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虛偽的零(1 / 1)
坐在椅子上降谷零,在瞧見萩原研二忽然對自己微笑了一下後,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但仔細去深思他微笑中的含義……
降谷零也大致有了猜測。
那就是,正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
幕後之人,的確是自己在東大法學部的老師——“高橋井上”教授。
這樣的事實,不免讓降谷零覺得有些痛心。
是什麼,造就瞭如今的高橋教授呢?
是因為女兒的死亡嗎?
還是……
忽然,降谷零回想到了什麼。
那就是在此之前,冬曾帶自己前往早稻田大學,聽了一場高橋教授的公開演講。
公開演講的主題是——人為什麼不能殺人?
本以為選擇這樣的主題,是為了告誡人們不要去“殺人”,做出這樣的犯罪舉動,要學會約束自己,不要讓自己誤入歧途。
如今細細想來……
這個主題,實則別有深意。
——人,為什麼不能殺人?
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背後的真正意圖,其實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殺人的理由,能夠讓自己心安理得吧?
可是……
猜測到了這一步的降谷零,有些不知該如何想下去了。
因為他無法去明白,對方想要殺人的理由是什麼。
即便是因為自己女兒的死亡,也不至於遷怒在無辜之人的身上吧?
“萩原……”
因此,降谷零抬頭望向了萩原研二。
在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後,他繼續道:
“你同高橋教授溝通一下,能否將無線耳機戴在我的耳朵上……讓我來同他溝通。”
“這……”
聞言,萩原研二猶豫了一下。
許是因為之前“耳機會爆炸”的威脅,讓他不敢做出這樣的嘗試。
但望著降谷零堅定的視線……如今已是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的萩原研二,只好將希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要知道,在他們五人中,降谷零可是以“首席成績”畢業的優秀生。
而且……
如果自己猜測沒錯的話……
沒有在警視廳發現他的緣故,是因為在畢業後,對方加入了被譽為“精英中的精英”所在的——警察廳。
既然如此的話……說不定讓降谷零與高橋井上溝通,更為有效。
更何況……
降谷零,還很有可能是高橋井上昔日的學生。
既然如此的話,有著“師生”這一層關係在裡面,至少能讓高橋井上,能夠稍微有所顧忌吧?
既然是老師的話……
那麼,應該是“愛”自己的學生的吧?
這樣思索著,萩原研二輕點了一下頭,最終還是同意了降谷零的請求。
“……高橋教授。”
萩原研二這樣稱呼著,隨即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降谷說……想要與您溝通一下,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呢?”
“不是‘安室’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萩原研二遲疑了一下,不知該如何作答。
不過聽高橋井上的語氣,倒是沒有太多的意外,像是早已覺察到了降谷零當時,是在“說謊”一般。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你就將耳機交給他吧。千萬不要試著,取下耳機後直接扔掉。否則,我會立即啟動他脖子上面的炸彈……”
高橋井上同意了萩原研二的請求,卻也不忘繼續出聲威脅。
“是的,我明白。”
萩原研二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他並非是什麼,喜歡耍小聰明的型別。更何況在這樣的場合與情況下,賣弄自己的小聰明,無疑會讓自己吃大虧。
在應聲後,萩原研二便取下了戴在左耳上的無線耳機,來到了降谷零的身旁。
將它戴在了他的左耳上。
這一幕……
雖然瞭望臺附近的人,無法觀察到全貌,但還是能大致猜測出,他們在幹什麼。
只是……
卻無法去明白,萩原研二與無線耳機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麼。
以及……
這樣的舉動,究竟是對方的吩咐,還是萩原研二自己的意圖?
