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明暗柳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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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洞天戲園,是四川當地最為知名的一家川劇戲班子了。

前來看戲的多是權貴階層富商和官員,臺上旦角唱的哀婉動聽,臺下盡是一片叫好之聲。

一個較為莽撞的年輕人跌跌撞撞的想要闖了進來,門外有工作人員攔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如今已經過了時間是不能進去的!”

兩人雙手攔在門前,那年輕人臉上掛著憨憨的笑:“我不是來看戲的,我是來找人的!”

“先生您還是等戲完場後,再進去找您的朋友!現在是不允許進去的”

那年輕人還想繼續說什麼的時候,遠處的一輛吉普車下來一個身影。

簡練的短髮外襯著一件黑色夾克,裡面是一件白色襯衫打著黑色的領帶,西方人的打扮亞洲人的面孔。

身後跟隨著兩名身穿風衣頭戴圓頂帽的隨從,看的出來他們的身份並不一般。

兩位在門口的侍從依舊和剛剛一樣攔住了對方的路:“先生,如今過了時間是不能進去的!”

“哈哈,你們是進不去的”

那年輕人還在一旁憨憨的笑著,看到後來人也如他一樣笑的更加開心了。

不是譏諷的笑意,而是笑的坦坦蕩蕩渾然一副赤子之心。

那男人身後的隨從像是被惹怒了一樣,大聲呵斥道:“混蛋,該死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為首的人所制止了,反而從手下人手裡接過一張紅色封面的請柬。

他看起來溫文爾雅十分和煦:“不好意思手下人不知禮數,如今我能進去了嗎?”

他將請柬遞了過去,那看守的侍從在比驗過後便恭敬的躬身四十五度。

這種請柬每次演出發放出去的不過五張,收到的無一不是顯赫地位的大人物。

看到三人走進去了,那年輕人一下子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大聲說道:“為什麼他們能夠進去?我不能”

他正是何安下,前幾日好不容易又遇到一個好師傅還被人用槍打死了。

在他叮囑下讓他來戲園裡找一個叫做查老闆的人,可是沒想到別說找人在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進不去。

他只是表現的沒心沒肺而已,可並不代表他的心裡沒有難過和憂慮。

他迫切的想要完成周西宇的囑託,周西宇中槍臨死前叮囑他的話,何安下絲毫不敢忘懷。

他想要闖進去,可是還是忍住了這個想法在門口靜候著賓客散場。

“柳生大人,這些愚蠢的支那人我們何必要給他們尊重,我們強大的日本帝國在這片土地上應該享受絕對的特權!”

說話的剛剛在外叫囂的風衣男子,他的打扮如果不開心根本分不清是朝鮮人還是日本人。

那身著西裝的男人語氣平淡的說:“中村驕傲會使你變得愚蠢,這片土地上有太多的東西值得去學習了,我們能夠在強者遍地的的世界之林立足,依靠的就是我們不斷學習”

“是,柳生大人!”

兩名隨從一位沉悶不語,一位性格暴烈如火。

他名柳生宗一,乃是日本柳生一族的公家嫡長子,且已經受爵侯爵乃是真正的貴族子弟。

跟隨他的兩位是他的家臣,柳生家在日本軍中的勢力同樣不容小覷,是黨政一派不折不扣的鷹派。

此行來中國的目的,是為了一門神奇的武功猿擊術而來。

他們柳生一族有陰陽之法,他是明柳生還有一位分家的陰柳生作為他的影子,兩人合擊的實力宗師之中難遇敵手。

可是得知在這片土地上,猿擊術更勝過柳生一族的陰陽之法,他不惜長途跋涉不遠萬里親涉來到此地。

在族中家老的掣肘,讓他為了登上家主之位時提升實力才能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柳生上了閣樓上居高臨下看著臺下,這裡賓朋滿座沒有空席。

聽著下面的曲調,他也跟著節拍聽的如痴如醉。

臺上的旦角下場後,身穿甲衣大花臉的淨角登場了。

開場音色渾厚寬闊,動作大開大闔演唱風格粗壯渾厚。

手中的花槍在柳生眼中勁力十足,若是真正的長槍在他的手中也是如手縛蒼龍。

等賓客散盡後,眾位皆已經散場而表演的演員也都來到了後場。

一個小女孩依舊一身紅色大襖,在這裡忙前忙後的收拾著道路。

一個正在卸去臉上妝容的女子,笑著說:“醜娃,你也不怕累快去歇歇吧!”

她擦去額頭的汗漬說:“梅姨這一點都不累,當初和爺爺走南闖北的時候都是我在收拾著道具!”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難免也傷感了幾分:“不知道現在爺爺怎麼樣了?應該找到了傳人了,如果我是男娃就能和爺爺一起了”

女子卸去臉上的妝容後,笑著撫摸著她的髮梢:“醜娃,等你長大了一定能夠成角!”

