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交託後事(1 / 1)
定州安茂縣,一名遊擊參將在得到了手下的回報後,推開了身邊的花魁放下了手裡的美酒。
朝著身邊的親兵說道:“來人,快給本官備甲備馬”
身邊身著皮甲的親兵應道:“是,大人”
他臉上露出笑容,他不止聽父親說過自己這一支與京城的順義侯是有所淵源的。
他祖上乃是大周降將,從他爺爺那一輩調任到這定州安茂縣就沒有動彈過,一直世襲到自己這一代。
他是一個頗有野心和手段的人,在兵權上架空了縣尊且在這小小的安茂縣中有了自己不小的產業,就是一個當地地頭蛇。
他這個遊擊參將武官七品,他心志堅韌達到了練筋壯骨的武師層次,四十歲憑藉這祖傳的當年大周的三十六路大羅手有此水準也實屬難得了,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在定州這種貧瘠荒涼的地帶,若是不打磨一身好武藝被人吞的骨頭渣也不剩,別說只是一個七品參將,比他更高的長官也會被手底下人給架空。
與其期盼朝廷的政令,還不如依靠眼前自身實力來的可靠,這安茂縣雖然不是叛軍暴亂的地方,可是也有一些零散的衝擊過來,所以這裡尤其看重實力。
他並不甘心一輩子待在這安茂縣,然後將位置繼續傳給自己的兒子,他想要掙的一場大富貴。
他覺得此次就是自己的機遇,若是能夠把握住,自己也能夠有機會進入那繁華的玉京城。
再也不用繼續在這窮鄉僻壤的安茂縣,親兵為他著甲他一個躍起翻身上馬。
身後的親兵緊隨其後,馬匹掀起的一地灰塵過往的百姓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們都知道城中這些官兵的驕橫跋扈。
來到了縣衙後,將韁繩交給了身邊的親兵便走了進去。
門外的小吏在看到來人絲毫不敢阻攔便迅速放行,在一處安靜的房間裡這安茂縣的縣尊一臉諂媚的恭敬迎合著年輕人。
他在交談中明白,這年輕人是朝赤縣赴任的,那裡可是比起安茂縣還要混亂,且民風彪悍據說上一任縣令因為剝削過重被底下人給取了首級。
他想一想都脊背發亮,慶幸自己在這安茂縣雖然政事被吏員架空,兵權被參將架空。
不過勝在安逸,每月都會分得銀錢可以養幾房姨太太,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身著甲冑的參將可還是沒有闖進屋內就被攔了下來,兩名護衛守在門外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並不傻相反十分精明,一眼就瞧出來這兩名護衛血氣如狼煙,那氣勢不怒而威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受人裹挾的縣令身邊絕無這樣的好手,這樣的護衛定然是那一位公子的隨從。
他身著甲冑不能完全跪拜,可還是選擇了單膝跪地大喊說道:“安茂縣參將李明啟拜見公子”
裡面的崔崇突然聽到外面的喊聲,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目光瞧向正在諂笑的縣尊。
察覺到了受到注視的他面露尷尬和不悅,這情緒不是針對崔崇而是外面的李明啟。
李明啟能夠如此之快的得到了訊息,那定然是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這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這裡。
雖然生氣可還是強忍著露出笑意,這天高皇帝遠的若是對方想要殺他實在不是一件麻煩事。
他明白自己能夠在這個位置上坐的久,那是因為他學會妥協。
“外面的參將據說祖上是跟隨鎮西公一起征戰的驍將,此次過來也是為了拜見大人的!”
雖然兩人品階一樣,可崔崇有令牌在身且背景不是他能比的,所以還是尊稱一聲大人。
“那就讓他進來吧!”