松本清長等人,自是一概不知的狀態。
他們現在的所處太過尷尬,完全處在了被動之中,不知道該如何去進行接下來的步驟。
只好吩咐其他人,對多羅碧加樂園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但……
萬事一定要小行為上,以免發生了之前那樣的悲劇。
與其同時。
瞭望臺內的降谷零,左耳上已經被戴好了無線耳機。
“高橋教授……好久不見。不,其實我們不久前就已經見過,甚至我還去旁聽您的公開演講。”
在戴好無線耳機後,降谷零便主動出聲與對方打起了招呼。
不過,在聽見這話後,高橋井上卻並未給出什麼好臉色。
冷哼一聲道:
“降谷君……真沒想到,你竟然連自己的恩師都欺騙。”
“很抱歉,高橋教授……但是,在當時我有不能不說的理由,還望您能夠諒解。不過,對於‘恩師’一次我表示認同。
畢竟……在東大學習的期間,若是沒有您的幫助,我也無法順利完成學業了。
對於有著特殊成長經歷的我而言,即便光憑著那筆獎學金,也無法支付每年高昂的學費。
若是利用業餘時間去打工的話,雖然能夠勉強維持一下生活,以及支付學費……但那樣的話,勢必會影響到學業,就得不償失了。
在那樣的關鍵時候,正是您找到我,提出資助我直到順利畢業……對此,直到現在我也依然心懷感激。”
降谷零謙虛有禮的說著,表面看上去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言語中,也明晃晃的訴說著,自己對於高橋井上的感激之情。
可……
高橋井上在聽見這些話後,卻是再次冷哼了一聲,彷彿不相信降谷零的說辭一般。
“降谷君……若你真的心懷感激,也不會在畢業後,就直接了無音訊,且自畢業後,再也沒有與我聯絡吧?哪怕是一封信件,也不曾寄到家中。
如果這就是你的感激……那麼,我寧可自己當年,沒有對你進行資助。
不過,我倒也不後悔。
畢竟在當時,你的確有著優異的成績,我也不願放棄這樣一個難得可貴的人才……只是降谷君,你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
如今仔細想到……在我當初發現了你虛偽的面目時,就應該將你拆穿才對。”
說罷,高橋井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表現,讓聽見後的降谷零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虛偽……
雖然這樣的評價,放在自己身上的確適用,且自己有時也這樣去評價自己。
可……
為什麼高橋教授會用上“當初”一次呢?
難道說……
在很久以前,自己……
第三百八十六章:什麼是權利?
降谷零張口,正欲出聲詢問什麼。
但無線耳機那頭的高橋井上,卻像是覺察出了什麼一般,率先出聲打斷了他。
單刀直入道:
“降谷君,我想彼此間還是別再進行什麼,無意義的談話了。要知道你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可並不允許你做出這樣的舉動吧?而且,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最後的話,是高橋井上對他的提醒。
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顯然,是在告訴降谷零,注意自己脖子上炸彈的倒計時。
若是事情無法順利解決的話……
那麼,炸彈就會瞬間爆炸。
可是……
前任一課長已經因車禍不幸去世,如今的警視總監又異常忙碌,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既然如此的話,這件事不就是無解了嗎?
難道說……
他們必須要乖乖待在這裡,一直到炸彈爆炸的那一刻嗎?
降谷零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不過順手的一個幫忙,到了最後卻可能賠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高橋教授,您究竟有著怎樣的目的,可否告知於我?若是將多羅碧加樂園背後的秘密,公諸於眾什麼的……恕我直言,這完全就是痴心妄想了。
我想,您應該有對周圍進行觀察吧?
既然如此,那麼您應該清楚地聽見了,當時警方的談話。
而且……我覺得您的目的應該不僅於此。雖然只是直覺,但有時候對於自己的直覺,我無比的相信它的正確性……”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話……”
高橋井上聞言,低笑了幾聲。
下一秒,繼續道:
“你那位朋友,既然已經知道這麼多了,難道你仍是一無所知的狀態嗎?只是光聽著那三言兩語,也大致能夠得出推論來吧?”
這樣的話語……
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是在課堂上,老師對於學生的循循善誘一般。
從事教育工作多年,擔任過“講師”,也被評選為“教授”的高橋井上,似乎將這樣的行為習慣,給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
方才的話語,也毫無覺察的流露出來了這樣的感覺。
“……‘權力者’嗎?”
