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牛有靈望日月（1 / 1）
月上中天，點蒼山下，一個名為青嵐的小村莊內。
一頭漆黑如墨雙角如弓的水牛，雙蹄微微彎曲，趴在牛欄外一塊大青石之上，抬頭望月。
九尺大小的身軀之上，肌肉虯結凝實，月色照射之下，恍如一條條長蛇盤旋。
那牛頭看著月色分外專注，牛眼分外透亮，吐納呼吸。
似要將那月亮吞吐到腹中。
半個時辰後，月亮未落，一縷月芒如卻灑落到了牛頭之上。
那牛頭砸吧一下子嘴巴，九尺大小軀體，似乎又是伸長了幾分，毛髮越發黑亮，牛頭低聲哞了一聲。
身軀拉扯，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堅持終有回報，一個月的能有這樣一次，對於我牛力來說也是足以。”
看著一眼遠處屋子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再繼續修行，而是趴在青石之上假寐。
屋子內。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左右的少年郎，披了件的破布短衫。
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把嫩綠多汁的青草。
放在牛力的槽子上面，摸了牛角，拍了拍牛頭：“牛兒快吃吧。”
牛力自然不好拒絕這一頓的加餐。
少年郎，看著牛力吃了大半。
眼淚卻是止不住的流著：“好牛兒，吃飽了上路，去了員外家，吃的會更好，在別人家也好好幹活。”
雖然是盛夏，但夜半時分，還是有些冷意，少年郎緊了緊衣服，又是回去睡了。
牛力將青草嚥了下去，眼睛卻是瞪的圓圓的，抬頭看著那少年郎的背影，黝黑的牛臉之上顯露出一絲人性化的無奈。
“前世是社畜，今生則是畜生了。”
“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修出來個什麼勞資本事。”
“怎麼又提到上路了呢。”
牛力前世本來就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上班族，996了小十年，終於背上了房貸，買了個七十平的房子，原本以為又是一個加班後的空虛乏味的深夜。
長睡之後卻是來到這裡，變成了一個剛剛出生的牛犢子。
他剛剛來的時候，心中甚至有種一種慶幸。
下週一的日報不用報了，下個月的房貸不用還了，每半年的一次的請人吃飯（相親），每一年的尷尬團建，不用參與了。
後來便是時光流逝。
三年時間，他從牛犢子長成了健壯的公牛，也從一個深夜，看到過幽魂，知道了這是一個修仙世界。
所以每天按照前世的一些典籍記載望月觀想，從今年開始，每月也能吃上那麼一口月色了。
雖然沒有明顯變化，但身軀比起其他的牲畜卻是要健壯不少。
油光水滑之間，肌肉凝結，充滿了力量，雙角如彎刀，散發著鋒利氣息，身上散發著濃重血氣和雄性味道。
只要牛力從村裡路過，十里八村的母牛，都時的停駐觀望，陷入發情。
可惜牛力....還沒有飢不擇食到那般程度。
牛力之所以能夠在諸多公牛之中成為妖，不是沒有金手指的。
他的心臟附近。有著一枚胎記。像是一個玉盤。
但牛力知道，那並非玉盤，而是他前世從古董店裡面收來的東西，不知道為何也是伴隨著自己穿越來到了這裡。
自從他出生以來。這印記便是從白色一點點的變黑。
宛如天上明月從月牙到滿月一點點填滿。如今只差一點點縫隙，如果再次有這樣一兩天這樣的月色。
這玉盤便是能夠徹底變成黑色了。這玉盤的功能似乎是打破目前境界，讓自己突破。
那個時候。或許自己便是可以開始修行，在這個世界之中，被人稱之為妖了。
牛力想著陷入沉睡。
清晨月色之下。
農戶的門被開啟。
哞！
少年郎穿著破布衣服，踩著草鞋。拉著牛鼻子上的繩子。
向著遠處的員外院子而去。
少年郎邊走邊絮絮叨叨的說著：“牛兒，父母死後，我只有你和我哥哥了，劉大夫說若是沒有十兩銀子，我哥哥的病是治不好的，所以我打算將你賣了給陳員外....”