這鎮西公乃是當初崔恆在大周時的爵位,不過當初他假死遁逃的時候,崔家還沒有授予順義侯,而是崔勝平的父親他的爺爺身上。
所以其他人稱呼崔恆多是以鎮西公相稱,隨著崔崇的一聲命下在外面的護衛交叉的雙刀也放了下來。
李明啟一瞬間喜形於色,起身低著頭走了進去。
一眼就瞧出來了主次,縣尊旁邊的青年一身青衫,可看的出衣服的材質絕非凡品,在看身邊女子清秀眣麗,根本不是這窮山僻壤能夠養育出來的。
他心想這裡若是有這等美人,他就不期盼著去往玉京了,不過這想法剛剛升起就丟擲腦後,在他的眼裡女人沒有前途重要。
因為有了前途有什麼女子得不到,他唯恐自己眼神有不敬之處,在看旁邊青年身邊有一老一少看起來像是父子,還有一個有些清秀的小姑娘。
他沒有絲毫猶豫便朝崔崇面前跪了下來,說道:“唯願有機會在公子身後,但有使命無有不從”
縣尊心中狂喜,這李明啟是想做那“潛邸之臣”想要藉此調任到玉京城那花花世界裡去。
若是換做是他處於李明啟這個年紀也同樣不甘心想要賭一賭,與其這樣安穩一輩子還不如博一場富貴。
他十年寒窗苦讀不也是為了如今官老爺的生活嗎?或許當初有濟世救民的理念可現在所想的只有權勢和錢財了。
這李明啟一走,自己以一縣之尊那些軍頭沒有了李明啟,他可以隨意指派心腹可以統掌兵馬。
那麼縣吏和士紳再也不能不將他當回事了,下一次分發錢財的時候自己也可以佔大成。
他只是靜靜的品著茶默不作聲,崔崇明白對方的動機和目的,不過有人來投沒有理由不收。
自己去往赤縣想要快速立足,能做的就是需要立威且需要一支如臂揮指的隊伍。
崔崇:“既然如此,你願意辭去這安茂縣參將之職,任那赤縣參將之職?”
“我勸你想清楚了,你放下了這裡的一切將在赤縣從新開始!”
他有這虎頭金牌,旨意中有寫明這赤縣所有一應官職都可以由他自由任免。
李明啟沒有絲毫猶豫說道:“標下,願意”
這鬍子花白的縣尊激動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聽到李明啟的話強忍著喜意沒有表露出來。
崔崇等人也到了離開的時候,將這些人安排好並且帶好糧餉準備出發。
李明啟回到了家中,他只有兩個兒子以前有一妻子不過因病早逝,這兩個孩子也是與亡妻所生。
他給了一些錢財送走了妾室,與其留在家中自己又不在若是與人私通還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三進三出的宅子裡一下子變得空曠了許多,一個身形壯若熊羆的男人身上還有未解的步人甲。
這是他的親弟弟,不過這安茂縣鮮有人知曉,甚至那知縣都不知道。
這為的就是狡兔三窟,如今李明啟他決心去為這李家博一場富貴,不願這子輩的兩個兒子為了一個位子而勾心鬥角。
他的弟弟當年甘願聽從父親的話,在暗處輔佐於他才有了李家在這安茂縣的威名。
待男人進了宅院,甕聲甕氣的說道:“大哥,今日特意將我喊到祖宅所為何事!”
他年幼時也曾在這宅裡嬉戲玩耍過,後來被父親帶到了一處小宅裡安排了新的身份,即使與大哥見面也不會在祖宅。
他明白定然是有大事否則不會將見面的地方安排在這裡,他如今的假名是張明信原名應該是李明信。
雖然同樣也是練筋壯骨的武師高手,可在安茂縣也只是一個剛入品階的散將。
兩兄弟剛剛見面,李明啟便沉聲說道:“此番將你喊過來是為了一件關乎我李家未來的大事!”
於是他將今日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緊接著慎重的說道:“我會帶走一部分親兵,不過我留下的心腹都會擁護你擔任這新任參將,到時候兩個侄子就拖你照顧了!”
他需要保證李家的富貴,若是他在赤縣意外生死,這安茂縣李家的產業也能夠保住,而且這個弟弟為人寬厚定然能夠對自己兩個兒子視如己出。
“大哥,我一定會視兩個侄子為親子一樣對待!”