被高橋井上視為“優秀生”的降谷零,終究也沒讓他失望。
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來。
“沒錯。”
“但是……我不理解。”
“為什麼?”
“因為……千速警官只是履行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並未仗著自己的權利,去實施任何霸凌吧?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的人,難道也是‘權力者’嗎?”
降谷零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臉上,閃過了一絲茫然。
“如果只是一般騎著機車的人,在當時想要讓司機停下車的話,是沒有辦法的事吧?
可正是因為她身上穿著的那身制服,讓司機明白是機動隊的人,才不得已之下踩了剎車。”
高橋井上耐心給出瞭解釋。
只是……
在聽完後,降谷零卻有一種更加“難以理解”的感覺。
以至於他為了瞭解清楚,對方心中關於“權力者”的定義,不禁脫口而出了一個問題——
“高橋教授,‘權利’究竟是什麼?”
“權利?”
聽見這一提問後,高橋井上不免微頓了一下。
似乎萬萬沒料想過,對方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不過,作為一名教授,同時也是作為一名老師,他在短暫思索後,還是選擇了回答。
“所謂權利,是指在某一行為中,作為正當性依據的能力或資格。
在法律上,是指被法律認可的主張,或享受一定利益的地位,或者是可以要求他人做出一定行為,或不作為的地位。
法治主義下的每個人所擁有的權利,是在與社會制度的關係中,是否得到保障的問題。
因此,可以將權利理解為依法賦予每個人的特權。
但是,人權有時會被解釋為先於社會,和國家等制度而存在。
在產生權利觀念的源頭的歐洲語言中,權利是拉丁語的jus、英語的Right、德語的Recht、法語的droit、義大利語的diritto……這些詞也意味著‘正義’。
權利和正當性經常被混淆。
在法哲學中,存在著自然法法學,和法實證主義之間的對立見解。
這一爭論源於主張‘人民與國王之間的社會契約破壞了自然法’的托馬斯·霍布斯,和反對這一主張,並主張自然法普遍性的‘約翰·洛克’之間的對立。
在酒花之國法哲學中,區分法律和權利的時候,會加上‘客觀的’或‘主觀的’的形容詞。
例如,在德語中‘objektivesRecht’是法律的意思,而‘subjektivesRecht’是權利的意思……
若真要解釋起來的話,似乎太過複雜了一些。而且,我也不覺得應該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探討‘權利’這件事上。
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降谷君你提出這個問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因為覺得,萩原千速根本算不上什麼權力者,算是受了‘無妄之災’嗎?
那麼……
降谷君,你還記得我方才,提到的關於產生權利觀點的源頭……後面的話嗎?”
說到這裡,高橋井上便沒有再繼續話題。
這讓降谷零能夠得以,去認真思索,所指的“後面的話”,究竟是什麼。
關於產生權利觀點的源頭……
好在,他的記性並不算太差。
因此,在努力回想後,立馬便找出了那樣的記憶片段,去細細品味那段話——
[在產生權利觀念的源頭的歐洲語言中,權利是拉丁語的jus、英語的Right、德語的Recht、法語的droit、義大利語的diritto……這些詞也意味著‘正義’。]
正義……嗎?
降谷零思索著。
若是如此的話,那麼自己大概能夠明白,為什麼高橋教授會將萩原千速,看作是“權力者”。
且認為是她,導致了那樣的悲劇。
——對於他人生命視若無睹的人,即便認真履行著自己的職責……這樣的行為,也無法稱之為“正義”。
大概……
便是如此了。
[為什麼《刑法典》中有這樣的規定?可能是因為,人的生命是所有活動的根源、自由的基礎上,最可貴的東西和想法吧。]
[在某個最高法院的判決中,有一句著名的臺詞——‘一個人的生命,比整個地球還沉重’,這句話直截了當地說明了這一點。]
在那場公開演講上……
其他人的回答,或許便間接性的,闡述了高橋井上的觀點——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比生命還要寶貴的東西了。
而因為所謂的“例行詢問”,導致對方無法見到自己妻女最後一面的萩原千速……無疑是間接性的,害死了他人的性命。
可是……