格來說只是一個嘗試成為哈桑的少年,只是他失敗了,為了能夠守護村子,他不惜獻祭惡魔而獲得惡魔的手臂,這就是“咒腕”的由來!

“你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血肉之軀,對抗從者。”

鮮血從咒腕的嘴裡溢位,他看著崔斯坦的臉,一股無明業火升起:“不知他國,不知理想之國,只是一味愛著這片土地的人們,為此而生,為此而死,這便是我哈桑中最為古老的規矩!”

咒腕哈桑並不是從者,他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活生生的人,這個世界就是他的世界,從有記憶開始這個世界就是他唯一的世界,而他也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要看中這一片土地,以及這一片土地上的人,他深沉地愛著,為此不惜離開深愛的人,成為了哈桑。

血色的手臂膨脹成了滿是疙瘩的肉塊,蔓延到了崔斯坦的身上,像是噁心的腫瘤,蘊含著噁心至極的力量。

這本是與騎士格格不入的。

崔斯坦卻恍然未覺,他只是看著眼前逐漸失去神采的咒腕,曾經幾時他也是像對方守護這個世界那樣守護著曾經那個理想的王國,只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啊,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見所聞盡是一些難以忍受的悲傷之事,結局到最後卻見到了唯一值得開心的嗎?”

他金色的眼瞳蔓延出黑色的斑點,肉瘤也蔓延至全身,然後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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