對於這一點李明啟十分放心,命下人將兩個兒子軍中喊了回來。
長子的樣貌和李明啟十分相似,而次子卻是極肖其母,可是作為父親的他知曉這次子頗有城府,雖然如今說不上心機深沉可等他年紀愈加大了行事也更加狠辣。
而長子豪爽大氣頗得部下的推崇,他本想也和父親一樣準備將次子送出,可是當初妻子執意要將孩子留下。
說這天下父母哪有執意將父子分離的道理,後來妻子病逝後也便沒有考慮過了。
他所擔心的是若是讓長子世襲自己的位子,那麼次子定然會生出怨恨百年後李家又會分崩離析。
而次子繼位,長子狂妄自大也定然不服同樣也會生出糾紛。
“父親”,“父親”
兩人回到宅中都向李明啟行禮,他向來在二個兒子面前頗有威嚴。
“嗯”
他隨意的應了一聲,作為長子的率先問到:“張將軍為何在府中?”
看似是在詢問父親,可是卻像是在質問一旁的李明信。
而次子頗有心機沒有隨意發話,李明信雖然只是一個剛入品階的武將,尊稱一聲將軍也是可以的。
次子知道這張明信乃是縣裡出名的勇士,據說因為沒有背景所以才只是一個剛入品階的散將。
李明啟大聲呵斥長子:“大膽,他是你的二叔當年為了李家才會甘願隱姓埋名!”
這話一出長子眼神中更加氣憤了,大聲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將弟弟和二叔一樣送出去!”
他覺得父親此舉就是有意偏袒弟弟,甘願違背爺爺的命令。
“大哥,此話有些過了吧!”
他們平時也有一些間隙,可沒有如今日這樣撕破臉皮。
這長子向來心高氣傲雖然知曉自己所說的有些不對,可還是偏過頭不解釋。
次子明白既然二叔的身份隱藏那麼久,那麼今日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和他們解釋身份,讓他們來一次相認。
他了解父親的為人,看起來豪爽仗義可是卻是心機深沉,可以一步步的將縣令的權利所架空,那麼安茂縣計程車紳看到他們李家無不恭敬有加。
他所想成為的也是父親一樣的人,而大哥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莽夫罷了!
次子身型比起長子更為消瘦一些,因為當初生次子的時候身體便不佳,所以出生後便體弱多病。
不過好在在修煉神魂方面的天賦異稟,不過李家傳承卻沒有修煉神魂的功法,只能找到了一本道門偏支學習道術。
次子說道:“父親,此次喊我們過來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吧!”
李明啟笑著說:“孺子可教也!”
緊接著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哪怕有弟弟半分聰慧,我都滿足了!”
長子聽見後義憤填膺想要說什麼卻又憋在心裡,次子卻是目光黯然失神。
因為他明白兄長無論做何事,只要做到他的五分便能得到讚賞,而他何事都要做到盡善盡美。
李明啟說道:“此次於我們一家是一場大機遇,從玉京城來了一位與我家祖上頗有淵源大人物我願跟隨其身後,我將參將的位置交給你們二叔,拖他們照顧你們”
長子漲紅著臉大聲說道:“父親,這位置交給我也是一樣!”
他聽到參將的位置交接的時候就心情激動以為今日過來就是委任繼承人的位置,而次子卻在說到後面參將的位置時就明白了一切。
李明啟大聲呵斥道:“憑你今年二十六歲還是筋肉飽滿的武士層次,如何能夠駕馭的了手下的那些人,這裡是定州弱肉強食的地方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裡可是紛亂不休的定州,同樣也養成了民風彪悍的習俗。
李明信說道:“大侄子這位子等你父親回來了,我到時候還是會交給你父親手上。”
他的臉上卻是一臉不信,這拿到手的肉還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而次子說道:“父親,孩兒可願與你同往!”
李明啟面色嚴肅說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赤縣,你身子向來孱弱那裡不適合你!”
長子也說道:“對,父親說的對那赤縣那種地方,到時候難道還要父親照顧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