一位身穿素色長袍的男人走了進來,舉止儒雅有些胭脂粉氣:“醜娃的天賦很高,未來一定能夠有所成就的”

女子道:“你看,張老闆都誇你了,未來一定不可限量”

“聽說童老闆要讓我們競技演出,看觀眾的喝彩來評判我們的出場時間!”

等著醜娃將道具收拾著的空隙,原本還一臉笑意的梅姨一臉的嚴肅的說道。

這別洞天戲園原本只有他們一家川劇戲班子,可是近段時間觀眾有些審美疲勞,童老闆為了留住客人和攬新客特意請了一家有名的京劇班子。

張老闆眉頭一皺微微顰眉:“這位查老闆底子好,京劇的功夫沉浸的深能夠大火這是應當的結果。”

他的目光看向眾人:“我們川劇班子不弱於京劇班子,我們不論別人怎麼看,可打鐵還需自身硬,我們得把自己的事做好!”

眾人應了聲可聲勢並不大決心並不齊,看的出他們對自己的信心並不足。

戲伶終究在人們眼中是下九流,他們如果丟了這份吃飯的飯碗未來的前途也是堪憂,在四川再找到別洞天這樣的戲園就難了。

這別洞天的董老闆有人脈有錢,在他的手下混日子眾人才有盼頭。

張老闆點燃了三支香,在一處供奉的畫像前恭敬的拜了拜將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這並不是神龕,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他們這一行的祖師爺。

一位畫作白麵黑三綹須穿龍袍;另一位畫作白面無鬚穿龍袍——前者正是大名鼎鼎的自譽為“梨園之首”的唐明皇李隆基;而後者,則正是這位後唐莊宗皇帝李存勖。

天下梨園多是將二位奉為祖師,畢竟這是歷史上伶人最受關注的時代了。

何安下一身白色馬褂裡面是長袍,一頭及肩的長髮就隨意的披散開來。

本以為等人離場後,就可以去找到查老闆完成自己的囑託沒成想剛剛進門就要被人趕出去。

好在依仗著身手矯健,混進了人群中摸索著來到了後臺。

沒想到偷偷摸摸的樣子,被一個小小的身影發現了。

何安下躡手躡腳的樣子正在他心中慶幸之時,背後被一杆花槍給抵住後脊樑骨。

“站住不要亂動!我手裡的長槍可不長眼”

雖然還想給自己壯膽,學著老生的語氣強裝粗曠的嗓音咿呀著,可奈何聲音太過稚嫩聽起來整的四不像。

整的何安下笑出了聲:“你唱戲真好聽!”

正是將道具送往後臺的醜娃,撞見了躡手躡腳的何安下。

她臉頰一紅:“你偷偷摸摸的,來這裡幹什麼?這裡是後臺,沒有什麼好偷的!”

她自小和老人走南闖北,三教九流的人也見過不少,她這是將何安下當作一個沒有經驗的小偷了。

何安下慢慢轉過身擺手解釋道:“我不是小偷,我是來找一個叫做查老闆的”

見何安下敦厚老實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於是說到:“我幫你去問問吧!”

在後臺的眾人見到醜娃進來後,目光看向他身後一個憨笑的年輕人。

就連一向脾氣好的梅姨都斥責道:“醜娃,誰讓你把外人帶進來的!”

醜娃委屈的說著:“他說他找人,所以我就帶他過來了!”

何安下見到這個帶自己進來的小姑娘委屈的樣子,也出頭鳴不平的說:“她…她是好心的,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她!”

“不准你說梅姨!”

何安下聽到自己反倒是被斥責,一時間有些摸不清狀況了。

反到是張老闆溫和的說道:“這位先生,你是來找誰的?”

“他叫查老闆”

張老闆的臉上並未生氣,反而笑著說道:“查老闆,在那邊後臺”

柳生在戲園的侍從指引下來到了後臺,普通人嚴禁入內的地方他顯得輕而易舉。

京劇的戲班子見後臺有人入內,有人本要斥責之際卻發現來人身後有一個重要的身影。

正是別洞天的老闆董先生,他們當初進來的時候自然是見過面的。

董先生身材矮胖,笑起來就像彌勒佛一樣的和善。

可若是知道其底細的人,絕對不會有這一種想法。

他一身金色絲綢長袍馬褂,手中拄著柺杖說道:“這是柳生先生十分,仰慕查老闆是您的戲迷”

查先生面部線條硬朗,眼神銳利注視人的時候就像是鷹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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