牛力瞪大眸子，心頭暗想：“想要殺我老牛就直說...”
“陳員外跟我說，他不會吃了你的，你畢竟是耕牛，是不許吃的，牛兒你別傷心，我會經常看你的。”
少年郎拽著繩子。
牛力則是渾身牛毛都是炸了起來。這孩童名為陳青，他哥哥名為陳山。
他們父母病逝之後。這哥哥娶了妻子，被妻子勸導蠱惑了，佔了大半好田地，留了四五丈的爛地。
剩下一頭病牛犢子。給了這陳青餵養。若不是陳青細心照顧。加上牛力命硬。
或許這陳青八成是一場空。
三年過去。
地都被牛力耕成了沃土。
青嵐村有規矩的，孩童長到十一歲之後就可以分家了。
陳青雖然沒提。但是他哥哥嫂子，可是記得的。之前佔著的地。還有房子可能要再次確定一下歸屬了。
這個時候，讓他賣牛給他哥哥治病。恐怕治病是假，是想要在和買賣之中，做點事情才是真的。
而老牛我，八成要被殃及池魚，耕地的牛不能吃，但若是病死、累死、雷劈死的呢...
總而言之，情況不對。牛力環顧四周。準備伺機而動。
早跑早輕鬆。可惜，前面已然迎面走來了三五個的護院。
牛力沒有再動。他雖然力氣頗大。但是牛鼻子上枷鎖，加上這些護衛，都是有著些許的力氣和武學在身的。
他若是現在掙扎。那麼死的只能是自己。
陳青迎了過去。
“張哥，銀子...”陳青一隻手牢牢抓住繩子，一隻手伸了過去。
“陳員外怎麼會賴你的銀子。”這張哥是光頭獨眼，身形高大魁梧，身後跟著的兩個漢子，也都是凶神惡煞。
“拿著這條子，去找郎中去吧。鬆手！”
這張哥狠狠拽了一下繩子，牛力鼻孔陣陣刺痛，但卻掙脫不得。
陳青怕牛兒吃痛。急忙撒手。
“誒...彆著急，在這個上面，籤個字！按個手印。”張哥又是拿過來半張紙。
陳青想要細看。邊上一個脖頸到左臉紋著惡鬼圖案五短身材的漢子，則是直接抓住那陳青的手，按了下去。
陳青心頭生出了幾分不妙，但卻是晚了。
“去吧，抓你的藥去，咱們回去殺牛吃牛肉，嘿嘿。”
“鬼臉吳你他媽的說話小心點。”
張哥回身給了那鬼臉吳一個嘴巴子。
“哪裡是被殺的牛，都是他們的病死的。”
“是是是！”
牛力被拉扯的向著遠處的大院而去。陳青則是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愣了一會後，明白過來，但也只能這樣了。
他魂不附身的跑到了郎中那裡遞過去條子。郎中抓了兩副藥。
遞了過去。陳青跌跌撞撞，到了自己哥哥家中，看到原本臥病在床的哥哥。此刻已然是神采奕奕站了起來。
村裡面五老。都是坐在原地。
陳山見到那陳青過來，臉上浮現出一股子愧疚。手裡拿著的赫然，就是剛剛那陳青籤的那張紙。
上面寫著：“水地三十丈歸陳青所有，其餘父母留下的土地，糧食，房屋，青牛，都歸陳山所有。”
陳山則是走了過去，拍了拍陳青的肩膀，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想到自己媳婦的威勢，又不得不嘆了口氣。
陳青眼睛沁出淚水。
頓時明白了過來。
員外設個套讓自己將牛兒和房屋，水田都給了自己這哥嫂。他的牛被自己哥哥做了順水人情，給了員外。
“我的牛！”
四周則是發出陣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